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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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顶着重伤奔波了一整个月，即便是温庭湛这种几乎可以算是达到了生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人类极限的存在，也终究有熬不住的时候。
在直播结束后，那点因着窥视感而生出的薄弱戒心快速消逝，相互扶持很快演变为琴酒单方面的支撑，在温庭湛本人的意识本就濒临极限的情况下，很快，就连这种单方面的支撑也成了某人一厢情愿的妄想——
最后，居然还是一如既往靠谱的黑泽阵黑着脸，公主抱着不知何时就昏迷过去的人回病房做的检查。
不出意料的严重伤势，不出意料的昏迷不醒，等直播间重新开启就已经是三天后了。
大概人的底线都是会逐渐降低的，看到人成功清醒，原本应该咬牙切齿的琴酒这次居然还有点诡异的欣慰。
庆幸、后怕、欣慰、生气……各种复杂的情绪杂糅成一团，屏幕中银发男子的表情扭曲成奇怪的模样，似笑非笑的弧度停留在了他的唇角。
“剑南春，”似乎是心中经久的大雨终于如料想般的落下，他的语气像是马上要哭出来，却又带着浅淡的释然与轻松，“剑南春。”
“我在，”初初醒来的人声音轻而沙哑，若不是琴酒集中了注意力，还真听不清这点仿佛自言自语的呢喃，“没事了阿阵，我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缘故，温庭湛的脑子还处于半停滞状态，在意识到视野受到局限后，他甚至摸索着想要坐起身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见此，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指责毫不意外地停了下来，琴酒又好气又好笑地将这个毫无自觉的人按在了床上，“伤都没好，想、”想死就直说。
但这句平日里能够脱口而出的话生生被人咽回了嘴里，仿佛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琴酒的脸色重新扭曲了下，连方才有些转晴的心情都重新阴沉了下来。
顿了下，掩饰般地转身递了杯插好了吸管的水给他，银发的TK语气生硬地补上了不伦不类的后半句：“想要什么就跟我说。”
“抱歉。”
这点轻微的停顿瞬间就被集中了注意力的操心师所捕捉，这次好像真的要给自家狼崽子留下心理阴影了啊——
这么想着，男人借着吸管润了润喉，重新清润起来的嗓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和歉意：“抱歉啊，阿阵，下次、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还是改一改计划，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再离开吧，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好像不适合阿阵他们，’温庭湛下意识地转了转几乎丧失知觉的左腕，在心里浅浅叹了口气，‘就算这次只是试探都把人折腾成这样了，要是我真就这么走了，先不说其他的，阿阵自己就会疯的吧？’
[琴爷，琴爷的语气听着都快哭出来了啊！]
[《我在》]
[啊，又是熟悉的安慰方式呢、]
[所以这整个月的时间大佬究竟去干什么了啊？]
[笑死，大佬这是没醒吗？连自己还受着伤都忘记了，还挣扎着想坐起来]
[？]
[？！]
[凭着大佬的力气，琴爷居然能单手按住人？真的假的啊？]
[世界名画：琴酒递水]
[虽然但是，努力掩饰语气里不自在的琴酒是真的好玩、]
[？好玩？琴爷连日常调侃人的想死都不敢说出口了欸]
[！这是PTSD了吧？是吧是吧？]
[就看大佬会怎么回应、？？？]
[……]
[艹]
[《抱歉》]
[《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
[《这次只是试探》]
[所以你TM 想道歉的居然是去死的方式是嘛？你还知道琴酒会疯呢，真有你的啊温庭湛，我都要被气乐了呢/笑]
[你猜琴爷知道了这种想法之后的反应是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想让系统绑定琴酒了，真该让他看看他家兄长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走！还走！走你个大头鬼！再走腿都给你打断！（尖叫）]
[改结局！你个剧本组赶紧给我改结局啊混蛋！有琴爷、贝姐和华夏在，怎么还会有这么重的自毁倾向啊啊啊！/窒息]
[我本来还在庆幸大佬终于醒来——可是这成片的刀子又是什么东西啊？！/崩溃]
[还不如不醒呢，还不如不醒被琴爷亲自照顾着呢，怎么说都能留下一条命来/碎碎念]
“你的左手怎么回事？”虽然不像弹幕那样拥有读心的能力，但在和自家兄长有关的事情上，琴酒的洞察力向来敏锐，几乎在温庭湛动作的瞬间，他的眼神就定格在了对方完全克制不住生理性颤抖的左腕上，“我检查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到底怎么回事？”
“解释，”伸手松松圈住了那人瘦削到几近锋利的腕骨，黑泽阵的眼神里是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或许也永远不会意识到的惊怒与后怕，“混蛋，你不能就这么敷衍过去——剑南春！我需要合情合理的解释！”
“没有，没有解释，更不用说什么合情合理了，”黑发的男人叹了口气，抬首，那双清醒而深邃的黑眸对上了执拗的墨绿色，他的语气温柔却也带着无可置疑的笃定，“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拥有解释的啊，阿阵。”
“不要难过啊，”目睹了那双狼眸中闪动着的破碎水色，温庭湛觉得今天大概要把自己这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想要得到什么，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吧？”以他这个月几乎能算得上腥风血雨的疯狂程度，这种强度的厮杀和博弈下，只废掉一只左手已经算是很好了吧？
事实上，从收养、教导琴酒的最开始，温庭湛就已经准备好了离开，只是，谁能想到组织的TK居然还是个不曾适应生离死别的小孩呢？
“……一整个月，”虽然言语上没什么表示，但在剑南春眼里，那双固执的墨绿色狼眸里写满了大写加粗的‘就要问’三个大字，男人看向他时的神情近乎狼狈，那只扣着他腕子的手却依旧平稳得仿佛精铁铸就，“失联了一整个月，你到底做了什么？”
“啊，”温庭湛下意识地避开了琴酒的视线，连说话的语调里都罕见地带上了点不自然的味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在M国建了个全新的极道组织总部算大事吗？
暗网介入M国里世界后与官方达成协定算大事吗？
或者是顺手清除了那么八|九十个本土□□？
……
可他都没有亲自动手呢，这么点小小的动静，对里世界的操心师来说，也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这不是他收养琴酒之前，里世界早就习惯的日常吗？
而且，在这种场合厮杀和博弈的人格也不是他温庭湛啊！
不同于平日里和他交好的剑南春，像C这种高危人格留下的记忆，只要不是和身体上的伤势直接相关，他就及基本无法了解——
那是他，或者说他们这些日常人格所竭力避免的极致黑暗面。
因此，大概回想了下，确认C不会无缘无故坑他、在记忆中也找不出什么额外错漏的温庭湛很轻易地放过了重新唤醒C的想法，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两人的对话里。
“反正没什么大事，”仔细回想了下他能触碰到的那部分行程，温庭湛这次回答的语气明显真心实意、或者说理直气壮了许多，“都是些随手的事——我都没全力动手呢。”
“行了，”还有些脱力的右手捏住了琴酒的手腕，只是示意性地捏了两下，甚至没有用上任何技巧，温庭湛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到受伤的似乎不是他本人一样，“只是不太灵活了而已，不碍事。”
“……”极乖觉地放开了圈着对方手腕的手，琴酒侧首低声骂了句什么，想到了这人消失得完全不科学的伤势，再想想以组织内部的科技手段都测不出来的左腕伤势，在确认自己压不住情绪的条件下很快便服了软，“算了，下次再和你争。”
虽然不知道这混蛋怎么做到的，但这人大概率是把身上的伤势压缩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里的布置我没动过，要什么自己取，找不到问你给我的那只AI，”向下压了压帽檐，过长的刘海遮住了那双墨绿的狼眸，琴酒的神色隐在阴影里，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还有任务要做，你先好好休息。”
“嗯，”不知何时已经靠着枕头半坐起来的黑发男人轻轻笑了笑，就像琴酒放弃询问他这个月的行程一样，万分默契地避开了关于对方任务的话题，“这次先不起身送你了——还是一样的，祝君武运昌隆、平安归来。”
屏幕在青年带了点苍白的容颜和琴酒远去的背影里来回切换。
半坐起身的人就这么半靠在床头，看着自家狼崽子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等病房的门阖上，习惯性地转了转随着体温升高、剧痛依旧的左腕，黑发的男人终于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再睁眼时，虽然他的嘴角还抿着点熟悉而温润的弧度，但面上已再不见了半点温和——
“蜘蛛。”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