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晚鸢乱》羽倾

2、回家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麻烦顺便再加个座位。”
　　沈煜点了几样沈晚爱吃的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他给沈晚先倒了杯椰汁，讨好道：“小祖宗，先喝杯椰汁解解热。”
　　沈晚没动，斜眸看了他一眼，直把他看的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殷勤？以前让你给我拿个东西都要臭屁似的板着张脸，今天又是请吃饭又是倒水，你想做什么？”
　　被戳穿了小心思，沈煜也不再演了，吊儿郎当地靠着椅背，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很平常的一个动作，却被他做得邪气十足。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的事别告诉爸。”
　　沈晚一听，瞬间来了兴趣，“什么事？你打架的事还是让我在太阳下等了你这么久的事？”
　　回复她的是少年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她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这什么眼神！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还用这种眼神看我，小心我回去就跟爸告状！”
　　沈煜嘴角一抽，暗骂了声幼稚，拿起筷子夹了块刚上桌的排骨。
　　“那两人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她们，这段时间暂时搬了出去。”
　　沈晚神情一顿，只冷淡地回了个：“哦。”

　　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沈晚端起杯子喝了口椰汁，问：“你刚刚不是说要加个位置吗？还有人要来？人都没齐你就开吃了？”
　　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沈煜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刚想要说话，眼尖的他马上就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身影。
　　随即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这不就来了吗。”
　　沈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看向大门处。

　　门口的人刚进来，四处看了看，眼神扫过他们这一桌时目光与她的对上。
　　沈晚讶异地挑了挑眉，神情带了几分玩味。
　　哟，又见面了呀。
　　程锦渊也认出了她，又看了看女孩旁边的人，了然地朝他们这一桌走来。
　　走到桌旁时，沈煜站起来，朝着他肩膀砸了一拳。
　　“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这小祖宗给烦死了。”
　　沈晚：“……”
　　合着跟她相处还委屈他了？
　　程锦渊坐在沈晚对面，对她点了下头。
　　出于礼貌，沈晚也极为高冷地回了他一个点头。
　　沈煜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给程锦渊也倒了杯椰汁，向他介绍道：“这个，我姐，沈晚。”
　　又转头对她说：“我朋友，程锦渊。”
　　沈晚淡淡勾唇，朝着对面的人说：“你好。”
　　这句话引起了沈煜的疑惑，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她。
　　“你怎么突然这么……”矜持？

　　沈晚小时候走在街上只要看见一个长得好看的，就会忍不住上去招惹人家。
　　虽说长大后收敛了点，但到底那颗爱美之心没变。

　　他到现在还记得四年级的时候，她在街上看见一个长得帅的小男孩，一把把人家逼到角落，一手壁咚他，说“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因为太过离谱，所以他记到了现在。

　　沈晚回给他一个极冷的眼神，警告他不要再说了。
　　好在这孩子还是个聪明的，接收到了他姐的眼神警告，马上闭口不提。

　　程锦渊没察觉其中的不对，淡笑着给她打了个招呼。

　　剩下的时间三人各吃各的，偶尔说上那么几句，大多数是沈煜和程锦渊在聊，沈晚安心吃饭。
　　沈煜在后半段时间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走时顺便结了账，桌上只留下今天刚见面的俩人。
　　所幸都吃的差不多了，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沈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
　　“我送你。”
　　沈晚抬头，少年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先她一步走在前面，她在后面跟上。
　　-
　　俩人在饭店门口的阴凉处等车。
　　室外的温度与中午相比降了许多，明显没有那么热了。有风吹过，身旁的树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沈晚顺了一把随风扬起的长发，想着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俩人从饭店出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安静地在等车。
　　余光瞄到少年的侧脸。

　　少年侧脸线条清晰，下颌线分明，淡漠的双眸没有感情似的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紧紧只是一个侧脸，就足矣迷倒万千少女。

　　许是沈晚的目光太过直白，程锦渊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蓦然与他的视线相撞。
　　沈晚迅速收回视线，悄悄深呼吸压下心里的小躁动。又偷偷地瞄几眼，祈祷他没发现任何异常。
　　恰逢此时车来了，程锦渊绅士地帮她把行李放入后备箱。
　　她打开后车门，没急着上车，而是看向程锦渊。少年也看着她，眼里始终一片淡漠。
　　沈晚眼里闪过微微的失望。
　　“谢谢，不用送了。”
　　＊
　　“华海苑”是京城有名的高档小区，位于市中心。住在这里的人，大都非富即贵。
　　因拜访者需登记才可入内，沈晚直接让司机停在小区门口。
　　时隔六年，沈晚终于回到了她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美好回忆。

　　沈晚停在一栋三层欧式别墅面前。

　　这里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没变。

　　按响门铃，不久里面走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这位姑娘，你是？”
　　妇人打开别墅外的黑色玄铁大门，和善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少女。
　　少女瞧着眼前的妇人，眼眶渐渐泛红。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把搂住面前的妇人，哽咽的声音从喉中发出。
　　“莫姨，我好想你。”

　　莫姨神情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颤抖地抬起手回抱住少女，满是皱纹的脸上淌出一滴眼泪。
　　“是……是晚晚吗？”
　　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收紧，沈晚情绪稍显激动。
　　“……嗯。莫姨，我回来了。”
　　莫姨显然对于沈晚的回归很开心，她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晚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良久，俩人才分开。
　　莫姨看着眼前的少女，逐渐与记忆中的小女孩的身影融合。上了年纪的她，最受不了这种煽情的情节。
　　她握着她的手，“长大了，也变漂亮了。”
　　“别在门口待着了，进去再说吧。”
　　-
　　客厅里，沈晚稍显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这里是她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但时间的流逝让这座房子变得与以前稍有不同。
　　客厅里的一些装饰变了，从以前的简约变得温馨了许多。
　　这一切的变化，大概……与那个女人有关。

　　沈晚面前的桌上被放上一杯水，她抬头。
　　莫姨坐在她身侧，用她最熟悉的慈爱的眼神看着她，说：“先喝杯水。”
　　沈晚道了声谢，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公司临时有事，先生去处理了，晚饭时间回来。”

　　杯子与她的指尖相触，随着她的轻轻敲击发出“叮叮”的声响。

　　她状似随意的开口：“她们俩母女呢？”
　　“啊？”
　　莫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好似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才回话：“怕你不习惯，觉得不舒服，先搬出去了。”
　　这话与沈煜说过的差不多。
　　沈晚淡淡应了声，没在意。

　　兴许是久别重逢，莫姨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有小时候的，也有她不在的时间发生的……还有家里的近况。

　　晚上七点左右，别墅外的防护大门被打开，汽车引擎声传进了别墅里。
　　不久后，开门声响起。
　　沈毅禾刚踏入玄关处，就看到了不远处沙发上，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正坐在那看着他。

　　他一高兴，鞋子都没来得及脱，直接快步走进客厅。
　　“哟～我的老父亲回来了呀。”
　　沈晚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透着一股懒散劲儿。
　　“哼，终于舍得回来了？”沈毅禾傲娇地说着。
　　沈晚一听，眉一扬，“不是你求着我回来的吗？”
　　沈毅禾嘴角一撇，不满地说：“怎么，你的老父亲辛苦工作回来，都不能哄哄他吗？”
　　“能，当然能！”
　　“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实说吧。我是因为想你才回来的。”

　　果然，此话一出，沈毅禾嘴角隐隐有上扬的迹象，却又被他压下去了。
　　“有多想？”
　　沈晚稍一思索，脱口而出：“很想很想！”
　　沈毅禾嘴角一抽。
　　倒也不必这么敷衍。

　　快开饭时，沈煜也从外边回来了。
　　一家人终于再次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倒也算热闹。
　　期间，沈晚提到她在这边上学的问题。
　　“我已经把你的学籍转入京城一中，下个月开学你就跟着阿煜一起去京城一中上学，两姐弟一个学校，也方便互相有个照应。”
　　沈晚没什么异议，倒是沈煜的反应有点大。
　　他嘴里正喝着的水差点喷出来。

　　“跟我一个学校？别，千万别！”
　　沈毅禾眉头一皱，稍有不悦，“为何不可？京城一中作为京城的重点高中，它的师资和教学环境一直是上等的。不转一中还能去哪？”
　　沈煜一噎，“也不是不让她去，只是……算了，去就去吧。”
　　听到这话，沈毅禾才露出笑容，“对嘛，你们姐弟俩在一个学校要互相照应知道吗？”
　　“是是是！”沈煜忙应和。
　　沈晚瞄了眼沈煜，才应声。

　　晚饭后，沈毅禾立马把沈晚赶回了房间，美其名曰：赶路一天了，要早点休息。
　　无奈之下，沈晚只能按自家老爹的要求回房洗漱。

　　她的房间在三楼的最里边，面朝南，采光极好。这是她以前的房间，就算是后来她走了，那两母女来了后，沈毅禾都不允许任何人住。

　　推开门，干净的房内看不出久未住人的现象。
　　沈晚略微诧异地看向身旁的沈毅禾，而他也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你的房间定期会有人打扫，未经我的允许，别人是不得入内的。”
　　闻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谢谢爸爸。”

　　沈毅禾也笑了，他抬起粗糙的手，温柔地揉了揉自家女儿的头顶，“行了，进去早点休息吧，奔波一天你也累了。”
　　沈晚点了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许是这一天确实挺累的，洗完澡后沈晚躺在床上，看了眼手机，不久便睡着了。

　　伴着她平缓的呼吸声，夜晚也静悄悄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