《夜半时分》驰骛

16、第 16 章

　　晚上七点，姜芫和魏箴到了江边。
　　现在是旅游旺季，又是最适合看江景的时间，游客多的不得了。
　　姜芫走得很小心，生怕误入游客的镜头。

　　“姜芫！”
　　小兔用力挥手，因为喊的声音太大，导致很多游客都好奇地看向她。

　　姜芫尴尬的想找个缝钻进去。

　　“小兔，放下手，太丢人了。”

　　“我怕你听不见嘛，”小兔又看向慢慢走来的魏箴，“姜芫这么漂亮，跟你在一起，可惜了。”

　　魏箴剜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搂住姜芫的腰，“意思是我高攀了？”

　　姜芫身体瞬间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走、走走吧。”
　　谁想魏箴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嗯，走走吧。”

　　小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语气不悦：“箴哥，太自作多情了吧，我约的是姜芫。”

　　魏箴没回答，低头看着姜芫。

　　“那你……先回去？”
　　“嗯，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

　　魏箴走了，小兔走过来挎住姜芫的胳膊，“喝点？”

　　姜芫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头答应。

　　他们沿着江向前走。
　　江上很静谧，很少有船只航行。但若往江的那头看，则高楼林立，霓虹灯闪烁。
　　这条江像是一直包容着这座城市一样，默默地看着城市的发展，也默默地支持着它。

　　姜芫萌生了留在这座城市的念头。

　　小兔带着她往前走，在一个游客不多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姜芫，拍张合照？”
　　她接过小兔的手机，俩人靠的很近。

　　她按下快门。

　　小兔把手机拿回来，放大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我一会儿把照片发给你。”

　　小兔最后选了家清吧。

　　酒吧在一栋百年老楼里，店内装潢有种欧式的味道。一楼大厅摆了不少空酒瓶，昏黄的灯光和插空放入的干花，有一种神秘的优雅感。
　　大厅的吧台没有几个人，但小兔仍然选择了二楼。

　　小兔轻车熟路的样子像是常客，一路上和店内经理有说有笑。

　　姜芫就显得有些拘束。
　　这是她第一次来酒吧。

　　父母还在的时候不允许姜芫晚归，即便她好奇，也从来不敢去酒吧。
　　但她现在早就过了好奇的年纪。

　　他们点了几杯酒，又在侍者的推荐下点了几份菜，侍者便撤下菜单离开。

　　酒吧里放的是交响乐，这与姜芫想象中的酒吧相差甚远。

　　姜芫看着挂在墙上的画，虽然她从没学过画画，也不懂什么样的画可以被称为“艺术品”，但还是装作很懂地开口：“这店老板很有品味。”
　　小兔点头，“听经理说这家店的老板是设计师。”
　　“你经常来？”
　　她笑笑，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都快当成第二个家了。”

　　“这里不是离你家很远？”

　　小兔回忆了一下，想起在锦绣吃饭的那个晚上，她为了不让姜芫担心，骗她说自己家离锦绣很近。
　　但实际上她每天去锦绣上班，开车都要花费两个小时的时间——她每天有不下四个小时的时间都要浪费在路上。

　　斟酌再三，小兔还是没把真相告诉她：“还好吧，跟朋友聚会的时候总选在这里。”

　　姜芫将信将疑，还没开口，刚刚见过的经理便端着酒进来。

　　经理是个男的，目测大概三十多岁。头发像是喷了发胶，全都整齐地排列在头上，露出额头。
　　姜芫突然想到欧洲绅士。

　　经理放下酒，低声跟小兔说了些什么。

　　小兔脸色一变，胡乱地摆摆手，“不是，这次就是好朋友。”

　　经理耐人寻味地笑笑，离开了。

　　“姜芫，尝尝这个，”小兔把其中一个鸡尾酒杯往姜芫面前推，“很好喝。”

　　她举着杯茎，观察里面的液体。
　　酒是暗暗的粉红色，上面还有一层类似于泡沫的粉色物质，泡沫上还有一片山楂。与她以往见过的酒都不同。

　　抱着赴死的念头，姜芫抿了一小口。
　　不同于啤酒与红酒，她手里这杯属于酸甜口，甚至尝不出酒味。

　　小兔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睁大眼睛，“姜芫，你长这么没来过酒吧？”

　　姜芫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没说话。

　　“不会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s市的酒吧都快去个遍了。”
　　“你是s市人？”
　　“不是，来这边上学。后来就一直留在这了。”
　　姜芫又抿了一口鸡尾酒，“我很喜欢s市，当时毕业旅行，我就想报s市的大学。但当时还是觉得离家近一点比较好，所以还是选了B大。”
　　“B大？那你开学之后，魏箴怎么办？”

　　姜芫愣住了。
　　魏箴怎么办？

　　B城与S市，直线距离整整一千二百公里。魏箴很忙，加上他特殊的工作，根本不允许他随随便便就跨越半个国家去找她。

　　也许她离开s市后，下一次见面就要等到暑假。将近半年的时间，他们无法见面。
　　魏箴会想念她吗？

　　再往深里想，万一她不在的时候，魏箴遇见了其他喜欢的人怎么办？

　　小兔叹了口气，“姜芫，魏箴对你很上心。你不用担心什么。”
　　“我见过他和他的……前女友。他很维护她。”
　　“前女友？噢，那个服务员？”
　　“你认识？”

　　“魏箴带出来过。说真的，不是我瞧不起服务员，我也做过服务员。但是她那个态度，让人憋屈的要死，好像全世界女人都上赶着喜欢魏箴一样。”
　　小兔越说越激动，也顾不上品酒，把杯子里的一饮而尽。
　　“而且，那个店的工作还是魏箴给她的。分手之后她还找我闹，问我是不是跟魏箴吹耳边风。我犯得着吗我？”

　　“怪不得那次她对我那种态度……”
　　“魏箴没跟她谈多久，好像也就几个星期。他们都分手快半年了，还时不时给魏箴打电话。”
　　“快半年？”
　　“魏箴就是那种人，分手了也说不出狠话，觉得对不起人家，”小兔看了眼姜芫，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他说分手那就是真分手了，他也不会吊着谁。”

　　姜芫点点头，欲言又止。

　　侍者敲了敲门框，把菜放在桌子上，很识时务的没说多余的话，马上就离开了。

　　“这是什么？”
　　姜芫指了指一块肥皂状的东西。

　　“鹅肝慕斯，据说是这里以前有一家肥皂公司。”

　　姜芫看着透明玻璃器皿里放着的白色肥皂状的慕斯，皱了皱眉头。

　　“尝尝吧。你刚刚要说什么？”

　　姜芫仍然没动叉子，“我一个多月前还见过他们一起逛超市。”
　　“那次啊——我知道。魏箴跟我说过。那次魏箴想让她给你道歉，怎么，那女的没给你道歉？”
　　姜芫摇了摇头。

　　“姜芫，说真的，在你之前魏箴谈的那些都一言难尽得要命。我还以为他眼光有问题。”

　　她摇了摇头，没当真。

　　小兔叉起一块烤牛肉送进嘴里，“我没开玩笑。天知道我有多想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为什么？”

　　小兔把叉子放下，叉子碰到瓷盘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擦擦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今天跟你说的，你别告诉魏箴。”

　　“嗯。”

　　“我跟魏箴十几岁就认识了，大概是初中的时候。但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熟，我们好像是在高中时候开始变熟的。我俩的学校挨得很近——后来，我感觉到他喜欢我。
　　“但我——我不太想谈恋爱，我就一直装作不知道，一直到上大学，我告诉他我报考A市的大专，他就报了A市的大学，但是我最后瞒着他报了S市。
　　“再后来他就放弃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不是距离太远的原因。”

　　姜芫静静地听着，小兔说完时她没接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

　　姜芫说不上来现在是个什么感觉。有点失落，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失落。

　　“姜芫，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过。你有权利知道他的过去。”
　　她仍旧有些失落，“我知道。”
　　“虽然从我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对不起魏箴……噢，我不喜欢他，真的。”

　　小兔拿起另一杯没喝过的酒，像下了莫大的勇气。
　　“我喜欢女生。”

　　姜芫突然抬起头盯着她，一脸惊讶。

　　“很惊讶？也是，好像没多少人能接受身边有同。”
　　她摇头，“不是，我不歧视。只是有点震惊。”

　　“在锦绣那次，魏箴说会带一个女生过来，我还很开心。后来我越看越不对劲，你知道那次魏箴偷偷看了你几次吗。”
　　“可是我每次看他的时候，他都在——和他们聊天。”

　　小兔耸耸肩，“本来我们出去玩都不会带安冉的，就是那个一进门就拽的要死的那个。但是我觉得是魏箴怕你多想，毕竟只有我一个女的看起来不太好。所以才让我叫上她。”

　　姜芫一时间有点喘不过气，如果不是小兔今天把这些告诉她，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听起来，魏箴好像也喜欢她很久。

　　她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

　　“魏箴很多事都不会亲口说出来，他比较擅长行动。如果你能懂他的意思，那他真的是个很合格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