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六十二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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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妖精还是很好哄的。
只要把权限重新开给他、答应祈月之夜后的那一天陪他就行w。
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即使因为我的力量支持她并没有在祈月之夜前濒临消失的危机，但依旧虚弱了不少，或许是世界线的收束，她在经历一番后，依然认可了这个名字。
期间我的参与度不高。
因为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她原本命运里认可的那个名字。
“我平时叫你什么？”我看着身形有些虚幻的少女，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说下去，“哥伦比娅、小鸽子、新月亮……可关键是你喜欢哪个名字。”
“而且，你现在有许多新朋友了呢，她们喜欢怎么称呼你？”
“我喜欢的名字……”哥伦比娅似是思索着。
“我的姊妹啊，遵从心的选择吧。”我只是依旧温和道。
哥伦比娅垂眸，虚幻的光点在她身周缓慢飘浮，像沉入水底的星屑。她唇瓣微动，无声地重复着那几个称呼——哥伦比娅，小鸽子，新月亮……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温度与印记。
空和派蒙站在稍远处，安静地等待着。派蒙的小脸上难得没有往日的跳脱，而是带着一种近似担忧的认真。菈乌玛双手交握在胸前，目光在我和少女之间来回，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恳切：
“亲王殿下，您……您能否再给予……给予哥伦比娅小姐一点力量？她的身形越来越不稳定了，我担心在寻回真名、回归月亮之前……”
我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哥伦比娅半透明的指尖，那里正试图凝聚一点微光，却如同握住流沙般消散。
“菈乌玛，”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已经将我所能调动的、属于‘三月’概念的那部分力量，全数渡给她了。那不仅是力量，也是一份‘坐标’，一份‘许可’。” 我顿了顿，看向哥伦比娅，她也正抬起眼，那双总是雾霭蒙蒙的眸子此刻清晰了些，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与我。“在我的‘眼’中，能看见的脉络显示，她回归月亮的祈愿，终将实现。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也是命运的必然。过多的干预，反而可能扰动那脆弱的轨迹。”
法尔伽摸了摸下巴，洪亮的嗓音也压低了几分：“也就是说，现在更多要靠她自己了，对吧？也是，找回名字这种事，外人确实帮不上太多忙。”
空点了点头，看向哥伦比娅，眼神温和而坚定：“我们会陪你找到的，那个真正属于你的名字。”
派蒙飞近一点，挥舞着小拳头：“没错！大家一起想办法！”
哥伦比娅的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众人的心意。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刺骨、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细微震颤从我怀中传来——那是一枚以永冻核心雕琢而成的冰晶符印，此刻正散发着幽幽蓝光，穿透衣物，带来不容忽视的寒意与召唤。
我神色未变，只是伸手入怀，握住了那枚符印。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室内所有的暖意。
“看来，叙旧和见证要暂告一段落了。”我松开手，任由符印的光芒隐去，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哥伦比娅身上，“我的姐姐，冰之女皇，正在召唤我。我必须即刻返回至冬宫。”
“诶？这么快？”派蒙惊讶道，“可是猎月人的事情才刚结束，祈月之夜也还没完全安定下来……”
“至冬女皇的召见，不容延误。”我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属于“执行官”与“亲王”的疏离与公事公办，“挪德卡莱的后续事宜，菲林斯与菈乌玛会协同处理。至于寻找名字的旅程……” 我对哥伦比娅轻轻点头，“祝你顺利，我的‘小鸽子’。或许等你真正回到月亮上时，我们会有机会再见面。”
哥伦比娅静静地注视着我，良久，才轻声说：“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力量……还有，那些名字。”
我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衣袂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殿下！”空忽然开口，“至冬……一切都好吗？” 他的问题似乎别有深意。
我在门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至冬永远覆盖着冰雪，”我的声音顺着走廊传来，显得有些缥缈，“而女皇的意志，便是那雪原上唯一的方向。”
话音落下，我的身影已融入门外走廊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混合着冷霜与某种非花香气的味道，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影。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窗户，流淌在哥伦比娅虚幻的身躯上，她望着我离去的方向，许久，才极轻地、自言自语般呢喃：
“……原来是‘姐姐’吗。”
*
祈月之夜那一天会发生什么，我清楚。
博士并没有因为我和女皇的手谕回去，他总是这样阳奉阴违。
但我也有锅——
他北边的那个研究所，就是我提供材料的。
我驱赶他，只是讨厌他不按“计划”的过度伸手。
女皇找我也是因为这个。
至冬宫深处，女皇的觐见厅永远笼罩在一层静谧到令人心悸的寒冷中。并非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声音乃至光线都能凝结的绝对寂静之寒。冰晶无声生长，在穹顶与廊柱间勾勒出繁复而冰冷的脉络，映照着高踞王座之上那位至高存在的侧影。
我单膝触地，姿态却不似恭谨，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为细小的冰晶粉尘，飘散在光洁如镜的冰面上。那股熟悉的、源自血脉与契约最深处的寒意，正温和却不容抗拒地包裹着我，既是庇护，也是无处不在的审视。
王座上的女皇衣着一如既往，她手中并无权杖之类的物品，只是支着下颌，属于冰雪的眼眸垂下，注视着我，那目光并不严厉，却透彻得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最隐秘的褶皱。
“起来吧，维斯娜拉。”她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响起，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平静之下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猎月人的事，你做得很干净。挪德卡莱的动荡平息得比预期更快。”
“是女皇的威仪与计划先行铺好了道路。”我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垂眸应答。
短暂的沉默。只有冰晶生长时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那么，”女皇缓缓开口，语调依旧平和，却切入了核心，“关于哥伦比娅……还有屡次越界的‘博士’。你的‘眼睛’，看到了怎样的终局？”
她果然会问。无论是出于对执行官的掌控，还是对“命运”轨迹变数的关注。
我抬起眼，对上她那双坚冰般的眼眸，没有回避。
“哥伦比娅会找到她真正的名字，完成她回归月亮的祈愿。一场痛苦的蜕变，一次自我的圆满。届时，提瓦特的夜空，将迎来一轮真正意义上的‘新月’。”我的话语清晰，带着预言般的笃定，“至于博士……”我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他会在自己亲手编织的求知之网中，触及那不可触及的界限，最终……得到他所‘渴望’的答案，也迎来那份答案所必然附带的结局。一个由他自己选择，并由‘规则’执行的终局。”
女皇静静听着，看不出情绪波动。“听上去，你乐见其成，甚至……有所推动。”
“我推动的，只是‘必然’加速抵达。”我坦然道，“哥伦比娅的心愿值得一个归宿。而博士的僭越，需要被规制在‘剧本’允许的范围内。他北境的研究所，确实使用了部分我提供的材料与知识。那是他此前帮助我处理一些深渊知识的回报，而我驱赶他，并非因那研究所本身，而是他试图将观察的触角，伸向不应被拨动的、属于‘命运’看中的棋局。”
又是一阵更长的寂静。女皇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我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看来她不信我的说辞，正常，我自己都不信。
良久，她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淹没在永恒的寒冷中。
“维斯娜拉，”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透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人性化的复杂，“你似乎……变了。从纳塔归来，甚至早在须弥经历了那些‘叙旧’之后。我有些无法确定，你此刻行动的目的，究竟是在履行与我的契约，维护至冬的棋局，还是在……为你自己那漫长而曲折的‘剧作’，收集最后的灵感与变量。”
寒气仿佛更浓重了些，附着在皮肤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我知道，这是她无意识散发的力量，是她内心波动的外显。
我向前走了两步，距离王座更近，也更深地浸入那片象征着绝对权威与冰冷的领域。然后，再次单膝跪下，这一次，姿态变得诚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
“无论如何变化，姐姐，”我用回了更私下的称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依然是您最初选定的‘变量’，是您计划中那枚可能带来意外、却也最有能力应对意外的棋子。我的‘剧作’或许与您的道路交错，甚至在某些层面看似相悖，但请相信——”
我抬起头，直视她，目光平静而坚定。
“无论如何，我都会是您计划最终的‘保底机制’。当所有的谋划都可能偏离，当冰雪的轨迹遭遇不可测的风暴……我的存在，我的力量，我的‘眼睛’所见的可能性，都将锚定那条底线。这是我们的契约，也是我的选择。”
大厅内的寒冷似乎凝滞了一瞬。冰晶停止生长，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
女皇看着我，那双能冻结万物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融化了稍许，又或许，那只是我的错觉。
她没有否认我对她的称呼，也没有对我的誓言做出直接回应，也没有继续追问博士或哥伦比娅的细节。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她一贯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提及了另一件事。
“留在纳塔的卡皮塔诺……或者说瑟雷恩，给你送了信。通过官方的外交渠道，也通过……他自己的方式。”她微微抬手，一封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沉重砂石与钢铁气息的厚重信函，凭空出现在我面前的冰面上。“他已经苏醒，虽无法离开纳塔，也仍希望与你保持联系。”
我伸出手，接过信函，“我会处理的，姐姐。”
“嗯。”女皇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虚空中的某处，仿佛在凝视着至冬之外更广阔、也更寒冷的天地，“去做你该做的事吧，维斯娜拉。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是。”
我行礼，起身，无声地退出这片极寒的圣殿。
小雪迎面而来，又随着时间渐渐停下。
我知道，很快就会下一场大雪。
我能使用三月的力量，因为王座的那一位曾想过让我代替对祂而言不稳定的三月、对我进行一番改造，也因为现在的月锯力实际来源于与我关系还不错的哥伦比娅。
“弗丽嘉”生理上的母亲与天外来的双子是同世界的遗民，甚至可能是同族，因为祂…或者说它，想要为我靠近双子的、无法也不应被它锚定的「命运」。
它计划中的、这个世界最主的主人，它希望我喜欢。
我不喜欢，也不讨厌。
我只是来探寻自己的真实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六十二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