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邪祟作乱 ...
-
引子:
戌时刚过,天便泼墨似的暗了下来。
陷入昏暗之中的曹高家村一片安静。
弯弯曲曲的小路紧挨着户户人家,半亮的月光下,每一户人家的大门都紧紧的闭着,大锁的铁锁泛着清冷的光。
坐落于山脉间的曹高家村镇比起一般的小上一些,户与户间也离的紧些。
村子的尽头,亮着微弱的灯。
借着月光,一男一女正对着话。
女子看上去约摸像是做了母亲的年龄,男子身材强壮高大,看上去与女子年龄相仿。
女子不知道说些什么,男子粗声粗气道:“妇人家,哭什么,老子不过是打更,又不是去见阎王!”
女子声音里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道:“倔头,亏村里人说你和你死去的爹一个样子,属驴的!”
男子粗暴的一把拿过放在门口半米多长的大砍刀,骂道:“臭婆娘!我不去打更哪来的钱给虎头上学堂?”
女子偷偷的抹了把眼泪,道:“村里人谁不知道打更的曹老头前天夜里头打更横死村头!就算是村长把打更的结算提了五倍,可你看看有哪个愣头青愿意?有哪个愣头青像你这样!”
女子说着握住男子的手,哀求道:“要我说当家的,就别去了;虎头上学堂的钱……钱……明个我去一趟娘家……”
女子话还未说完男子便粗暴的打断,道:“神神叨叨的,老猎户不是说了曹老头是牸牛山上的牲畜咬死的,我身上藏了两把刀,随身又带着一把砍刀,还怕什么畜生不成?何况这么多户人家,真遇到什么事我不会喊?你别忘曹老头是个哑巴,哼,我可不是哑巴。”
男子说着便甩开女子的手,左手拎上灯笼与打更的锣,右手将砍刀背着刀锋插到腰间的腰带,拿起敲锣的竹梆子,头也不回一头扎入黑暗之中。
…
天刚蒙蒙亮,女子便摸着黑穿上了衣。
床上正躺着熟睡的男童,女子俯身摸了摸孩子的脸,道:“虎头,唉,你可要争气,你爹……”
女子说着忽的猛的打上自己的嘴,啐了一口,道:“瞧我这张嘴,真是不吉利。”
女子说完便起身离去,拎上那盏煤油灯,哈了一口气,推开了紧锁的门。
女子向外望了望,裹紧了衣服,走到院子中,推开了门。
一刹那,一股混着血腥的味的味道猛的冲入女子鼻腔。
女子心中猛的一抖,借着煤油灯看向前方——虽是不大清楚,但却清楚的看到横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两具尸体,以及那把干净的半米长的砍刀。
……
热闹的街头,一白一红两位男子一前一后的走在街头。
着红衣的男子个子不高,手边拿着剑,年龄不过少年的模样,相貌极为清秀,笑起来又是带着淡淡的梨涡,格外的好看,引的来来往往的女子纷纷侧目。
红衣的少年走两步跳三步,时不时的回头看向慢悠悠的踱步于身后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身材修长,风度翩翩,虽是戴着黑色的面具,但单是从那双眼睛与下颚便可大致认定此男子样貌不俗。
红衣少年两步三蹦的停在了一糕点铺前,铺子老板热情道:“公子赶巧了,新出的荷花酥,专门加了今年新结果的莲子,香极了,要不要来点?”
红衣少年盯着一朵朵宛若荷花般精致的糕点,咽了口口水,回头道:“大王,你看这有糕点!”
红衣少年这话一出,摊铺老板脸色猛的一变,道:“大王?你,你们是山贼!”
此话一出,四下的人皆看过来,甚至个别个汉子偷偷的拿起了武器。
红衣少年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磕磕绊绊的向身后的白衣男子道:“大王,景纶好像……说错了什么?”
陆白微微皱眉,抢在众人前说道:“鄙人姓戴,单名一个王字。”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皆道“二位公子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山贼。
但众人却无一不再偷偷嘲笑“戴王”此名。
陆白紧拧着眉头,冷冷的扫过仍在偷偷看他与景纶的路人,右手一把揪过景纶的耳朵,左手扔给摊主一钿银子,自作主张的拿了两块荷花酥包在了纸里,不顾景纶的吵闹求饶,扯着景纶一路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大……公子公子,景纶错了,松…松开疼…”
景纶一边护住耳朵一边挣扎,好不可怜。
陆白冷冷一笑,一把松开了景纶,将包着两块荷花酥的纸扔到了了景纶怀里,道:“景纶,我看你最近又不长记性,明日你便回你的金鸡山头找你的山大王!”
刚拿出一块荷花酥的景纶脸色一变,咬了一口荷花酥,含糊不清道:“大王可千万别把景纶扔回金鸡山头,想我苦苦修炼百年,好不容易成了人形,可谁知刚出洞就遇上了那金鸡头的山大王,那家伙也是个修炼成人形的妖怪,没曾想是个色狼断袖,非让我做他的……”
“打住。”陆白有些无奈道:“真是想不明白那山大王怎么就看上你了?”
景纶一口噎住,脸涨的通红,艰难道:“大…公子,你可就别取笑我了。”
景纶说着咽下嘴里的桃花酥,道:“公子,我们为什么不御剑飞回不周山呢?我们已经断断续续走了快半个月,现在还没到,景纶都快累死了。”
正当景纶抱怨时,一众身着关服的大汉走过,两侧的路人都纷纷躲过。
几名汉子其中的两位被围在中间,抬着担架,担架上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死尸。
街上的众人纷纷注目,皆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带着孩子的人更是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陆白凝眸望向那具死尸,神色异样,景纶毫不知情,跟在陆白身后继续念叨着:“大王,等我们回不周山的时候,多买点这里的桃花酥,可真的是太好吃了,甜而不腻,清香……”
“嘘。”
景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白一个拍头打断,景纶刚想叫嚷,猛然发现四下的人皆是面色沉重,流露出浓浓的恐惧。
陆白轻声笑道:“景纶,你不是说你视力好到隔着布也能看到东西吗?”
景纶闻言骄傲道:“那是自然,大王你可别不信。”
陆白扯了扯嘴角,道:“我信,那你看看前面那些人抬的是什么。”
景纶得意的笑了笑了看向前方,道:“这有何难,大王你可别……”
景纶说着眯起眼睛看向那具尸体,待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后猛的瞪大眼睛,一句话未说完,一把捂住嘴,扭头便扑向陆白。
陆白本想拦住,但微微皱眉,稳稳的一把接住景纶,捞起弯着腰的景纶,道:“看到什么了?”
景纶一脸惊恐,带着哭腔道:“一个死人……大王景纶以后再也不和你说话了,你明明知道景纶胆子小,还诓景纶……”
陆白含笑安慰道:“这次算是我不对,可看清楚那人死状?”
景纶咽了口唾沫,道:“大大王,很恐怖,是是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是污血,密密麻麻都是洞,但又干煸,像是……像是被吸干了血!眼睛,眼睛只剩下两个洞!”
景纶说着不由分说的抱紧了陆白,陆白稳了稳步子,拍了拍景纶的后背,笑道:“不愧是属鸟的,看的这般清楚,好了,你给我松开!”
陆白几乎是咬牙切齿,但奈何景纶抱的过于紧,无奈,陆白只好求饶道:“我的好景纶,算我错了行不行?你松开点,勒死我了!”
这话一出,景纶抱的却更紧,断断续续道:“大王那死人太可怕了!”
陆白无奈,只好不再管景纶。
陆白与景纶两人拉拉扯扯的走到了一边,陆白四下看了看,随意的拦下一半白老人,问道:“这位老人家,您知道那死的人是谁吗?为何会死?又怎么会惊动官府的人?”
白发老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两人,道:“二位有所不知,这是咱们苏家店镇下的曹高家村接连发生两起命案,死了三个汉子,这三人皆死于夜间,死状极惨,最奇怪的,这死的三人,两人都是打更的更夫;刚刚抬过去的那汉子,就是曹高家村新上任的更夫。”
白发老人说着摸了摸半百的头发,继续道:“我听人说,这汉子也是可怜人,为了能让娃上学堂,硬是接了没人敢的更夫,唉……”
陆白道:“老人家,可知道死因?”
白发老人神色忽的一僵,压低声音道:“不瞒公子,都知道这人横死是邪物作祟,曹高家村的人现在是能走的都搬走了,而且还有不少自称是各大派系的弟子来此查看。”
陆白微微挑眉,来了兴趣,道:“哦?如此所说,还真是邪祟作祟。”
白发老人道:“可不是。这些弟子大都是无果而归,显然是道行不够。不过不久前一位白衣的男子到此查看,什么都未说,先是查看了那几具尸体的情形,而后便布下了什么阵法,听官家的人说,那白衣的男子可是道行极深的仙家,布下的阵便是专门制那邪祟。”
景纶闻言笑道:“道行极深的仙家?我们家公子可不比那什么白衣男子差,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好奇那男子的模样。”
白发老人先是摸了摸头发,然后打量一遍陆白,笑道:“这位公子的气质不凡,不过与那日的仙家比起还差了那么些仙气。”
景纶脸色一变,嚷道:“你这什么眼光!你倒是说说看那人怎么就比我家公子多了些仙气了?!”
陆白看着景纶颇为无奈的笑了笑,老人微微眯眼回忆道:“那白衣的仙家,啧,相貌可是比我年轻时还要胜上几分,周身的气质更是一个绝字,一身白衣半点灰尘都见不到,所过之处,那是雅香连连,我听卖花的胡家娘子说,那雅香是上好的迷迭香,不过却又不像,比起迷迭香要冷上不少,像……像,哎对,像初雪般。”
景纶嘲笑道:“你这老头,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白发老人不恼反而笑道:“可不是嘛。哎对了,我听人说,那仙家系水,算是个水仙,那日布阵的阵法也是御水而生。”
景纶听后立刻嘲笑道:“那是什么仙家,还御水,连个法器都不曾有,要我说……”
景纶只顾与老人犟嘴,并未注意一旁的陆白。
此时景纶说着随意瞥了一眼,这才发现陆白一言不发,露出的神情也是景纶从未见过的神情。
景纶顾不上白发老人再说些什么,扯了扯陆白的衣袖,小声道:“大王?”
陆白猛的一怔,双目微红,声音略微嘶哑道:“景纶,走吧。”
景纶虽是想说些什么,但却一言不发的跟在陆白身后一路出了镇。
出了镇后,景纶回头看了看挂着苏家店镇的牌匾,忽的一蹦三跳到陆白旁边,道:“大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吃虫子吗?”
陆白扯了扯唇,淡淡的笑了笑,道:“为什么?你是只假鸟?”
景纶喜逐颜开,道:“因为我成精了啊!”
陆白微微一滞,随即一笑,一把揽住景纶的肩膀,道:“景纶啊景纶,你瞧瞧你这么笨这么懒怎么还能成精呢?”
景纶嚷道:“我这是笨鸟先飞!”
陆白无奈一笑,道:“行,你这只笨鸟是御剑回不周山还是变回鸟飞回不周山?”
景纶闻言后举起手中的剑,开心道:“我要御剑飞回不周山!”
陆白看了看将要落山的太阳,迎着泛着暖红的阳光,道:“那我们便御剑飞回不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