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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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比在场的波本和苏格兰先撤离，又有擅长隐匿行踪的尖吻蝮一路护送，剑南春显而易见地比按照约定前来的波本更早回到约定好的安全屋。
至于朗姆，事实上，在剑南春放出消息要插手此事的时候，这老家伙就已经对这个分派下来的任务完成度不抱希望了——
哪怕波本也算是个了不得的新秀，但能劳动剑南春亲自出手算计的事，又有什么时候失手过？
也就是现在琴酒接手了对方的势力，操心师沉寂下来了，早年在里世界混生活的，哪个不知道剑南春的鼎鼎大名？期盼着这个恶魔失手？那还不如向着怎么死得体面些更现实。
而温庭湛的要求，实际也只不过是给了波本一个去见他的借口而已——
甚至没到约定的时间，金发黑皮的男人就出现在了他的安全屋里，看似放松垂下的双手攥成青白的拳。
“啊，来得这么早么？那么请进，”穿着舒适家居服的男人神色镇定地为他打开了门，这样柔软的装扮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甚至更小了几岁，“在我这里不必过于拘束，安室先生。”
可谁知道，这样柔软的外表下，是颗黑到滴血的心脏。平时慵慵懒懒、甚至还救下了萩原的人，出手就是上千条性命。
在安室透的皮下，降谷零恨得咬牙切齿，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了。
上千条立本人的性命啊！在他嘴里竟然只值那么几句语气淡淡的警告！
“为什么？！”左右对方清楚知道他所有的身份，门一关，金发的公安就再也遏制不住自己心中激烈的感情了，一面恨声质问着，一面一拳就朝着对方挥了过去，“为什么！？”
伸手，轻松接下了对方的拳头，温庭湛不答反笑：“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难道不是贵方的准则么？”想起这支所谓正义队伍的前身，温庭湛的眼中沉郁着铺天盖地的恨意，“怎么，就只是以牙还牙一小次，就已经受不住了？”
“你保护的，是你的国民，”放开了明显愣住的降谷零，温庭湛毫无防备地朝着他打开了胸膛，展臂示意道，“而我保护的，是我华夏的民众。”
“各为其主、各凭本事罢了，怎么，你算得，我就算不得？”那双黑眸中凭空闪耀起了凛冽的冷意与战意，“别忘了，除了剑南春的名号外，我可还是里世界的操心师啊！”
里世界的名号都是靠着人命一条条堆砌起来的，就算和他最亲近的琴酒都不敢觉得能靠着手下这点人来颠覆他的名号，立本这些所谓正义的公安，是怎么认为他有了不杀纯白的原则、又离开了黑衣组织后，就啥也不是的？
“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的底线了降谷零，”面前人气势全开，再也没了此前在红方面前收敛的意思，满身黑泥的温庭湛似笑非笑地凑上来，“怎么，觉得我好欺负？”
到底是还没被黑暗浸透，哪怕刚才还在生气、表现得气势逼人的立本公安，在这种近乎实质化的血腥气里也不过是骤然白了脸，甚至在温庭湛凑上来的时候猛然后退了两步，“哐当”一声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你的原则呢剑南春？”直到现在，降谷零才意识到，在面对这个男人时，他们是有多么的无力，没有足够的情报、没有足够的智谋、没有高强的武力值，甚至没有能拿来威胁他的东西，于是，堂堂零组的长官、在黑衣组织甚至拿到了代号的卧底只能语调凄厉又可笑地用对方的原则反过来质问着这位满手鲜血的凶手，“你不杀纯白的原则呢？！”
“不错嘛，”单手拎着他的领子把人压制在了桌面上，空出的、被寒意侵染的右手极具侮辱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温庭湛冷笑一声，再没有了半分卧底的温吞模样，“不愧是能当上公安零组长官的人，胆子还挺大的。”
“是，我有不杀原则，”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在暗网中的身份，温庭湛不着痕迹地将对方本就偏移的思路往操心师上引，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下来，“可，我杀人了么？”
“我从未真正杀死谁，长官，”他甚至极尽嘲讽地用上了风见对他的称呼，“怎么可以因为案情重大，就随意诬陷他国公民呢？”
“我啊，”听到这句话，降谷零瞪大的双眸缓缓上移，正好对上了那双表面笑吟吟的眸子，“从头到尾，也只是建议凯尔特先生换个地方举办宴会而已。”
“至于那些无辜丧生于游轮上的民众，我也感觉万分抱歉，并对他们致以人道主义同情，”男人甚至游刃有余地打起了官腔，“不过，我毕竟是华夏人，想要找我来承担责任，哪怕是大名鼎鼎的零组长官，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是否也有些过分了呢？”
电光火石之间，降谷零骤然想起了最开始在守护凯尔特的任务时，风见找他确认的情报。
“降谷先生，据我们目前的情报，除了那些权贵、政要和保镖外，这条游轮上没有普通的立本民众。”
“那么服务生呢？”
“因为凯尔特先生是美日混血，所以除了几个为了钱财上船打工的华夏留学生外，其余都是由凯尔特先生从M国带过来的侍应生。”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当时正在看情报，听到这里也没有在意，只随意地翻过一页面前不甚重要的情报：“哦，那就不必安排过多的警力救护了，只要护好凯尔特先生就行。”
只要护好凯尔特先生就行、只要护好凯尔特先生就行。降谷零猛然咬紧了唇瓣，几乎瞬间，就有鲜血不堪重负地从齿痕间溢出——
在满腔怒火地匆匆赶来前，他早已看过了风见提交上来的伤亡报告了，就因为他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立本付出了整整两千三百八十四条性命，这还不包括，因为政要死亡而动荡的本土政局和外交上需要付出的代价。
可即便如此，面对温庭湛，面对眼前这个他们根本无法硬性解决的男人，降谷零甚至不敢再上去质问些什么——
最开始的勇气和怒火已经在一次次的对峙和回忆中消磨殆尽，作为立本公安头子的男人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已经开始后怕起彻底惹怒对方的后果了。
不管是作为警校五人组之一的降谷零，还是作为公安零组的长官，面前这个人都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起的。
他的软肋、他的国家，甚至他本人的身份，全数被面前这个男人掌握在手中，而他对他，可谓是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对他的态度有几分真几分假。
直到此时，他才隐隐明白了里世界流传着的那句话——
宁可得罪上帝和魔鬼，也不要招惹里世界的操心师。
男人看着因为迟迟没有回应、渐渐危险起来的眼神，能让对方放软声音的hiro不在，金发黑皮的公安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对方的控制，后退两步，能屈能伸地来了个九十度的正式鞠躬：“私密马赛！”
“聪明，”男人的眼神中不乏欣赏和遗憾，仿佛并不意外降谷零的选择，他重新直起身来，当着他的面摁住了耳坠，“行动取消，清扫痕迹。”
“没有后续报复了，不过，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温庭湛向来温软的黑瞳里满是血腥的死寂，“这次，是两千三百八十四条性命，再有下次，你猜猜代价会是什么？”
降谷零的瞳孔骤缩，那一瞬间涌出的冷汗几乎湿透了他的衬衣。
差一点，差一点，立本就要为他的态度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那两千多条性命仿佛沉重的血债，就这样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让他在直起身子的瞬间，都差点因为这点近乎疯狂的重量踉跄了下。
“剑南春先生，我知道了，”看着眼前神色平静而死寂的男人，哪怕脸色惨白，金发黑皮的公安依旧艰难地逼迫自己扯出了个笑容来，“我保证，只要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内，立本这边的事务绝对不会再出问题了，否则我就亲自向您赔罪。”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丝毫不为这样情真意切的保证动容，只在他准备离开时微微颔首，像是准允了他的赔罪和离开。
一出安全屋，波本脸上公式化的微笑就彻底收敛了起来，他的脸色惨败得像是刚从地底爬起来的死人。
直播镜头跟着踉踉跄跄的男人向着远离安全屋的方向离去，直到降谷零在潜意识中觉得与危险源离得足够远，才终于靠着满是脏污的墙壁滑坐下来，脱力般坐在了地上。
“疯子，”伸手摁响了与hiro之间的紧急联络器，在整场对峙后，连波本的模样都伪装不出来、彻底失去力气的降谷零喃喃出声，“疯子。”
不拿人命当命看的疯子、完全不在乎自己性命的疯子……
可不管怎么反复自语呢喃，剑南春说的那几句话始终在他脑子里徘徊不去，是啊，那人说的终究也没错，他保护的是立本，而对方要保护的，则是华夏。
各凭本事、各凭本事啊，是他棋差一着，倒也怨不着旁人。
这就是操心师吗？
察觉到自己的心绪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被影响了的降谷零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哪怕立本是他的恋人，但他也忍不住要嫉妒——华夏怎么这么好命，立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前辈呢？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