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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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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周儿道:“不聊了,我得赶紧去前面服侍去了,不想去啊。”
这简直中了长意的下怀,她正想去听听他们说的什么,看看能不能打探出张全接下来的行动,忙笑道:“那不然,我去吧,你在这儿歇一会儿。”
周儿嘴上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可脸上都快乐开花了。
长意怕被认出来,摸了两把锅底灰,把自己摸得黑了几个色度,这才拎着热水去了。
长意勾了一下碎发挡住了小半张脸,再加上全程低着头所以并不怎么引人注意。
她低眉顺眼地上前倒水,等得到了公孙丑,只得了他老人家一记白眼儿,长意连忙堆出一张笑脸,盼望着这老头千万别当众拆穿她。
“老先生,在下乃是奉了左使大人的命特意前来邀您出山的。”
“哦,刘念昌何时有了你这么一个孝子贤孙,老朽竟然不知!”
听公孙丑语中有讥讽之意,张全面色一沉,不过临行之前刘念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叫他一定要客气,万不可得罪了此人。
“在下也是新近入教的,与老先生也是同教中人,有幸得到左使大人的青眼,所以才将请老先生出山的重任交给在下的。”
公孙丑哈哈一笑,道:“自然是他告诉你的,不然你以为你能找到这里?你以为老朽会这么容易就让你进来了?”
张全实在看不出眼前的老者有何特别之处,不过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罢了,况且这谷中并无高手出没把守,只有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和几个小童,想要制伏众人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跟踩死几只蚂蚁并无区别。
若不是左使大人特意叮嘱过了,他早就动手把这个老头子的脑袋给揪下来了。
“那老先生何时出谷,在下也好回去禀名左使大人。”
公孙丑幽幽地道:“老朽何时说过要出谷了?怕不是你听错了吧!”
张全已经崩不住脸色,阴沉地道:“那老先生是何意?”
公孙丑没理他,喝了一口茶,鼓着腮帮子溯了溯口,噗得一声吐出去看远,口水沫子正喷了张全一身一脸。
这简直已经是在赶人了,而且是颇让人难堪的那种,张全气地一下从座位上跳起,连带着他那浑圆的肚皮都颤了几颤,他怒不可遏地道:“公孙丑,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来请你你不出去,到时候左使大人亲自来请可就不是这般客气了,左不过一个大夫,比之扁鹊华佗如何?大人看得起你,你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公孙丑完全没有动气的样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中气十足地道:“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今日老朽本欲不为难你,但奈何你太不懂事,不教训教训你,日后难免给教主蒙羞。”
张全冷笑道:“你一个糟老头子能奈我何?”
公孙丑冷笑一声,随即脚下一震,只听咔嗒一声,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张全脚下的地面猛地下陷,就听见张全嚎了一嗓子然后跌了进去,随即地面恢复如初。
长意一瞬间冷意泛上心头,看来这药王谷机关重重,还是不能小觑。
公孙丑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笑道:“怎么,怕了?”
长意干笑两声,道:“自然是怕的。”
“知道怕就好,知道怕就会有所敬畏。”
接着又是一震,地面重新开起,张全整个人宛如被水泡过一般浑身湿漉漉地被椅子卷上来,还犹是惊魂未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倒气,咳出一
口口的水来。
“回去告诉刘念昌,让他以后别再来打扰老朽,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张全面无人色,头发一绺绺地黏在脸上,漏出惊恐的神色,道:“是是,话在下一定带到。”
“没事就滚吧,没得站脏了我这地。”
张全感恩戴德爬起来,连忙补充了一句道:“左使大人还有一事要告知您,下月初三,是大小姐的生辰,包下了凤阳楼,左使大人想邀请您同去参加,话已带到,在下这就告辞,不打扰老先生休息。”
下月初三那不就只有七天了。凤阳楼,长意在心中默记这个日期和地点。
“你认识他?”
长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公孙丑是在问自己,道:“并不熟。”
“那就是认识了,你为何怕他认出你?瞧你这一脸黑煤窑眼的,那人总不会是你的仇家吧?”
长意想了想,觉得此时撒谎实在是极不明智的选择,不如半真半假,让人分辨不出,答道:“正是。此人生性狡猾,当年他落难之时,我父亲母亲曾经收留过他,可没想到他竟然怕自己的行踪为人所知,将他们全都杀死了,我一直在找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
“你想杀他替你家人报仇是吗?你可知他如今是日月神教左护法手下的人,即便你那一身无功,也无法在教中弟子们重重的防护下将他杀死,你对付他,不过是以卵击石。”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若不杀他,日后他必杀我。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公孙丑道:“你的死活自然在于你自己的选择,与老朽无关,三个月后凭你自去,现在我饿了,你该去做饭了,记得炖只鸡来吃。”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
长意连忙答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既然就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找到解药尽快出谷才行,可是如果她走了,长清怎么办?带他一起走?这么危险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带着他,把他留下来的话,公孙老头不会为难他吧?为难总好过出事,再说等她那边一得手马上就回来接他,可是她真的能平安回来吗?她这一次真的有点担心,可是若不解决了这个麻烦只怕会有后患,日后总会担惊受怕的,而且张全的人没准还在四下抓她。
做了几道简单的小菜,公孙老头吃得喜笑颜开的,长意就趁机和长清聊天说话。
“今日觉得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长清摇了摇头,道:“还好,倒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见不到你,很想念。”
长意噗嗤一声笑了,回头一看果然公孙老头也回头瞪他们呢,长意比了个嘘的手势,道:“我也很想你。”
“三个月以后我们真的就可以离开了吗?”
长意来没开口,那头公孙老头就气不打一出来得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会骗你们两个小娃娃?不过是看在你的体质有些奇特之处,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身上花费什么心思!哼!”
他嘴里鼓鼓的,显然含了不少菜饭,一说话喷出了不少的汤汤水水。
长意笑道:“那是那是,饭菜还可口吧?”
公孙丑一边大口夹菜,一边道:“也就勉强凑合吧!”
长意笑笑,心想这老头还挺傲娇的。
长清放低了声音道:“你最近累坏了吧,看你都瘦了。”
说着就要给长意揉肩,长意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亲,道:“我没事啊,小长清,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开心,你要记得我永远都是喜欢你的,知道吗?不管发生什么事。”
长清乖巧可人地点了点头,道:“我也永远喜欢长意,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咳咳咳,有些人啊,注意一下,这屋子就这么大点地方,说话还是要掌握一下分寸,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了,我年纪一大把了,禁不起惊吓。”
有些人?这屋子里拢共就三个人,自然指的是除他本人以外的长意和长清了。
长清和长意两人相视一笑,长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接下来的两天里,长意把能挤出来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盯在公孙老头案头那些瓶瓶罐罐上,总是有事没事就悄咪咪地瞄上几眼,有一次甚至撞见公孙老头从书架上的一个柜子里拿东西出来,意外发现柜子里也是放了许多的宝贝,见长意在身后,公孙老头一下子就把柜门关上了,钥匙挂在腰间,声色俱厉地吓唬长意道:“把你那两双眼睛给我闭上,别盯着我的宝贝看,哪一个坏了你也赔不起。”
长意笑了笑,但心里可真的就在琢磨着把东西偷出来了。
所以跟周儿要了点助睡眠的药后等到第三日趁着公孙老头沐浴的间隙,先把服侍沐浴的小厮给迷晕了,然后趁机一掌劈在了公孙老头的后颈上,只见老头脑袋一歪,长意吓得忙去试探他的呼吸,好在她下手不重,人没事,她拿了钥匙就跑。
长清依旧是泡在浴桶里,脑袋和肩膀上都插满了针,长意在他额角和唇角轻啄了一下,然后在柜子里扫视一圈儿,果然找到了解药,本来看见几小瓶补药,想着一并带走的,犹豫了又犹豫,本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最后还是只拿了一支,留下一封书信匆忙逃走了。
令她感到很意外的是,竟然出奇的顺利,她都快觉得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走后没一会儿,公孙老头就缓缓睁开了眼,叹了口气,起身穿好衣服往回走,一看柜子还好好的锁着,钥匙就在下一格子的书架上,打开来看了,还好没了三瓶药,但仍是气得他想骂人,不过看了眼浴桶中的人,他就又满意的笑了。
毕竟这才是他想留下的人,在他发现长清体质和那人很像时,便想着如何留下他,而除了长意,眼下她正好主动离开了,反而双方都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