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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语儿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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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儿见梁若云站在原地思考,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内心正疑惑。
小宫女来传话,说是高太监正在院里等梁若云。
高太监是皇上身边的老太监了,据说在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他就在了,这些年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几十年如一日为皇上做事,忠于皇上。
梁若云吓得一顿,然后赶紧跑到院里去,不敢让高太监久等。
看不出高太监的表情到底是喜悦还是嫌弃:“梁小姐,皇上召您去信德殿,请尽快出发,不要让皇上等久了。”
梁若云心说不会吧,不会这么快就传到皇上那里去了吧。
她本来打算安慰自己不会的,但是又一想,就算不这么快传到皇上那里,那也早晚会传到。
早死晚死都得死。
梁若云迈着发软的腿,跟着高太监去信德殿。
一路无话,其实是梁若云不敢说话。
她的思绪开了个小差。
似乎每次去找皇上,他都在信德殿议事,这皇上可真勤奋,承道国的百姓有福了。
可是思绪还没飘远,就被浓烈的焦虑感拉了回来。
到了信德殿,梁若云看到皇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看打扮,一身的首饰,应该也是妃嫔。
如果说丽妃是优雅,那这个女人就是华丽。
“还不快给皇上,兰妃娘娘请安。”高太监在一旁一边提醒梁若云,一边抬手朝两位贵人行礼。
梁若云赶紧跪下行礼。
兰妃。
气质不符合兰花啊。
紧接着兰妃就开口:“皇上,关于梁若云顶撞皇子这件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皇上闭上眼睛,好像是在思索。良久,他才开口道:“交给你们后宫管吧。”
兰妃得到允许,就吩咐下人把梁若云带走。
梁若云寻思着,兰妃怎么突然出现在皇上那里,难道是她害自己。
她心说,我一个无名小卒又争不了你的宠,又夺不了你的势,难道你有个儿子,怕我和你儿子争皇位?
梁若云只能一边毫无逻辑地胡思乱想,一边乖乖被带走领罚。一炷香的时间,她被带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不愧是皇后,就算不受宠,这宫里也是不一般的富贵。
丽妃道:“皇后娘娘,想必您也听说了那件事,皇上方才说把她交给后宫处置,您看?”
皇后从椅子上走下来,对身边的宫女说了几句话,宫女点点头,就出去了。
接着皇后转过身对梁若云说:“顶撞皇子可不是小事,今日罚你十鞭,日后可要长记性。”
说完,那个刚才出去的宫女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条鞭子。
梁若云看到这条鞭子有四根手指头捏在一起那么粗,和自己的身高差不多长,顿时就感到身上有些疼了。
宫女抡起鞭子,手抬到半空,梁若云九闭上眼睛,在心里大喊。
救~命~啊~
“鞭下留人!”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梁若云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情况,是赵亦原。
他听说这件事后就赶了过来。
“娘娘,梁若云不是有意顶撞我的,她是为了躲一块天外飞石,不小心才撞到我,罪不至此,还请不要罚她了,”赵亦原对皇后说完,又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梁若云,对她道,“你怎么不说明原因呢?”
梁若云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说解释有用的话我早就解释了,还用你说?
虽然这么想,但是她还是十分感激赵亦原能来替自己说话。
丽妃左看看右看看,道:“老六,不管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她顶撞了你是事实,该罚,你就别为她求情了,让她长长记性,以后别不管不顾地就往上撞。”
皇后抬抬手,示意宫女继续。
这宫女绝对是抽鞭子的老手,梁若云刚挨上第一鞭,衣服就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开始泛红。
赵亦原赶紧转过头去。
第二鞭......
第三鞭......
......
十鞭结束,梁若云浑身的感觉都集中在几道鞭痕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亦原赶紧过来扶她,回流遐宫之前两人还不忘行了礼再走。
语儿和赵亦原一边一个胳膊,把梁若云扶出了皇后宫里。
梁若云感觉自己日子过得惊心动魄,一个无名小卒进了宫不说,竟还和贵人们有了交集,比如说现在六皇子在扶着自己走路。
天哪。
梁若云试图让赵亦原放开自己:“六...六爷,还不至于两个人扶着,我可以走。”
于是赵亦原松开手,放慢脚步,在后面跟着。
还没走到御花园,就遇上迎面走来的肖则名。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没穿战袍,而是一袭淡青色的衣服。他穿战袍的时候,是清秀里带着英气,现在穿着这身衣服,身材修长,那完全就是天上来的书生,人间绝色。
梁若云看得入迷了。
肖则名道:“有劳六爷了,让臣送梁姑娘回去吧。”
“也好。”赵亦原说完,转身走了。
梁若云看着赵亦原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对肖则名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的小厮呢?”
“你对我的小厮很关心啊,”肖则名后退一步,对梁若云道,“你想见他,我这就回去,让他来。”
梁若云有点无语,突然不想知道那个小厮为什么没来了,她朝肖则名伸手,弯了弯手指,让他来扶自己:“我得赶紧回去,我要上药。”
肖则名突然笑了,笑得很轻。他上前扶住梁若云的一条胳膊,另一条由语儿扶着,三个人就这么慢吞吞地往流遐宫走。
梁若云暗叹自己怎么变弱了,其实一个人可以走,现在非得两个人扶着。
三人在流遐宫门口看到了急匆匆跑过来的肖则名的小厮。
小厮一眼就看到了肖则名,他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肖则名。
一瓶药。
小厮喘着气道:“主子您走得也太快了吧,幸亏我跑得快,赶在梁小姐回来之前把药拿来了,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梁若云转头看着肖则名,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小厮先回答了:“我家主子刚进宫就听说您被罚了,赶紧让我回府拿药,这药特别神奇,比别的药都管用,梁小姐别站着了,快进去上药吧!”
“谢谢你们啊。”梁若云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肖则名一个人来了,原来小厮回去给自己拿药了。
语儿把梁若云扶进屋,肖则名在院子里等,压低声音对小厮说道:“看来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敢抢我的话。”
小厮哪还敢再说话,只得闭嘴低头默默退到肖则名身后。
梁若云知道肖则名这次是来教她东西的,不敢耽误,上完药就赶紧跑出来找肖则名。
肖则名此时正安静地靠在一个柱子上。
“肖公子,今天我们学点什么?”梁若云问道。
肖则名愣了一下,他刚才本来是想等梁若上完药,就先告辞,让她休息。
结果这个女人一点想要休息的念头都没有。
肖则名反问:“你不疼吗?”
“疼归疼,但我觉得受罚跟学习是两码事,不该互相耽误。”梁若云道。
这话说到肖则名的点上了。
从小到大,“我受伤了,我生病了,所以我要把要做的事先放放”这种想法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脑中。
除非是真的到了没法儿再做任何事的程度,事后他会把没做的事都补上。
小时候犯了错受罚,被打的屁股肿了一大块,睡觉的时候只能趴着的那种,别人都让他先养伤,并告诉他功课可以先不做了。
他有些疑惑,问道:“为何可以不做功课?”
长辈告诉他,你都受伤了,要把伤养好再做功课呀。
然而他还是按照原来的习惯,准时练功。
时间一长,他慢慢发现大家好像几乎都跟自己不一样。
他是理解他们的,他们也理解他。
是互相理解的不同类人。
他习惯性地以为梁若云和自己不是同类人,也习惯性地按照那类人的想法,以为梁若云会先休息。
但她没有。
这个姑娘,和他一样。
“其实这两天下来,我发现很多东西根本不用我教,皇上真是低估你了,”肖则名道,“我想来想去,兵书你读过多少?”
梁若云突然被夸,有点没反应过来:“啊,读过一点点。”
“骑马、射箭、搏斗可会?”
“骑马会,剩下的基本不会。”
这是肖则名能想出来的所有梁若云可能不会的东西了。
“那我们今天先学射箭吧。”
肖则名让小厮去射箭场找几个靶子和弓箭来,在流遐宫的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射箭场。
梁若云不解:“为何不直接去射箭场?”
“那里贵人云集,你现在谣言缠身,此时去了那里,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肖则名一边调试弓箭,一边解释。
梁若云虽没吃过猪肉,但她见过猪跑。
拿起弓箭有模有样的,就是姿势不太专业,经过肖则名纠正,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但有一个最大的困难,就是她每次都脱靶。
肖则名说第一次都这样,勤加练习就好了。
梁若云一次一次地找感觉,调整位置,很快胳膊就酸了。
这时,梁母由太监领着进了流遐宫。
梁若云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一直压在心底的委屈涌上心头。
“母亲,您怎么来了,皇上允许您进宫吗?”梁若云放下弓箭,把眼泪憋回去,她不是一个会抒情的人。
“皇上宅心仁厚,体恤咱们,就让我进来了。”梁母想上前抱抱梁若云,却被梁若云轻轻推开。
梁母将身上的大包裹拿下来,放在桌子上,摊开外面的布,梁若云看到里面是几摞纸卷在一起。
梁母道:“这是阿行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