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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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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啊啊啊!看着就好痛啊!]
[啊啊啊!大佬!!虽然知道你想救琴爷,但好歹在乎点你自己吧呜呜呜]
[大佬是不是自毁倾向啊,怎么感觉他对痛觉和受伤都完全不敏感啊!]
五十几秒,根本不足以让多少人打完一句逻辑清晰的话,直播里无意义的惨叫和痛呼刷了满屏,作为被直播者的剑南春却已经带着人撤到了安全的地方。
男人一手揽着琴酒,好让他舒服地枕在自己腿上,一手横执长剑,虽没了环绕的剑气,他脸上的戒备却分毫不曾减少。
虽然知道在花坛的掩护下,他们的子弹没有一颗能落到清醒的剑南春身上,但震耳欲聋的枪声却还在继续。
直到爆|炸的震响在众人耳畔炸裂,万籁俱寂,随之而来的,是满屏飞溅的建筑材料和染红了整个屏幕的、绽放的火光。
“蜘蛛”没算错,温庭湛的直觉同样没有。
在阳光顺着裂隙出现在眼前的瞬间,纯白的内力暴起,硬生生从刚有了点细碎裂缝炸开了一条求生的通道。
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倾颓的大楼各处传来,镜头晃动得像得了帕金森,在地动天摇、石块和碎玻璃块飞溅的混乱场面中,就算是高维世界来的系统,也无法将直播的拍摄做得更好。
等镜头终于从爆|炸中脱身、重新稳定下来时,满身血迹的男人正形容狼狈地半跪在被他半抱在怀里的琴酒面前,左手上的手套早已不翼而飞。
大楼里不知道被慕兰潭这疯子安放了多少炸|药,即便是不知过了多久的现在,爆|炸也还在继续。
若隐若现的紫鼠色在瞳孔里闪烁,剑南春伸出略显干净的左手,仔细端详了片刻,终于握着匕首干脆利落地划了下去。
[!!!瞳孔边缘的颜色变了!(截图)刚刚还是冰蓝色的]
[!你观察的好仔细!感觉现在的大佬明显比之前要冷了好多][最开始是月白色,然后是冰蓝色,现在是紫鼠色,三面颜的波本只有三种颜色都活得像是人格分裂——所以大佬体内究竟有多少个灵魂啊?]
[!!!大佬要干什么?!]
[卧槽卧槽,为什么要割手啊?大佬你不痛的嘛?!]
为了能带着琴酒存活,在爆|炸中用内力强行提升视觉和听觉、几乎可以算是完全没有自我保护意识的男人现在基本处于同时失明和失聪的阶段。
光在瞳孔中扩散,那双深邃的黑眸半睁着,看似凌厉的视线却没有固定的落点,就连蜘蛛在耳麦里的疯狂报警,都没能唤回他的注意力。
他伤得,太重了。
人类的求生本能被压榨到了极限,鲜血顺着被划开的伤口向下淌,勉强维持着神志清醒的状态,温庭湛本能地将匕首入鞘,俯身,摸索着找到了昏迷者的唇瓣。
“阿阵,”小心地捏起了琴酒的下颌,男人的力道克制得仿佛是在触碰一件精美易碎的艺术品,将还在淌血的掌心凑到了对方唇畔,笨拙而温柔地诱哄道,“乖,张嘴。”
即便昏迷中,琴酒的本能也还是对熟悉的气息做出了反应,暂时失去了视觉的温庭湛当然无法准确控制鲜血的落点,于是除了被咽下的那些,小半殷红的血液就落在了青年苍白的唇上,又顺着唇角歪歪斜斜地蹭在男人身上。
被鲜血润过的唇红得妖异,再配上他白皙的肤色和雪白的长发,衬得还在昏迷中的琴酒莫名凄艳起来,就像是什么食人心魄的妖魅。
[???大佬现在是不是听不见啊?蜘蛛吼得那么大声说组织的支援在半路出了问题,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不止吧,视力好像也……他的眼神都恍了你,完全没有焦距了啊]
[刚刚还在的紫鼠色都褪掉了]
[!!!这个摸索的动作!这是我能看的嘛?!]
[!等等,大佬的血不是有毒的嘛?]
[!妈妈,这个近镜头,琴爷看着好妖啊我的天,真的好漂亮]
[漂亮?前面的,小心琴爷连夜鲨了你(虽然我也觉得,小小声]
[我截屏了,我截屏了!呜呜呜,琴爷这个唇色完全是大佬的血染成的啊,这种又艳又惨的感觉]
[!大佬!大佬是不是撑不住了!他刚刚很明显得晃了下!]
[大佬也是人好不好,动用内力的内伤、被爆|炸波及的伤势、主动割手的失血再加上身上还带着枪伤,他能撑到现在已经很牛皮了好嘛]
[但这样好危险啊,两个人都失去意识的话,再来个敌人不就直接寄了吗?]
[啊啊啊,前面的闭嘴啊!别奶了别奶了我的天]
[别啊,我可以接受他们死得盛大,死得尸骨无存,但绝对不接受这么骄傲的人死在小喽啰手里啊!]
[啊啊啊!什么死得盛大死得尸骨无存啊!不管怎么样,我不接受大佬死!我不接受啊呜呜呜]
弹幕横飞间,镜头缓缓拉远,黑发的男人垂首跪坐在一片废墟中,银发的青年半躺在他怀里,背后是爆|炸的轰鸣和继续坍塌的楼房。
一样的满身狼狈,一样的鲜血淋漓,黑色和银色的长发凌乱却不显繁杂地交织在一起,因为昏迷,两人的动作似是定格在了这一刻。
极动与极静,极黑与极白,仿佛误入人间战场、未经尘世的折翼天使抱着他即将死去的亲密之人,当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连带着始终用望远镜观察着这边、原本担心自家幼驯染的诸伏景光,在视线经过这里时,都莫名想到了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神明低首怜人间。
[呜呜呜,虽然好虐,但是真的好漂亮,这个构图、这个画质,都可以拿来当屏保了QAQ]
[景光的心理活动也好贴,“神明低首怜人间”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适合啊]
[呜呜呜,我们大佬,我们大佬真的好像那种又强大又温柔的神明啊]
[?虽然但是,我们大佬什么的也就算了,可神明的人间应该指的是神祇所爱之人吧?琴爷知道我们把他当做大佬的人间吗?]
[啊这,应、应该不知道吧?]
[前面的,自信点,就是不知道,否则就要伯|莱|塔警告了]
[噗,完蛋,完全伤心不起来了呢]
[《论我的怨种同好们》]
[《关于加上书名号就很像一本书这件事》]
[《难过了,但又没完全难过》]
[所以现在的情报是,波本在哪儿没找到,贝尔摩德来增援的路上出了问题,大佬用自己的血救琴酒但是两人都昏迷了是嘛]
[对的,而且伏特加去开车了,阿卡伊和景光又都在外围架着狙守着,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大概率》]
[不是,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大佬可不像是会赌命的人设欸]
[问题那是正常时候,现在这种濒死状态的情况下,就算大佬是剧本组,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吧?]
[而且大佬本身对自己就看的很轻,对他来说,如果能救琴爷的话,付出生命也是无所谓的吧?]
[???不只有琴爷啊,大佬的背后还有哥哥和华夏,肯定不会这么莽的吧?]
弹幕里吵成一团,这边,几乎要完全丧失意识的男人感受到了从手上传来的动作感。
“小狼崽,”需要花费这么大代价的血液起效当然快,只是,作为代价,温庭湛开口时的声音又轻又哑,配上这一身狼狈的血迹,像极了濒死时最后的嘱托,“贝尔摩德快到了。”
“温!庭!湛!”猛然被浓烈血腥味唤醒的top killer瞬间翻身跪坐而起,粗粗一眼扫过,就已经判断出了现在的情况,男人口中的小狼崽死死扣着对方搭在自己脸侧的手腕,墨绿色的狼眸里写满了近乎崩溃的恼怒和不可置信,“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混蛋?!”
虽然听不到也看不到,但对方的动作带起了这样明显的气流,怀里瞬间空落的温庭湛不可能无动于衷,于是,琴酒就看到,那双深邃凌厉的黑眸转向了他的方向,视线空茫得连个焦点都没有。
“醒了?”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嘴角挑起了个微小的弧,右耳上勉强挂着的、用于联络的耳麦破碎得不成样子,张嘴时血液串珠般滴落,“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啊……”
“啊,”琴酒是真的从来没见过他家兄长这般狼狈虚弱的模样,他愣愣地伸手,接过了向他倒来的温热身躯,几乎像游魂样把指尖搭上了对方的颈动脉,等终于感受到了那里传来的微弱跳动,这才有时间一边打量人的伤势,一边迟钝却认真地回复了对方的话,“好。”
向来强势的男人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倒在他怀里,惨白的脸上带着点溅上去的血迹,嘴角的血痕还没擦去,周身的血腥味浓得好像才从血池里被捞上来,那身黑色长风衣下,还不知道又多了多少被他小心掩饰了的伤痕。
左手揽着人,右手的伯|莱|塔“咔啦”一声上膛,琴酒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生生劈成了两半,一半还停留在血腥气和黑暗中痛苦地哀嚎着,另一半就已经冷静到近乎冷漠地接手了警戒,甚至还有余裕分出心思来判断对方的伤势。
修长的指节一寸寸划过对方的身体,温庭湛的伤势像是图片般,一点点呈现在了琴酒的脑子里——
十几处枪伤,左手上主动划开的伤口,失血过多,不知为什么出现的内伤,断掉的两根肋骨,还有为了护着失去神志的他而被爆炸波及的血肉模糊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