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冒险 ...
-
直播开始的时候，温庭湛正在和琴酒通话，即便注意到了窥视感，也只警告似地瞥了眼弹幕们的方向，没有主动搭理的意思。
“嗯，我知道，”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温庭湛颔首作答，“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剑南春！”随着直播系统发挥作用，琴酒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清晰地传来，“你疯了吗？！”
“我自己清楚，”哪怕是听到了这样严厉的否定，男人也只是微垂下了眼眸，语气笃定，“但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黑泽阵。”
在决定插手此事的时候，温庭湛心里就已经清楚了后果。
不管怎么说，波本都是朗姆的手下，在黑衣组织，至少在朗姆那边，不是嫡系、能力又足够强的下属总是会被忌惮的。
他虽然相信以降谷零的手段，不可能让朗姆这边的人在他身上留下定位器之类的，但这样重大的任务，现场仅派波本一个处置显然也不现实。
而在朗姆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乌丸莲耶也必定对整件事情的经过有了推断——这也就是昨日他发邮件时隐晦暗示琴酒不必再隐瞒他伤势真相的原因。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清晨，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男人就接到了乌丸莲耶的邮件。
大概是老糊涂了，又被新近的研究成果迷了眼，这老头竟连此前的粗浅伪装都不要了，几近直白地把想要他的命、夺他的权这点野心全数坦露在了任务里——
那邮件里，不仅要求他在底层成员的配合下，在已经确认被官方知晓了真实地点的纸质档案信息库拖延两个小时，还让他在纸质档案和内部的研究人员全数撤出后，亲手引爆整个信息库收尾。
且不论温庭湛心里想到的这些，那句“黑泽阵”一出，琴酒心里就清楚，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琴酒退了一步：“好，但此事过后，你必须离开立本。”
只有离开黑衣组织的总部，乌丸莲耶才找不到机会算计他。
这件事，琴酒清楚，温庭湛也同样清楚。他清醒地为了琴酒和之后的计划留在立本，清醒地接下那些有意无意的试探和刁难，清醒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在和乌丸莲耶相互忌惮、试探的过程中一点点削减长度。
“各退一步，”琴酒知道对方的性子，所以，他放纵着人制定、完善和完成整个计划，哪怕代价是对方的健康乃至生命，但除此之外，他绝不会再退让半步，“你不会想我和你作对的。”
“嗯，”男人轻笑出声，“我答应你。”事实上，逻辑闭环后，他本就打算离开了。
“……注意安全，你还要回家呢——”在电话最终挂断之前，孤狼别别扭扭地丢下了句关心，“别死这儿了。”
“嗯，”温庭湛的脸上终于透出了点真心实意的笑来，“你也是。”
安静地等待大佬打完电话，在确认对方终于把注意力投向他们后，弹幕瞬间炸锅——
[大佬，你又骗琴爷！琴爷真心实意担心你的身体，不要这么糊弄他啊混蛋大佬！]
[拿本就会实现的既定事实骗人有什么用？！好过分啊大佬！]
[知道待在立本会让乌丸莲耶算计还不走的大佬是屑！]
[琴爷他们根本不用你保护的啊大佬！主线一里根本就没有你的参与，但琴爷和贝姐还是都活到了结局的！不要拿着自己的性命去瞎搞啊！]
[大佬！大佬别去！琴爷都不让你去了，那乌丸莲耶明显不怀好心，你要是去，肯定得受很重的伤！]
[立本的人命哪里比得上你自己的啊傻大佬！你可是我们华夏的人！]
[大佬！]
[纸质档案最后肯定还会有机会销毁的！别去啊！]
[那只老乌鸦为了能达成目的甚至都不惜把琴爷和贝姐都调开了啊！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根本就没人给你兜底了啊大佬！]
[以剑南春现在的地位和操心师的能耐，只要你想，就算要违抗乌丸莲耶的命令，也是能够做到的吧？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这次任务呢？]
[不要怕没有机会啊！你不是操心师吗大佬？都已经知道了仓库号和看守人，就算这次推拒了，后续也是能找到机会搞他们的吧？]
“不是这样的，”看完了弹幕们几乎失去理智的抱怨，温庭湛冷静地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猜想，“以我的能力，确实能知道每个仓库的守备，但在接受任务之前，就算是我、琴酒甚至朗姆，也是绝没有机会知道对应的仓库号的。”
乌丸莲耶，是真的谁都不信。
整个黑衣组织只有这么一个信息库里储藏的是纸质档案，其他的档案都可以藉由蜘蛛直接删改，唯独这个不行。
这大概也就是官方和组织同时看重这个信息库的原因——
只要拿到这里的情报，组织就可以继续控制那一批被诱惑、或是抓到了马脚的高官显贵，而官方，则既可以将之作为证据隐藏，在组织彻底垮塌之后，对被抓捕的成员进行彻底的清算，也可以预先清理掉一批会导致政局大动荡的高层政客和官员，以免在对战组织时出现有人背后捅刀的情况，甚至还能无意识地在组织被清算后，顺势提高立本警方在民众这里的公信力。
他几乎已安排好了一切，只除了那个储藏纸质档案的信息库。
这种东西向来被乌丸莲耶视作命脉，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即便是作为操心师的温庭湛，想要个接触这些的机会也殊为不易。
只要这些档案消失、只要这些档案能以一种在红黑双方看来都合情合理的方式消失，他所有安排的逻辑圆环就能彻底闭合，剩下的，不过是一些随手为之的杂事而已。
“A3902？不，”男人的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三两下，便神色笃定地起身，“我必须得去。”
好极了，从大脑中急速调取信息的温庭湛，不过片刻，就从记忆深处刨出了对应内容。
A3902号仓库，负责驻守的是拉菲，而拉菲本人，虽然潜藏得极深，但他本人确实是个卧底，还是DGSE安插在黑衣组织内部、和MI6赤井务武同一批的卧底老前辈。
“这是关键点，”确认了最终情报后，温庭湛原本放松的右手就无意识地握紧了离他最近的纸质物件，男人的声线无意识地狠戾了起来，“我绝不允许，这里出现纰漏！”
他不是不能强行算计，利用人心破绽销毁，也不是不能凭借着自己的武力值一路莽进去把这儿炸了，但是这都说不过去。
前者，操心师操心师，操作的是人心而非机械，人为可以的痕迹重了，肯定会留下痕迹，乌丸莲耶在黑暗中浸淫了这么多年，再傻，也不至于连这么大的纰漏都看不出来。
后者，不仅华夏很可能会因为他这一个举动被外界栽赃上污名，甚至连琴酒都可能因此被红方寻到能判刑的借口——再来随便来几个不知真假的人证，甚至都能判个当场枪毙了。
这是唯一一个，能借卧底之手，彻底消除这些隐患的时机，于情于理，他都绝不会放过。
他面前隐隐泛着蓝光的半透明屏幕上，异世界的观众们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有三三两两的弹幕出现——
[哪怕心里不赞同，但不管怎么说，大佬肯定比我们更了解现在的情况，所以——我们不会强行制止你]
[确实，哪怕大佬平时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哪怕大佬做计划又莽又头铁，可他毕竟是剧本组啊，正常人，就别想着指挥剧本组了吧？]
[看隔壁剧组就知道了，剧本组的选择，虽然长远看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在当前的情况下，一定是最合适的]
[所以大佬准备怎么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线一里那段才是结局前的重点吧？现在居然出现得这么早？！]
[就是因为大佬，所以主线二才推进得这么快啊]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纸质档案里，除了各色实验数据之外，还有黑衣组织所有代号成员的真实身份、犯罪记录和身体、训练数据甚至每个人作战时的弱点吧？这么多资料，除非大佬直接动用暗网的人手，否则就算是操心师，一个人怎么也来不及完全销毁的啊？]
[所以我们又能看到暗网了吗？哦哦哦！]
“不，”温庭湛又一次否决了弹幕的想法，“不动用我自己的人手。”
首先，按照剑南春平时对任务的积极性，不用说是动用自己的人手帮着乌丸莲耶扫尾，他甚至根本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尽心尽力，动用了才是露馅。
其次，暗网隐在暗处，才是真正的暗网，他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把他留给琴酒的杀手锏、现在算是他半张底牌的东西暴露在明面上。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圆珠笔在桌上弹起、落下，落下，又弹起。温庭湛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拧紧的眉心：“罢了，就只找拉菲麻烦好了。”
琴酒的档案和他兄长的实验数据全数在他手上，对方又是卧底，出了事也好解释，至于他自己的，先不说他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其次要是他本人出手的话，目标性也太强了，还是暂时先放一放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