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惊喜 ...
-
赤井秀一当然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但，他不能走。
哪怕直觉正疯狂报警，哪怕他知道再待下去很可能真的会出事，但剑南春至少没把他的身份上报，这就是机会，能够交流的机会。
至少，在信息传递完成之前，在剑南春这里，他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现在，不管是从剑南春这里撬到更多的情报，还是直接把本人策反，这个能让两人面对面坐下来交流的机会是真的可遇不可求，赤井秀一甚至隐隐有种预感——
要是他今天就这么顺着剑南春给的台阶离开了，那么，在这之后，他就再也不可能接触到面前这个男人直接相关的任何情报了。
[！卧槽，赤井这么勇的嘛？这样了都还不走？]
[好胆量啊，小伙子]
[猫哥的伪装能力还是比zero他们强上一线的，不仅冷静得快，还不用暗示，就确认了大佬对他没有生命威胁]
[截图.jpg怎么可能不紧张，第一张截图里，猫哥掩在桌面下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了]
[大佬答应过不伤猫哥性命的是吧？]
[啊，答应过呢，虽然但是，我依旧感觉FBI要糟]
“居然还不走吗？”等了片刻，见他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对面的男人肉眼可见地因为他的不识抬举兴致缺缺了起来，他轻轻把端起的杯子放归原位，“真不懂委婉啊，FBI先生。”
“那么，你知道，”察觉到了对面人明显的不安，男人抬眸，对上了他的双眼，“对于永远生活在黑暗里的生物们而言，你们这种灰老鼠的弱点都是什么吗？”
或许是并不想对着他这种被看透的存在多花力气，与他对视时，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没有杀气，没有恶意，只有无穷无尽、似乎随时能把人淹没的绝望与死寂。
但敏锐的赤井依旧能从那片死寂的浓黑中，看出被埋没的尸山血海的一角。
或许是压力过度产生的幻觉，他竟看到了黑色的乌鸦在血流成河的乱葬岗上徘徊，男人的背影立在白骨垒就的山峦上，手中的剑还在向下滴血。
才大半年的黑暗当然不足以染透他的灵魂，在纯粹的恶面前，白色永远是无力的。
那双和琴酒相近的墨绿色眸子微微睁大，无法控制的冷汗顺着下颚滑落，要不是他的表情管理能力实在强悍，温庭湛又确确实实收敛了气势，现在的莱伊早就已经失态了。
镜头扫过，连带着弹幕都被吓了一大跳。
[卧槽，大佬这眼神！]
[难怪猫哥的表情这么难看]
[何止是难看啊，秀一叽满脸的冷汗都滴下来了好嘛？要不是穿了外套，怕是连背后的衣服都要湿透了吧？]
[正常，赤井才开始卧底大半年时间吧？就算FBI的王牌探员也不是神仙啊，这么点时间，他对自己身份的认知还没转变过来吧？]
[而且我们隔了世界壁都被大佬的眼神震慑到了，猫哥可是直面大佬呢]
“算了，”好在，这样的对视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青年撑不住之前，剑南春就又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眼，自顾自给出了答案，“灰色啊，底色到底也是白的。”
“白得完全无法融入呢，亲爱的莱伊先生，”男人微微垂眸，轻敲了敲桌面，“走吧，在你完全适应了黑暗前，我是不会说的。”
“好，”卧底先生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仿佛终于确认了这句话的真实性，于是从柔软却坐如针毡的沙发上站起身来，“等到了那天，我再来拜见您。”
“倒是挺信守承诺啊，”下垂的长发遮住了男人的神情，驻足门前回望的赤井只看到对方倦倦地抬手，一边示意他离开，一边漫不经心地许诺道，“行，只要你还活着。”
随着关门的“咔哒”声响起，整个交锋尘埃落定，直播里的弹幕瞬间炸裂——
[《信守承诺》]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吗？大佬在琴爷、贝姐、警校组和FBI面前展现的形象几乎没有半分相似啊！]
[在琴爷面前大佬又皮又强，一边需要琴酒作为锚点，一边也是琴酒的绝对后盾，在贝姐面前，大佬是可以依靠、稳重的兄长]
[在警校组面前，是个疑似华夏前辈、虽然恶趣味但能保证他们安全的心软黑方，疯批都是在窃听器威胁下的假象，或许还算得上救命恩人，结果这次在莱伊面前，就是控制欲max的病娇黑方了]
[这么一看，惨-FBI-惨]
【我已经够宽容了，只是吓吓他而已，要不是你们要求，我本来打算直接把狼变狗的】
[？？？把狼变狗？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啊，不然呢？”几乎完全逆转性格的扮演后果就是难以出戏，连在脑海中集中精神都懒怠，温庭湛干脆直接说了出来，在回答前，他甚至挪了个位置，现在正颇为慵懒地斜躺在了沙发上，“毕竟狗可比狼可控多了。”
[那、那猫哥粉叩谢大佬？]
[叩谢大佬]
[叩谢大佬+1]
[虽然但是，我是变态，我想知道要怎么做到，毕竟，那可是猫哥欸！]
[是啊是啊，那可是主线一里透子都搞不过的猫哥欸！]
“？”男人微微歪头，表情有些疑惑，“这很困难么？他和琴酒其实很像哦！”
“先把自己变成头狼，然后用他在意的东西压制住他的反抗，接着动刑消磨他的意志，”男人仿佛数数样，孩子气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再让他看到狼群的腐烂，最后，把狼群打散，再打断它的脊梁、掰断它的骨头，把它浸在无尽的鲜血里。”
“然后啊，”男人的脸上出现了点天真的笑意，“大半年以后，骄傲的狼就变成听话的狗啦~”
[卧、槽]
[这个回答，这个回答……]
[瑟瑟发抖.jpg]
[呜呜呜，这就是病娇吗？吓死我了吓死我了QAQ]
[总结一下，先保证他不会自杀，再消磨意志、摧毁信仰，最后用血腥抵消记忆……大佬，你是真的狠]
[从他到它，从狼到狗，整个过程清晰明了，大佬，你是怎么用这么天真的神情、这么轻松的语气、配上这么可爱的动作，说出这么可怕的话的啊！？]
“啊，这可是回答，是你们先问的吧？至于刚才你们提到的形象，”男人半眯着眼，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模样，“这不是才刚结束么？我还在等电话呢，不急着回去啊~”
“主人？”
“嗯？接通吧。”
“啊，是BOSS呢，”看都不看来电的号码，男人连说话的语调都没有半分变化，“怎么，终于对无聊的生活失去兴致，想要去三途川游玩了吗？”
“剑南春，”对面是个苍老的、带了点电子音的男声，“这次任务很重要。”
“啊，是么？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句话里带着笑音，但直播镜头下，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温庭湛眸中的冷意，“毕竟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代号成员而已。”
“下次会议和华夏有关，所有在本部的代号成员都会到场，白兰地也会参加。”
“啊，是这样么？我知道了，”男人回答的声音愈发甜腻了，“看来是我这几年的手段太过温柔了呢，谢谢您提前为我透露的惊喜，那么投桃报李，任务就交给我好了，谁让我是个恋旧的人呢，BOSS您说是吧？”
那边沉默了半晌，到最后，也只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琴酒那边就算了，贝尔摩德的事不要插手，”带了点失真感的男声最后叮嘱了句，“有些事情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知道的。”“啊，好的，那么阿阵那边就由我来通知好了。”
停顿了片刻，电话挂断。
温庭湛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瓷盏的碎裂声在室内清晰可闻。
“又是白兰地，”鲜血顺着下垂的指尖汇聚、滴落，温庭湛忽然抬眸，锋芒毕露地冷笑了声，语调里满是阴阳怪气，“看来酒厂不适合酿造白兰地，多好的酒啊，又要碎掉了呢。”
直播毕竟是跨世界的东西，他这时也没什么心思再去吓唬那群蠢兮兮的同乡了，简单地处置了下手上的伤口，小心地收拾了留在这个安全屋内的全部痕迹。
一件一件，把所有的武器放回它们该在的位置，整理的过程中，温庭湛已经从开始的暴怒冷静下来了不少。
“蜘蛛，”换下了那件长风衣、直接焚毁，西装革履的男人理了理衬衫的袖子，深邃的黑眸中全是冷意，“呼叫琴酒。”
“喂？”对面几乎是秒接，由于温庭湛依旧没有用上手机的原因，琴酒熟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剑南春？”
“我在最开始的那幢安全屋，”报出了自己的位置，在琴酒面前，男人提要求的声音显得无比理所当然，“来接我一趟。”
“好，我现在就过来，”如他所料，对面答应得毫不犹豫，“晚饭在家里吃，待会儿还得去趟超市——前天才刚抽完血，你别四处乱跑。”
“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男人方才还紧绷着的唇角终于勾起了点弧度，“挂了。”
“好。”
琴酒挂断了电话，当即转向驾驶位上的伏特加，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前面停车，你自己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