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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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听着广播里的飞机班次通报，周慕蕾愈发坐立不安。
安德烈注意到妻子的紧张，他安慰似地握紧妻子的手：“蕾娜，别紧张。”
“我没有紧张，我就是...害怕。”周慕蕾调整着呼吸，“我和她已经十六年没有见过了，我....”
“嘘，嘘，别害怕，我在这儿呢，”安德烈柔声安抚着周慕蕾，抚摸着她的长发：“你太紧张了，亲爱的。那是我们的女儿，有什么可怕的呢？”
“....”周慕蕾沉默地靠在丈夫肩头，没有说话。
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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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即将降落，说话温柔可亲的空姐在过道来回行走，不厌其烦地提醒乘客们关闭电子设备、收起桌板、系好安全带。被周围嘈杂声音吵醒的顾溢清掀起眼罩的一角，捂着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小女孩，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哦，”这一路上都坐在她旁边、说着一口日式英语的大叔笑眯眯地，“祝你在这里一切顺利。”
“谢谢你，我也希望一切顺利。”
——顺利的话，等她做完要做的事，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大约五六分钟，待飞机轰鸣声停止后，顾溢清收起眼罩，耐心等着其他乘客下机。
等乘客走的差不多了，顾溢清才从座位上站起来，去拿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箱；在礼貌地谢过帮她把行李箱从架子上拿下来的同行大叔后，顾溢清不紧不慢地跟着剩下的几个人下了飞机。
在飞机上，她的不适感还没有那么严重；但一踩到实地，顾溢清胸中那股阴郁的浊气便不受控制地冲进她的大脑，开始不断挤压她的理智。
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顾溢清这么想着。她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整理了一下情绪，而后根据林法官给的联系号码，给那个女人打了一个电话。
哦....按理说不应该这么称呼她。
电话很快被接通，只不过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顾溢清挑了挑眉，问了对方和女人的关系。
在确定这个男人没问题后，顾溢清又要了对方现在的位置。顺着机场里标牌的指引，顾溢清拖着行李箱，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女人——以及刚刚接通电话的男人。他就站在那个女人身边，友好地向顾溢清挥了挥手。
顾溢清沉吟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拉着行李箱走到这一男一女面前。
“你好，”顾溢清率先开口，“我叫顾溢清。是你生物学上的女儿。”
*
顾溢清跟着周慕蕾和她现任丈夫一起坐车回家。
哦，回周慕蕾的家。
顾溢清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玩着指甲，周慕蕾在前座无比尴尬地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这个女儿一来就和她说那样失礼的话...说实在的，周慕蕾有些不高兴，这和她想象中母女相聚的场景一点也不一样——也不知道她前夫这些年是怎么教的这孩子，看看，都教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还好，她还有机会把她掰正。
....但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前夫意外死亡，她本来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和这个孩子相见的。
想到这儿，周慕蕾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顾溢清。
长得和她前夫真是一模一样。周慕蕾忧心忡忡。
本来希望她的性格可以像她多一些，但现在看来，似乎性格也和她前夫一样。
这以后可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生活，现在却很可能会因为这孩子而全盘改变...
她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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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溢清对周慕蕾印象一般，反而对她的现任丈夫印象不错。
在和安德烈·桑切兹的交流中，顾溢清了解到他是个法国人、是一位自由摄影师，还有一个现在已经参加工作的儿子。
“里津花他啊，是现役偶像哦，是会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偶像——”提起儿子，安德烈明显兴致高昂，“不是我胡说，这孩子在舞台上真的非常耀眼呢！”
“是吗，那还真是位了不起的人。”顾溢清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真诚。
但也只有声音非常真诚了。
安德烈并不知道顾溢清的真实想法，他笑呵呵地继续说：“以后我们一家人会常常见面的，里津花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顾溢清莫名的笑了一下，车内气氛霎时间松动很多。
从上了车便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周慕蕾抿了抿嘴，“那个...溢清，你新学校的校服我都洗好熨好放到你屋子里了，明天我送你去上学。”
“蕾娜，我以为我们说好了？”安德烈有些不赞同，“溢清才刚回来，不急着上学，你让她在家里休息几天、去外面玩一玩不好吗？正好也适应适应新环境。”
周慕蕾咬着唇，“我也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她现在还是学生，当然要以学习为重。况且她并不是当地的学生，功课已经比他们落下很多了，到时候考不上好的大学怎么办？”
安德烈奇怪地看向周慕蕾。出于要维护她面子的心，安德烈换成了法语问她：“【你以前都没有对里津花这么严格过，一直也不在乎成绩，只在意他身体好不好、心情好不好——怎么现在你反倒开始要求溢清的学习？】”
周慕蕾蹙着眉，“【你不理解，反正只要知道我做的都是为了她好就对了】。”
“....”
“【安德烈，那是我的女儿，我还能害她不成吗？】”
顾溢清忽然道：“没关系，我明天就去上学。我刚来，也不知道能去哪儿，还不如直接去学校。”
既然正主都发话了，安德烈和周慕蕾也就不再为了这件事争论了。
顾溢清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好的眼罩重新戴上，后半程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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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法官：清清，见到你母亲了吗？】
【顾溢清：见到了，林阿姨。我现在已经到她家了，您放心吧，我挺好的。】
【林法官：好，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和我说。】
【顾溢清：嗯，那我先谢谢阿姨啦。】
顾溢清关掉和林法官的聊天界面，若有所思。
“咚咚。”
“请进。”
进来的是安德烈，“溢清？你饿了吗？”
“安德烈叔叔。没事，我不饿，在飞机上我吃了点东西。”
安德烈摇头，“飞机餐，哦，那真是永远的噩梦，你一定没吃好。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和你妈妈去超市买东西，今晚我们吃大餐！”
顾溢清点点头，“谢谢叔叔。”
“和我们就不要客气啦。”
送走安德烈，顾溢清把耳朵贴在门上，放轻了呼吸；在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后，顾溢清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连上手机的热点。
她打开了一款翻译软件，对着这个翻译软件播放了她手机里的法语录音。
经过翻译器翻译出来的译文安静地躺在页面上，顾溢清知道这不是最准确的翻译，但大致意思是不会错的。
“——‘你从来没有对里津花这么严格过，你从来都不在乎他的成绩，只在乎他的健康和心情——你现在怎么能开始要求她学习过度呢？’
‘你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安德烈，这是我女儿，我能伤害她吗？’”
顾溢清冷冷的嗤了一声，关掉软件。
现在倒知道她是她女儿了，早干什么去了。
顾溢清从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中翻出一只相框，然后仔细地用纸巾擦干净书桌桌面，郑重地将相框摆好。
“我很快就会带你回家的，爸爸。这次，我们要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