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Renaissanceowe

5、解冻 那么繁盛的

　　一直以来平静的心湖因为这一次隔着光阴和爱恨的对视泛起了波澜，久久不能归于平静。贺知书觉得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涩，他之前一直觉得那些往事尘封太久了，不管是纠缠的情感还是病痛的不甘和压抑，都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以至于淡淡的泛不起什么波澜，只是日渐被遗忘。可再次见到这个人，冰冻已久的心湖开始解冻，这冰面碎裂的声音太过于明显以至于他不能自欺欺人，对艾子瑜是不公平的。他许诺了下辈子出去，本以为虚无缥缈只能聊做安慰，不曾想怪力乱神，竟真的有这个可能。可是他这一世看见了艾子瑜的意气风发，少年人眉目清朗，桀骜不驯，和他记忆里温和内敛已然是大不同了。他这般的少年人，不该跟他有什么关系的，他带来的都是不幸罢了。之前的许诺只有他记得，他会记住，但不一定践行，这条路太苦，对艾子瑜总归是不公。

　　包间里旋转闪烁的灯光把少年人锋利的眉目隐没了，指尖一点火光明明灭灭。艾子瑜眯着眼，周遭嘈杂的环境里他安静的坐在角落，脑海里刚刚的对视挥之不去，心脏跳动的节奏似乎也缓慢下来，他莫名地十分烦躁，有股没由来的火气。他站起身，掐了烟，穿过舞池里拥挤嘈杂的人群，出了门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在车前 ，留了条消息给顾乾才驾车离开。他一向生活作息良好，除了抽烟外几乎没什么不良习惯。可他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亮屏的光刺得他偏了下头，4点半，他暗骂一声，才从刚刚的梦境中慢慢清醒过来。梦中是一个人，坐在柔软的花园躺椅里，膝上瘫着本书，背后是大丛大丛盛开的茉莉，面目似乎是背光的缘故，面目却是模糊的，他想看清那张脸，却不禁想起茨维塔耶娃的诗：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微弱响声

　　像时间轻轻滴落。

　　有时候，在黄昏，

　　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笛声，

　　吹笛者倚著窗牖，

　　而窗口朵郁金香。

　　此刻你若不爱我，我也不会在意。

　　再怎么翻身也睡不着了，心就像是被茧包裹起来，胸口闷的慌。他爬起来，凉风带着桂花香穿堂入室，他沉默着看着眼前沉睡的城市，霓虹在黑夜中闪烁，月亮在西边的天空被云翳遮盖。他莫名觉得眼前的一切充满着熟悉和陌生，显得那么的光怪陆离。他好像见过这样的天色，在这样的天将破晓。只是他模糊的感觉少了点什么，少了点很重要的什么，以至于心里空落落的。又想起了刚刚的梦，那么繁盛的茉莉，那个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天边翻涌的云海沉寂下去，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天光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