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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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出现在屏幕里的依旧是温庭湛。
但他们讨论的过程中，低维世界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了很久，男人显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内，在直播开启的瞬间，正好转向发出动静的窗口。
“尖吻蝮，”淡淡地瞥了眼单膝跪地的属下，切换成女声的剑南春顺势扫了眼直播间所在的方向，颇为随意地将手中的纸质情报放回桌面，姿态优雅地坐回椅子上，“解释。”
“抱歉，”明明是温柔清雅的女音，听到这里的尖吻蝮却深深地低下头，“抱歉，施展蜘蛛。”
“抱歉？看着我，”轻叩桌面的动作微微滞了下，坐在椅子上的人用鞋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身上穿着男式的礼服，又换了一个面容的女人正笑意盈盈地看向他，连说话的音色都轻柔无比，“来，看着我的眼睛尖吻蝮，冒昧地问下，你在拿什么，同我道歉呢？”
她看起来像个毫无攻击力的女孩，天真、甜美、可爱，但听着这样轻柔到不像是问责的笑语，往日里如英伦管家板般优雅自若的男人却连颤抖都克制不住，冷汗一滴滴落下，他匍匐在地面上，半句不敢回答。
“是拿这堆废纸吗？”许久没听到回答，女孩伸指在那堆纸质情报上叩了叩，终于从桌旁站起身来，“还是说……”
哒、哒、哒……
鞋跟叩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一步，仿佛他生命的倒计时，一下一下，狠狠压在了他的心脏上。
“还是说，”脚步声停在了他身边，那双深邃而漠然的黑眸对上了他战战兢兢的视线，她的声音轻得好像怕吹跑一片落叶，却重得犹如来自黄泉的回响，“还是说，用你自己的命？”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仿佛想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事情，趴伏在地上、努力遏制着颤抖的男人终于崩溃了，在剑南春意味不明的注视下，他哭得真心实意、涕泪俱下，“请、不，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赌上性命，不，我一定、一定会用性命补偿此前犯下的错误！”
“用性命？”那个近在咫尺的声音轻轻笑了声，语气忽然就无趣了起来，连带着语调里都是无可辩驳的漠然，“单是你的性命，可不够格啊。”
男人单薄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满脸的泪水混着地上的尘灰呈现出狼狈的模样，可哪怕听到这样侮辱人的话，他也依旧规规矩矩地趴在地上，不说辩解了，连和人对视都不敢。
“算了，”很快，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属于他的恩赐，那道高高在上的女声大概是欣赏够了他的丑态，大发慈悲地赦免了他的罪责，“看在你足够忠诚的份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
“24小时内，”一叠纸洒落在他面前的地上，仿佛天上的神女终于降下了审判，那道女声听着满是悲悯的温和，连语气里都不存在半点额外的喜怒，“这些人，24小时内，我要看到暗网的手段。”
“你会让我满意的，是吧？尖吻蝮，”施施然坐回位置上的操心师低首，看向她不靠谱的下属，女人没骨头似地倚在椅背上，单手支颐，纤长而柔软的手指轻点过膝盖，语调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笃定，“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诚意和本事，暗网中可不留无用之人——”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温庭湛向来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和御下的手段，尖吻蝮绝对不会、也不敢背叛，至于让她失望的下场——
在暗网里这么多年，还取得了代号，想必他经手的那些叛徒和暗探的下场就已经足以教会他什么叫畏惧，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了。
“是，”跪伏在地面上的男人谦卑叩首，极小心地收拢了散落在他身侧的纸张，细心地整理好、抱在怀里，这才敢颤巍巍地抬头，去看发号施令、控制人心的神明，“您……”
“这样的宽恕仅此一次，”仿佛能读出他的想法，女人轻轻笑了一声，理所当然而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迟疑，“去吧。”
[？？！]
[艹]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害怕……]
[绝了，我刚刚甚至完全没发现弹幕处于封禁状态，在看到大佬这个样子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也是，毫不夸张地说，我感觉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忽然就很吓人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系统，系统呢？！]
[而且大佬用的是女声！他从始至终用的好像都是女声欸！]
[毫无疑问是出事了，否则尖吻蝮这样明显是被大佬当成底牌之一的暗网成员怎么可能出现在明面上啊，还是这么狼狈的状态！]
[妈妈，大佬刚刚那么清清淡淡的几声威胁几乎给我吓蒙了，那是尖吻蝮！尖吻蝮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线二琴爷上位后在阿美莉卡大杀特杀的就是他吧？结果你告诉我他在大佬面前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要不是阖上门后这位的表情变化，我都快相信这旁人假扮的尖吻蝮]
[什么叫操心师啊/感慨]
[始终趴在地上不敢起身也就算了，他中间有一段是直接心理崩溃了吧？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涕泗横流]
[也就是刚刚大家都被震撼到了，估计也没什么人来得及截图，否则随便一副都是世界名画]
[《看着我的眼睛》]
[《冒昧地问下》]
[《废纸》]
[大佬微笑垂眸的背景是被她吓疯、狼狈哭嚎着对不起的尖吻蝮]
[不懂就问，废纸指的是正常人要用好几个月收集整理的纸质情报吗？]
[尖吻蝮这样的下属放在黑衣组织或者立本公安里，琴酒和zero都要馋哭了啊！结果在大佬这里就只能跪伏在他面前祈求宽恕？]
[所以我该说这是PUA呢，还是该赞叹操心师的能耐？]
[《不够格》]
[所以没完成大佬分派的任务连赔命都不够了是吗？]
[说实话，被里世界那群人惧怕的操心师是什么样的我都不稀奇，我只好奇那叠纸上，要24小时内处刑的都是哪些敢捋虎须的憨批、]
[我也……所以那个把大佬惹毛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大佬甚至不惜直接暴露和暗网的联系去搞他了啊！]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
[《本事》]
[《这样的宽恕仅此一次》]
[《去吧》]
[所以尖吻蝮的新仇旧恨都有着落对象了是吧？]
[大佬的语气好像是那种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正万分笃定地在网中等着对手的蜘蛛啊！不愧是暗网的缔造者、]
[所有的丝线都悬在他身上，位于这个可怖网络中央的操心师漫不经心地拨动着对应的细丝，由着自己的心意来决定旁人的命运]
[我屮艸芔茻！有画面感了就是说！]
在施展蜘蛛无声而充满兴味的注视下，满身狼狈的男人膝行后退，终于在大门处恭敬地垂首站起，缓缓替她阖上了门。
镜头追了出去。
“立本，立本公安，”几乎在阖上门的瞬间，所有的崩溃、恐惧甚至感性都如流水般从金发的男人面上褪去，弯折的脊骨重新挺直，几乎是一个瞬间，那些懦弱而可笑的感情就全数转变成了纯然的阴狠和暴戾，酝酿着风暴的绿眸像是即将掀起风暴的森林，他随意地翻看着手中的情报，咬牙切齿地轻笑道，“真不错啊——调虎离山，好算计呢。”
[艹]
[原来是你们啊，该死的薪水小偷]
[所以是立本公安的憨批高层！]
[救、景光！？那景光怎么办？这明显都戳到大佬逆鳞了吧？大佬真的还会救他吗？我搁这儿幸灾乐祸了半天，结果出事的居然是我推？！]
[按照大佬的性格——危-立本公安-危！]
[不止是大佬的性格啊，还有作为任务执行者的尖吻蝮呢！大佬说的是24小时内要看到暗网的手段，可真正的执行人还是尖吻蝮吧？按照最后关门那个时候的神情，尖吻蝮明显是发狠了啊！都气笑了都、]
[什么气笑了啊？人家这叫怒极反笑好不好？！]
[……反正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都是这个意思嘛，意会、意会一下啦！]
[《好算计》]
[调虎离山？所以尖吻蝮这不是没守住啊——难得看到大佬身边的人被骗得这么惨呢/怜悯的眼神]
[所以这些在死亡名单上的人就更惨了啊！能单枪匹马把阿美莉卡局势彻底搅乱的人你以为他是什么善茬？况且立本高层这边还让他任务失败、因此被大佬教训甚至威胁了一大顿，面子里子丢得一点不剩，这要不给你整到生不如死他就不是尖吻蝮了！]
[所以说啊，立本公安这次就算有zero估计也没办法挽回局势了、]
[……说起zero，我们是不是习惯性地忽略了什么——还记得大佬之前宴会事件里，因为华夏几个留学生用了多少立本人命来威胁zero吗？猜猜他这次会怎么样？]
[艹，这不是立本公安危啊！这先危的是离大佬最近的透子啊救命！]
剑南春当然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的窥伺，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来料理这些不重要的细节，于是，他只在淡漠的目光里添了点凌厉的意味，轻轻扫了眼摄像头所在的方向。
[！！！]
[等、等等！]
[大佬看过来了啊啊啊！]
[艹]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这是什么眼神啊？大佬这是切陌生人格了吗？怎么对着我们的气势也忽然就可怕起来了呢QAQ]
[笑死，在目标确认前，危的人从对手先变成了我们]
“蜘蛛，”就只这么淡淡地一瞥，惊起一片弹幕尖叫后，被忽然出现的直播系统打乱的心绪就重新平定下来，剑南春的声音重新变成了低沉的男音，“联系朗姆，把波本调过来，我要彻查组织，需要人协助。”
[艹]
[沃日]
[完蛋，出带问题]
[《波本》]
[不说降谷零，他甚至连安室透都不乐意叫了、]
[别、别啊！大佬不是去救人的吗？这个设定、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辣个告诉你大佬是去救人的了？现在低维世界独立成时间线了，每个人物都是真实的存在啊！凭什么为了早认识的警校组就委屈我们大佬啊！？]
[最重要的是，只要不涉及底线，大佬原先的性格可是一等一的好说话啊，能让他都这副表情的事——这已经不止是触碰到大佬底线了，明显是践踏底线甚至已经是违背透子自身做出承诺的存在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甚至支持大佬去搞立本了呢！哪怕是搞警校组（虽然心理上还是有点不舍得]
[不不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先不说大佬本身就是华夏这边的人，就算让我在大佬和警校组里选，我也会选大佬的，但，就、就是说，众所周知，不管是警界还是政界，立本的垃圾高层向来不做人——可、可是zero和hiro他们都是无辜的啊！不要放弃他们啊QAQ]
[？这话说的，难道作为受害者的大佬不无辜么？他现在可什么也没对立本做啊？]
[行了行了，大佬都看不到弹幕，你们在这里争，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啊——而且这是大佬的人生，是大佬遇到的事，甚至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知道事情的具体面貌，而作为剧本组和操心师，亲身经历的大佬肯定比我们清楚多了，哪轮得到我们指挥啊？]
[确实，要相信大佬啊各位！]
[而且比起纯粹的黑方，大佬的三观也挺黑白分明的，虽然多少有点偏执，不过倒也不至于牵连无辜到不辨是非——阿斯蒂是因为亲自策划和动手才会被大佬这么报复，在已经清楚大佬底线的情况下，景光和零亲自动手的可能几近于无好吧]
“通知隐士蛛，”在弹幕激烈讨论的同时，指节规律轻叩桌面的声音猛然一顿，沉默许久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猛然划过一点锋锐的暗芒，“紧急任务。”
“后日下午三点四十左右，去标记为三号仓库的地点救一个将要被灭口的女人，”终于到了他推测的时间点，剑南春的思维空前冷静，连带着说话的语调都平稳了起来，“所有参与任务的暗网成员，做好伪装、避免冲突，最后让六眼沙蛛去清理现场痕迹——我不希望在任何人口中，听到暗网和这次事件相关的猜测。”
有两个代号成员出手就够了，一个黑衣组织的底层成员，哪怕能在情感上带来可观的收益和可能，也还不配让他赌上暗网隐藏的那些人手。
“告诉他，”其实只要隐士蛛一个都够了，暗网里的人手经过剑南春亲手调|教，根本不是黑衣组织的那些底层垃圾能比拟的存在，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加上六眼沙蛛吧，男人从作者的椅子上站起身来，白皙的指尖轻点了点桌面，“我后天晚上亲自去7号基地提人。”
“通知东部菱斑响尾蛇和非洲树蛇，近期所有与我行踪相关的消息对琴酒、贝尔摩德、血腥玛丽进行权限封锁，”剑南春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上，说话的语调又轻又快，到最后，甚至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感，“不管过程如何，如果这三个人知道了半点和我有关的情报，我唯他们是问。”
“现在，”男人紧了紧束在腕间的皮质战术手套，冷笑一声，“通知阿斯蒂来接我，我们去327号安全屋，恭候波本大驾。”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