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恶魔》晓风残月

9、真相 谢雪悦在心

　　谢雪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本来并不太在意无聊的流言蜚语，但每天耳边听到的越传越离谱的谣言，让她除了无奈之外，也不得不佩服祖国未来的花朵们如此丰富的想象力。
　　而吴昊这两天又没来学校。谢雪悦也不知他是因为怕见到她，或者面对指指点点会觉得尴尬，亦或有其它原因。但无庸置疑的一点是——他在逃避！她不知道吴昊有过怎样的过去，但必然是让他痛苦的。那天他的失控也许就是压抑已久的情绪泄洪吧。鲁迅的话说得好：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吴昊或许既不想选择死亡，也不想要最后猛烈却无用的爆发。谢雪悦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沉默，内向，木讷。这些特征在吴昊身上显示的淋漓尽致，似乎他天生注定拥有这种性格。谢雪悦怔怔的看着手里转动的笔，不解为何吴昊能让自己委屈到这种地步。即便是再平凡的人，也不会相处两年下来却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吧。客观来讲，吴昊的外貌算是不错了。却从来没有单纯的小女生为他痴迷，为他尖叫。是因为他的低调吗？
　　谢雪悦手中的笔一个不小心就飞了出去，落在第三排的过道。有些微恼，谢雪悦干脆不去管它，赌气似的趴在桌上。这趴的姿势太舒服，不一会谢雪悦的视线就模糊起来。睡意渐浓，脑中的思绪却还在纠缠着。突然一个问号迅速放大，她抓住问题的起源：吴昊为何要吻她？呃，其实严格意义上讲，那算不上吻，只是“亲”。冰凉的唇烙在洁白光滑的额头上。但即使是这样单纯温柔的接触，也已经让她方寸大乱。天相信看起来开放不羁的谢大小姐竟有着保守天真的内心～！
　　砰！
　　是谢雪悦的头磕向结实的课桌所发出的声音，她猛然张开眼睛，教室已经空荡了。大家都走了吗？揉揉发昏的头，谢雪悦望向斜后方的座位——徐萌萌的座位也是空的。有一丝丝失落，连最好的朋友都忘记叫她醒来吗？用力甩了甩头，这样的想法可是要不得。她怎能连朋友都不信任。谢雪悦行动悠哉的收拾好书包，将书包带子拎在手里走出教室。
　　当她正欲锁门，熟悉的声音掺着熟悉的气息向她袭来。
　　“等一下，现在谈谈吧。”
　　男子温热的鼻息浅浅的吹进谢雪悦的颈后，麻麻痒痒的。她没有回头，又推开教室的门。毕竟，该来的总要来的。

　　短暂的沉默。谢雪悦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看他的眼睛。她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侯凡看她时特别的眼神包含着什么。
　　“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该死，这女人眼波流转将教室仔细看了个从里到外，却惟独对他视若无睹。
　　心里微微一热，谢雪悦终于对上他的目光，她看到真切的关心与担忧自他眼中流露。唉，她最近是犯桃花吗。
　　“老师，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吴昊吧，我知道。你们还在街上接吻了？”拳头紧紧握住，他不想在嫉妒面前屈服，不想吓到她。可一股刺骨的冰冷瓦解着他的防备。
　　谢雪悦有种不安的感觉，是她听错了吗？那话里居然有种威胁的意味。
　　“是的。”不过他吻的是额头。谢雪悦在心里补上一句。反正所有人都误解他们，那就将错就错吧。
　　“这样，我知道了。”侯凡的话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更无从猜测他的用意。谢雪悦也没有足够深厚的内力看出他脸上的微笑中隐藏的危险。
　　完了，他的人性压不过魔性。侯凡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压抑本性。他站起身来向谢雪悦靠近，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低头含住她的惊呼。
　　谢雪悦彻底瞢了，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来得如此猛烈，侯凡炙热的唇与她的紧紧贴合。谢雪悦惊恐的张大眼睛，侯凡居然用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唇瓣！她伸手想推开侯凡的胸膛，却使不上力气，原本的头疼让她十分虚弱。她就这样睁着眼睛，看侯凡亲吻她时投入的表情。侯凡一用力，竟将她的下唇咬破。谢雪悦下意识张嘴喊疼，又让侯凡的舌趁虚而入。灵活如蛇般的纠缠住她的……
　　就在谢雪悦以为她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接吻缺氧而死的人时，侯凡终于放过了她。谢雪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连破口大骂的力气都没有。
　　“对不起，有没有吓到你？”看来他在人间的待不了太久了，该考虑回去了。
　　“你……你！……”原本气愤羞愧到极点的谢雪悦猛然发现侯凡的眼睛……居然泛着淡淡的绿光！
　　“看来还是吓到你了，”实话实说吧，反正已经决定带她走，“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确切来说并不属于人类。我是九个堕天使中的一位，在魔界中叫作梵倪。”
　　看到谢雪悦张着嘴巴的呆样，侯凡反倒略微松了一口气。惊讶总比恐惧来得好吧！或许是她潜意识对自己还有点印象，所以才不会害怕他吧。
　　“你真的是……恶魔？”谢雪悦还是不敢相信，虽然他的眸色给她一种奇异的感觉。但她也很明白这感觉并不是一般人看见泛绿眸光时的害怕，反倒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不像吗？要不要我再露出獠牙让你看看。”温和的眼此时泛起桃花般的媚惑，让人看着看着就陷了进去，无法自拔。就像第一次看到侯凡的感觉，谢雪悦的心跳突然剧烈起来。
　　看侯凡欲张嘴露牙，谢雪悦连忙用力摆摆手，“不用不用了！”恶魔的獠牙可不会有什么艺术价值，她才不想没事自己吓自己。
　　侯凡挑了挑眉，眼里带笑。与恶魔等同的堕天使怎么会有獠牙！倏的，侯凡眼里笑意不再，取而带之的是冰冷的寒意。“出来！”
　　啊？谢雪悦刚合上的嘴又疑惑的张了张。下一秒，下巴已经快脱臼了。这是什么情况？一身红衣，飘渺的像是古装片中的江湖侠士。这样的打扮却有着与吴昊相似的脸孔，不同的是此人身上强烈的气息。不是臭气，也不是香气，却是一种很抽象的妖气。这分明就是那天在公车上骚扰她的色狼嘛～！谢雪悦的表情在瞬间内完成了由迷茫到疑惑，再由恍然大悟到“义愤填膺”的全过程。
　　红衣人斜着眼睛看到谢雪悦咬牙切齿的表情，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不置可否。
　　“你～是那个变态色狼～！你你…你…”气死她了！这还是她头一次骂人骂得如此不流利。于是谢雪悦干脆闭上嘴，企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我说过人间的事不用你多管，你只要尽好你的本分就足够了。”
　　“是的大人。只是属下怕您在这无用的人类身上花费太多时间，会耽搁了魔界的正事。”大人？谢雪悦皱皱眉。听那红衣人的语气，难不成这魔界也搞什么官僚主义？！
　　看到谢雪悦皱眉头的可爱小动作，侯凡的眼底不自觉流露出温柔。再看向红衣人时，表情又变得严厉起来：“这些事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插手。还有，以后别再想使那些雕虫小技动我的人！”
　　“是。属下告退。”红衣人语气谦逊，闪人时行动利索，应该是个很谨慎的人。只是，谢雪悦在他的无波的双眼中看到的是坦荡荡的野心，燃烧的如此旺盛。
　　侯凡盯着红衣人消失的方向好一会，才转头看着谢雪悦问道：“你的头还疼吗？”边说还伸出一只手缓缓抚上圆润的额头轻轻地按摩着。他的眼睛依然妖冶，谢雪悦却看到有暖流自他眼中溢出。
　　“恩？”经他这么一问好象还真的不疼了！谢雪悦摇摇头，唇边带有一丝幸福感。是的，她很喜欢被人关心的感觉，因为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她在照顾关心别人。可是为什么突然就不疼了呢……
　　“他对你施了妖术，你才会一直昏昏沉沉的。”难不成他会读心术？不是吧！那岂不是她在想什么都被他看透透！
　　“放心，我不会读心术的。”迷人的男子莞尔一笑。
　　！％…＃￥这样还说不会读心？！太扯了吧！～谢雪悦头不痛了，眼不酸了，白眼也就翻得格外带劲。
　　砰！
　　教室的门被人忽然撞开，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一秒，两秒。
　　“对不起，那个…你们继续吧。”吴昊杵在门口，垂下眼睑将视线定在地上。谢雪悦注意到他额上与颈上渗出的汗水，说话时声音也不太平稳，象是刚做过剧烈运动的样子。
　　“吴昊，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还有我们继续是什么意…喂！”话说到一半，吴昊已经飞快地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了。
　　谢雪悦一脸茫然地望着侯凡，对方立刻会意地笑笑。单手从后方圈住她的脖子，将唇靠近她小巧圆润的耳垂诱惑地呵着气，“就是这样继续呀。”
　　“呀！～～～滚开！”谢雪悦满脸通红的推开侯凡，就差抡起板凳砸上去了。好在对方也很识相，快快闪人保持安全距离。
　　修长的手指姿态优雅地拨了拨微乱的发丝，道：“女孩，不要这么激动，我只是帮你情景再现一下而已。而且，你之前也没有推开我呀。”
　　哇呀！她要疯掉了，这男人怎么这么难缠！努力平息怒火，调整呼吸。谢雪悦帅气地别开头，拎起书包转身就走。

　　吴昊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跑到了谢雪悦的家门口。他明明走的不是这条路，却控制不了内心深切的思念最终七拐八拐得到了这里。
　　傍晚，风已经有些凉。吴昊靠在冰冷僵硬的墙上，脑中一直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多想将她拉出别的男人的怀抱，可是，他没有资格。是呀，资格，真是可笑！生平头一次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却没有那所谓的资格拥有。而那些他想远远踢开的枷锁，却借着资格与责任的名义勒紧他的脖子。
　　闭了闭眼，或许真的是造化弄人吧。掌握命运大权的天人心血来潮换用右手挖挖鼻孔，他们这些凡人的命运就可能受到牵连。
　　抬眼看见一轮圆月。月色朦胧，是因为这月亮正自在的和朵朵彩云调着情。若隐若现，更能挑起人内心的蠢蠢欲动。柔和妩媚的光泽下，少女的身影也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黄色光芒。美丽如她，会注意到这阴暗的角落吗？吴昊在心底下了一个赌注，赌谢雪悦会不会看到角落里的他。
　　月色依旧，只是夜更加清冷。楼上的房间灯光已灭，楼下的人还一动不动的伫立在原处。只有等，等到心灰意冷，等到天空中俯瞰大地的柔和眸光被炙热的注视所取代，双脚才会有知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