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天生坏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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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这样明显的响动让大厦内外，整个直播现场的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寂静后，最先开口的还是带头的那个绑匪。
“哦呀，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嘛，”看着捂住腹部，跌跌撞撞闯进来的温庭湛，对面镜头里，带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忽然伸手拽下了他的假面，“喂，剑南春，还记得我吗？”
“咳咳，”靠着墙面滑坐在地面上，青年蜷缩着身子，右手死死扣在腹部的伤口上，他抬头看了眼屏幕，在模糊的视线中竭力辨认了片刻，有些不太确定地询问道，“幽灵？”
重伤濒死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但好在，终究还是赶上了，闭了闭眼，温庭湛浅浅吐出一口气——
赶上了，就不会出事，这是属于操心师的、最后的骄傲。
“哈，”屏幕上的男人明显愣怔了下，直播镜头下，他捏着面具的手指用力到青白，忽然冷笑出声，“还真是可笑呢，真是可笑呢……”
“你居然还记得我，你居然，还记得我，”掩藏在笑声后的，是近乎哽咽的悲愤，男人的嗓音带着哑、打着颤，“就连曾交手过一次的你都还记得我，那些接到过报案的警察居然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七条人命啊，就那么不值钱。”
“呜呜呜，妈妈，我要妈妈，”被单独安置在漆黑的房间里，又忽然有满是血腥气的陌生人出现，耳边还莫名出现了完全听不懂意思的、陌生人充满恶意的声线，本就受了惊吓的女孩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的稚嫩中文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响起，“呜，妈妈我怕……”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近乎仓皇的童声，温庭湛的脸色还是一下子变了，男人近乎不顾一切地强行突破了世界规则的压制——
属于这个世界的排斥几乎要将他撕碎，但内力运转间，那双因重伤而失去焦距的黑眸终究重新犀利了起来。
最后时刻，弹幕重新开启。
喷涌而出的弹幕甚至完全来不及关心之前的剧情，就已经被男人现在的模样夺走了所有的心神。
[大佬！大佬你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啊！？刚才都意识模糊了啊！]
[？！！]
[卧槽，是华夏人！还是小孩子啊啊啊！]
[大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卧槽，别啊！你们立本怎么明争暗斗都没关系，凭什么牵扯到游客啊啊啊！那是我们华夏的孩子！听声音都还没成年啊！]
[！！！大佬这个状态，这是强制清醒还是回光返照啊？！]
[系统：虽然但是，鉴于马上要结束了，宿主现在也没有办法关注到你们，所以稍微给点剧透吧，是强制清醒啦，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那种]
[！！！是可靠的系统君！能稍微再具体点吗？比如说具体什么代价之类的，真的很想知道啊！而且之前的剧情里老贼都没说过这个（祈求.jpg]
[是啊是啊，我们都这么惨了，你忍心拒绝我们吗？（流泪猫猫头.jpg]
[大家都是华夏人嘛，华夏人不骗华夏人的啊！]
[系统：啊这，虽然我已经是半机械生命了，虽然我确实是华夏制造的，但华夏人什么的，还为时过早吧……]
[系——统——！]
[统~统~]
[yue，上面几个，你们好恶心啊！]
[系统：算了算了，为了避免本统的耳朵遭受荼毒，还是告诉你们吧，代价是疼痛啦，不知道你们人类的疼痛是怎么衡量的，按这边的历史酷刑横向对比的话，只能说是一边凌迟一边炮烙这么比喻啦~]
[系统：这边建议不要轻易想象哦，这是正常人类承受会直接疯掉的程度哦~]
在这样诡异的卖萌中，弹幕却罕见地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大片大片的[！！！]和[woc]刷屏，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对罪犯父母的礼貌问候——
[所以，@系统，你为什么不直接阻止他的举动呢？这么点权限你还是有的，而且你也很喜欢目前这个宿主的不是吗？]
[系统：？可是他很开心啊！系统这里显示，宿主是自愿的而且很开心啊？]
又是一阵难耐的沉默。
在弹幕纷纷扰扰的时候，温庭湛已经成功地把那个叫“阿玉”的小女孩搂在怀里哄好了。
这点难得的温馨在满目血腥的对比下，更让人心情复杂了起来，即便隔了一整个维度，也无可避免地牵动了几乎所有高维生物的心绪。
[……这就是机械生命和我们的区别吧]
[大佬，是自愿的啊]
[他、很、开、心]
[可是我不开心啊呜呜呜，我一点也不开心啊！凭什么，凭什么立本那边的事情，要我们华夏的人来付出代价，哪怕是隔着世界壁，哪怕是隔着世界壁也不行啊！小本子它凭什么啊呜呜呜]
[虽然我哭得快打不了字了，但说实话，理智点想，大佬确实该开心的，组织马上要完蛋了，琴酒和贝姐都安排好了，红方也不会出问题了，他怎么会不开心啊？他不是去死，是去找自己的哥哥了啊！]
[往好了想，大佬是去追光了啊，而且临走前还能救下个华夏的小女孩……]
[呜呜我不要往好了想啊呜呜呜，我只要他活着啊！我只要大佬活着啊啊啊！我管立本那些**去死！我就自私，我就无耻，我就神经病，我只要大佬活着、活着就好啊啊啊！]
“小家伙，”反正都快死了，剑南春完全没有再分注意力给弹幕的意思，他小心地把才六七岁的女孩圈在怀里，语调低沉而温柔，“不怕哦，有哥哥陪着你呢，会安全出去的。”
“你的家人是因为我的原因，死在极道组织的火并里的吧？”安慰好了女孩，他这才抬头，深邃的黑眸直直对上了那双写满了癫狂的眼睛，用日文质问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要有什么就冲我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何必去牵连无辜？”
“哈哈哈，无辜？”看着女孩在对方的怀里停止了哭泣和颤抖，对面穷凶极恶的男人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泪水顺着他不再年轻的脸颊上流淌下来，“你可比那些废物警察明白多了，确实，我的家人都死在了极道组织的火并里，当年，我的女儿就跟这个女孩一样大。”
“是，我是手染鲜血，是满身黑泥，是罪该万死，可我从未接触过黑暗的家人，又有什么过错呢？”在楼下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弯腰凑近了摄像头，那张近乎癫狂的面容出现在了投影的大屏幕上，“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说的倒是好听，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受害的是我的家人呢？”
“既然条子保护不好我的家人，那肯定也保护不了在场的这些人，”男人的语调蓦然冰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来，夸张地伸手画了一整个圈，“那么，就让他们来陪葬吧。”
“剑南春，温庭湛，我曾经恨过你，但，”这些年，他已经彻底刨出了对方所有的任务记录和背景资料，就算是男人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对面的青年，是极道组织内少有的、拥有良知的存在，“你杀的确实都是手上沾了血的，我本来，也不打算把你牵扯进来的。”
“我没打算报复你，也没打算公开你的身份资料，”因为这件事，对认真完成任务的温庭湛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确切地说，对方还曾顺手救过他被绑架的女儿，他幽灵是想报复人，但也没想过牵连到自家恩人的，“可谁让你出现在这里呢？这是天意，天意啊！”
“温庭湛，黑衣组织高层，代号剑南春，华夏籍人，”刚才还癫狂质问的男人忽然平静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抽出几张资料，清了清嗓子，表演戏剧一样地大声朗读了起来，“父温以卯，缉|毒|警，因公殉职，母谢安羽，律师，因公殉职，兄温庭熹，排|爆|警，因公殉职……”
“哇！没想到欸！”他笑意盈盈地抬头，看向直播镜头，像是在和温庭湛对视般，近乎夸张地叫喊了起来，“居然！都是正经的好人，都是拯救别人的英雄呢！”
“而你，虽然杀的都是极道组织的人，也从未牵连无辜，但手上也有上千条人命，准确地说，”男人漫不经心地抖着手中满是字符的纸张，“累积起来的数量，截止到我拿到这份资料的时间，也已经有一千两百三十条。”
“怎么，”随手把纸向身后一丢，男人重新向着面前的摄像机俯下身来，语调里满是黏腻的恶意，“你家所有人都是正义人士，就你是个罪犯呢？还是说，你就是个卧底？”
“是呢，我父亲是红方，母亲是红方，连兄长也是红方，可我不是什么卧底，是纯粹的黑方呢，”哪怕身世被曝光，对向摄像头的男人也完全没有服软的意思，他只小心地护着怀里的女孩子，朝着摄像头的方向微笑着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天生坏种吧？”
其实远不止一千两百三十条，温庭湛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女孩，仰面靠在墙角，操心师的踪迹哪有这么好查的，幽灵查来查去，也就只找到了他在黑衣组织档案里记录的部分罢了。
高清摄像头下，青年的动作被拍摄得一清二楚，他嘴上说着天生坏种，环着小女孩的右臂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连带着那双深邃的黑眸都在凌厉的戒备中有了点温柔的意味。
“那就选吧，”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对面的男人无趣地“切”了声，有些失望地信手按下了手里的按钮，鲜红色的倒计时在温庭湛身边的黑暗中倏然亮起，“看到红光了吗？”
“那是我安装的炸|弹，足够炸掉整个房间的炸|弹，”大概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把镜头向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浓稠的恶意盘桓在那双浑浊的眸子里，“起|爆|器在你右手边的地上，只要按下，你们那儿的倒计时就会停下，相应地，我们这边的炸弹就会爆炸，这里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会死。”
“现在，作为对我女儿救命之恩的报答，”已经疯了的男人把用过的遥控器扔到地上踩烂，通过扬声器，他的声音阴恻恻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选择权掌握在你手里，能让你选择的倒计时，只有三分钟。”
“哦对了，别想着开门哦~”仿佛想到了什么般，男人的声线里终于带起了一点难得的笑意，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这里，可还放着能控制炸|弹的东西呢。”
对常年混迹里世界的人来说，这个手势可太熟悉了，生物控制器，温庭湛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这个疯子，在自己心脏里埋了东西，一旦心跳停止就引爆所有炸|弹的控制器。
“哥哥，”他怀里的小姑娘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带着点担忧的意味、奶声奶气地唤着他，“我们还能安全出去吗，哥哥？”
“能啊，”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后遗症，环着她的男人痛得指尖都在颤，一张嘴就有克制不住的鲜血顺着唇角滑落，但他回答的声音却毫无迟滞，温柔平稳得像是在和什么人闲话家常，“当然能，阿玉要乖乖的好不好？要听哥哥的话，我们阿玉的妈妈还在外面等着阿玉跟她回家呢。”
“阿玉乖，”察觉到了女孩不太安分的动作，男人又把她环得紧了些，侧身挡住了正逐渐归零的倒计时，小心地把下巴抵在女孩有些蓬乱的头发上，“不要回头好不好？”
“可是我闻到了血的味道，”青年抱她的动作配合着足够昏暗的环境，极巧妙遮掩了小姑娘的视线，小小的女孩依恋而安心地窝在他怀里，两只小手环抱着他的脖子，小猫似地蹭了蹭对方的颈窝，“哥哥是不是受伤了啊？阿玉帮你呼呼好不好？”
“不要，”温庭湛学着小姑娘的语气，难得有些孩子气地回蹭了几下，“阿玉让哥哥抱抱好不好，抱抱就不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天生坏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