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y In Deep Red》月下魔幻曲

16、自己的

　　I’ll Kill You——魅 2002/4/25 23:50

　　喧闹嘈杂的地下酒吧，弥漫醉生梦死的气味。
　　无数面目模糊的男女，在拥挤的舞池中拼命扭动，烟味、酒味、汗水味、廉价香水味、复杂的体味混合成对彼此的引诱。
　　我早早的占了远离舞池的一张台，在这里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包房。此刻，包房里的男男女女正在狂欢，坐在中间的那个粗豪男人肆无忌惮的把手伸进小姐的裙内，他为自己的猥亵笑的得意，丝毫不知道自己已成为我深红色的目标。
　　其实，一般的任务来讲，我这个中介人是不用在场的，可是，今天的任务有点特殊。
　　看看时钟，还有10分钟，包房里将上演血流五步的大戏，我兴奋的等待，还特意点了一杯BLOODY MARY。
　　就等好戏男主角大卫上场了。

　　12点整，一身黑色的大卫准时出现在门口。
　　我有点紧张，因为我知道，今晚不止是杀掉包房里那个粗鄙男人那么简单。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能看得到他的杀气。
　　舞池中的人涌上来，他拨开污浊的人潮，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通往包房的路被各色人等分割得曲折迂回，他却走得准确无误，是的，这条行动路线是我安排的，我的计划是出了名的无懈可击。
　　他走到包房前，略停了停，我知道他在确认目标。周围的人依然各自狂欢，丝毫没有意识到杀戮的逼近。

　　拔枪，正要瞄准之际，有尖利的女声响起：“啊……你……”
　　不幸眼尖的舞小姐，不等一句话说完，已然浴血——大卫心里是没有“无辜”这两个字的。
　　枪声首先沸腾了包房，大家忙乱各奔前程，有人惊异不定的拔枪，有人忙不迭寻觅庇护之所，更多人无头苍蝇般试图逃离包房，数种声音一起迸发，乱成一片。
　　我在一边，看得哧哧而笑，平时真的很少有机会看，有趣得很。
　　包房里的□□人物终于镇静下来，纷纷觅得匿身之处后，开始试着反击。
　　大卫的每声枪响就是一个生命的痛苦开端。
　　一时枪声震天，整个酒吧的人开始骚乱，纷纷夺路而逃，间中夹杂无数凄厉尖叫和其他破碎的嘈杂，仿佛全世界的声音一起涌了出来。
　　我还是坐在原来的位子，声浪淹没了我，出逃的人群不时撞到我，耳边还有些许流弹的肆意呼啸。
　　我依然盯着那个屠戮着的包房，我还不能走，起码现在不能走。
　　一支枪当然是不足以应付那群□□人物的，他的子弹很快用完，一手抛掉空枪，一手从边上的大型盆栽中摸索出一把枪——我事先藏在那里的。
　　我将这一幕收在眼底，满意的笑容漾在唇角，我的目的已大半达到了。我跟随人流离开了酒吧。

　　15分钟后，我再次踏入这个酒吧。与刚才的情景截然相反，现在这里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浓重的血腥气和硝烟味，尸横遍地，暗红色的血液张狂的流泻满地。
　　大卫的尸体横在包房附近，业已失去神采的双眼还惊讶的睁着，是的，他没有料到自己是这么死的，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居然死在自己手中握的枪上。
　　他死于枪支走火——那支我为他特意准备的枪。
　　我没有足够把握与他正面交锋，没有绝对赢面的事情我是不干的。所以，我只有出卖我的职业道德和他对我的信任。
　　全是为了修罗，我全部的内疚与惭愧抵不过这个简单理由。
　　我换掉了那把罪证的枪。也许，这个意外还是会使组织更早的察觉我，但我没有其他选择，我只能尽量做到圆满。
　　离开之前，我为大卫合上双目，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再见，我曾经的同伴，鬼叔的最后一个门生。
　　突然，悲从中来，杀手的结局其实不外如此，“杀人者，人恒杀之”。
　　但，被自己的同伴杀死，还是以一种很卑劣的方式，试问，谁都心有不甘吧。
　　我的泪腺总是在这种时候该死的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