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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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梁景曜为了避免晚高峰，特意提前下班半个小时，没想到还是堵在了路上。
收音机里传来消息，原来是市区主路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六车追尾，多人受伤，主干道完全被封。收音机里的主持人呼吁广大司机朋友绕路而行，避免交通拥堵。
梁景曜不得不发消息向常煦道歉。
梁景曜：【不好意思，主路发生车祸，交通堵塞，要麻烦你稍等下。】
常煦很快回复了短信：【不急，我等你。】
梁景曜：【有什么想吃的吗？】
常煦：【我都可以，你来选吧。】
梁景曜：【那要不吃日料吧，你觉得怎么样？】
常煦：【好的。】
将近半个小时快过去了，整条道上的车动都没动过，窗外不时传来埋怨声和咒骂声。
梁景曜估摸着这场交通事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也不好意思让常煦干等着，索性提议把今天的晚饭改到明天。
梁景曜：【常医生，这次事故挺严重的，不知道会堵多久，要不我明天再请你吃饭吧。】
这次的消息发出去迟迟没有回复，梁景曜猜测对方可能在忙。
过了一段时间，当梁景曜想再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副驾驶的窗上传来了敲击声。
梁景曜抬头看去，居然是常煦。他一改先前白T黑裤的清爽打扮，今天穿了套深蓝色的西装，头发似乎也打理过了，把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成熟有韵味。
他指了指副驾驶，梁景曜解锁让他开门坐进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梁景曜忍不住问。
“你一说交通事故我就马上搜网上的消息，又想到你从公司来一定会走这条道，我就打了车赶过来，然后一辆一辆找。”常煦似乎是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有些冒汗。
梁景曜看着他气息不稳却兴致勃勃的模样，特别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喜悦和快乐，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梁哥，“常煦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梁景曜，“我们一起等，不管多晚，我都和你一起。”
梁景曜觉得越和常煦相处，越不知道如何定义这个人。前几次接触他都是冷静疏离的模样，保持着生人勿进的高冷，但是通过几次交往，他就好像一只天真的小刺猬，很快便露出和尖锐的刺迥异的柔软肚皮。就像现在，窗外的光线落到车内，照亮了车内狭小的空间，也倒映出常煦眼睛中的期待与兴奋。
少年人的眼神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它们纯真无暇，充盈着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憧憬。步入社会后，他看过太多双眼睛，迷茫的、冷漠的、精明的、贪婪的，形形色色的人有着各式各样的眼睛。
但是今晚他注视着常煦的双眼，这是个被上天偏爱的人————堪称天才的医学天赋让他在职业道路上所向披靡，富足优渥的家庭条件让他远离经济压力的烦恼，漂亮精致的外表使他举手投足间都引人注目。不仅如此，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少年人独有的肆意洒脱，更让人觉得他像一只自由的不受束缚的鸟。
梁景曜笑了笑，问道：“今天忙不忙？”
常煦回答：“上午做了两台手术，下午去大学做了场演讲。梁哥你那，你们公司游戏怎么样？”
“还行，一切照计划进行。”
梁景曜本以为今天不知道要堵多久，没想到前面的车子开始前进，他拉起手刹跟了上去。
发生事故的人员已经进行及时抢救并送往了医院，交警指挥来往车道从旁边的小路通行。开过车祸发生地点后，交通变得通畅起来，很快就到了吃饭的地方。
他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坐电梯直达日料店。
这是一家H市的老牌店铺，坐落在大型商厦高层，环境闹中取静。传统的日式装修清幽雅致，包间一个一个区分开隐蔽性强，只有偶尔服务员温柔的引进声传来。
落座后，梁景曜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让常煦先点：“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你来点吧。”
梁景曜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后，服务员收起菜单，轻轻退出包间。
“梁哥经常来这里吗？”常煦看着为自己倒茶水的梁景曜，问道。
“一个月偶尔会来几趟，”梁景曜放好茶壶，说，“这里的老板是日籍华裔，家里是做水产生意的，食材比较新鲜。”
“那他怎么来中国开了日料店？”
“据他所说，他从小痴迷中国文化，再加上他是老来得子，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干脆甩手跑来中国开起了店。”
服务员开始上菜，日料摆盘都很漂亮，颜色丰富但不艳俗。
“来，试试这道，松叶蟹醋冻，这道菜还是老板自己加工改良过的。”
常煦尝了尝，口感饱满丰盈，醋酸得恰到好处，整道菜开胃可口，不管是这道料理的味道还是装饰，都能看出老板是个对细节很挑剔的人。
“再试试这道刺身拼盘。”
厚切的刺身看起来肥硕鲜美，常煦夹了一块鱼肉，入口即化，非常细腻，回味还有一种清新的快感。
梁景曜看着常煦被惊艳到的神情，微微一笑，说：“是不是非常新鲜？”
常煦点了点头：“我很少吃这么鲜嫩的鱼肉。”
“哈哈，这道菜可是这家店的王牌料理。鱼是早晨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然后空运到这里，12个小时的保鲜期，每天限量供应。”
陆陆续续又上了几道菜，梁景曜几乎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常煦忍不住问：“梁哥，你和这个老板是不是关系很好？”
“嗯?”梁景曜抬头，看向常煦，发觉对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脸委屈地望着自己。
梁景曜有时候觉得自己年纪真的大了，和这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产生了代沟。即使是他妹妹梁清宁，他有时候也想不清在想些什么，跟不用说像常煦这样经历堪称天才的人了。他只好认真地回答：“他一开始来中国的时候，帮过几次忙，后来一直保持联系。”
常煦的头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哥，”常煦抬起头来，用让人无法拒绝的眼光看向梁景曜，“我刚回国，你是我在这座城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以后可以经常和你吃饭吗？”
看着对方的眼神，梁景曜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只摇头摆尾，可怜兮兮注视自己的大金毛，他忙回道：“好，好的。”
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那？梁景曜心里默默想着。
得到肯定答复的常煦精神为之一振，笑容舒展开来。
两个人在饭桌上随意聊起天来。常煦讲了自己在美国留学的经历，14岁在异乡的孤独无助，18岁加入自己的导师————世界顶尖的心脏手术专家诺亚·卢瑟福的医学实验室时的激动，20岁完成自己第一台心脏手术的郑重与紧张......不知不觉，桌子上的一瓶梅子酒已经见了底。
这酒是店内自酿，入口梅香四溢，回味甘甜，但别看这样小小一瓶，后劲儿却强得很，有不少客人曾被这样一瓶酒给喝倒了。
常煦说起话来已经有点结巴了，却浑然不觉自己已喝醉，只觉得心情异常畅快，他半趴在桌子上，说：“哥......你知道吗，我已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好，我知道了。”梁景曜看看手表，已经快10点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到常煦边上扶他起来。
忽然当常煦被搀扶起来后，站到了梁景曜跟前，一脸沉醉地望着他：“哥，我好开心啊......”
梁景曜看着眼前人因为醉酒而水光粼粼的眼睛，充满期盼地注视着他。红润明艳的脸蛋随着逐渐靠拢的身躯越发靠近，最终，身上覆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对方以依恋的姿态将手臂怀上他的脖颈，又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蹭了蹭，带了些许酒气的呼吸粗重躁热，扑撒在梁景曜耳畔，传来阵阵痒意。
酒后百态生。梁景曜看过太多酒后失态的例子，幸运的是，常煦是不吵不闹乖乖巧巧的模样。
梁景曜拉下常煦的手臂，改为单手架着的姿势，走出包间。
“梁先生，需要为您叫代驾服务吗？”大堂经理迎了上来。他是这里的老客，又和老板是朋友，因此每次看到他总要来打声招呼。
梁景曜点点头，“好的，麻烦了。”
“您客气了，”经理说，“我们老板刚来，在老地方，梁先生要去见一面吗？”
“今天算了，我还要送朋友回家。你帮我向你们老板问声好。”
“好，那您慢走。”经理说着，恭敬地送梁景曜出了大门。
梁景曜晚上也喝了几杯酒，不适合开车，便与常煦一同坐在后座上。
代驾驾驶技术很好，车开得很平稳。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汽车后座，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梁景曜转头一看，常煦已经睡着了。
借着道路两旁闪烁的路灯，梁景曜发现眼前的人睫毛又长又浓密，在眼睑处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如蝶羽一般轻轻颤动。慢慢的，常煦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梁景曜不由得调整了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晚风轻拂着流云，在夜空迤逦出丝丝缕缕的云丝，布满长空。道路两旁的树木轻轻摇曳，窗外不时传来淡淡的花香。
汽车不知不觉到了常煦的小区。
梁景曜轻轻地推了推常煦，试图唤醒他的意识，“常煦，常煦，常医生......”但常煦睡得很沉，始终没醒过来。
这就有点难办了，虽然知道了常煦居住的小区，但是根本不知道他住几幢几层，这也难以送他回家。
梁景曜看着对方熟睡的模样，当机立断，对代驾说：“去清华园。”
梁景曜替常煦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和鞋子后，将他轻轻放在了客卧的床上。
常煦似乎有些不舒服地拉扯脖子间的领带，衬衫领口随之松散开来，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他侧卧在床上，头发散乱地垂落下来，双唇因为醉酒而异常红润，整个人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散发着成熟的香味，邀人尽情采撷。
梁景曜别过头去，摊开床上的薄毯帮他盖了上去。
当梁景曜洗漱完毕，已经快11点半了。工作群里没有特别的消息，进展暂时顺利。
只是，当他合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时候，眼前总会浮现出常煦渴望期盼的眼睛，仿佛想诉说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