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一野的艰辛历程》曦和湾塘

45、肆拾伍

　　四十岁那年，顧一野升任某合成旅的旅长。
　　上任之前，他向领导申请了一次休假。
　　说要带我去北方看雪。
　　而且不带添翼。
　　结婚以来，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也从没有时间陪我出去玩过。虽然我从不抱怨，但我知道，他心里满满的，都是亏欠。
　　领导很大方的批了一个星期的长假。

　　作为南方人，我从未见过雪。
　　第一次看到雪景，亲手触摸到雪，让我十分兴奋。
　　顧一野虽然四十岁了，但打起雪仗来，还跟小孩子一样。
　　他还给我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虽然丑了点，但胜在十分高大。没办法，顧一野同志就是这么简单高效。
　　这天，我们正在散步。
　　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救命”。
　　一瞬间，顧一野迅速进入战备状态。
　　“慢点，别摔跤！”
　　他只来得及冲我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我紧跟在他身后，一刻不敢松懈。
　　跑了上百米，看到冰面上有个橙色的身影在起伏。应该是有人无视湖岸边的警告标志，自行上了冰面，导致冰面开裂掉下去了。
　　顧一野跑的比我快的多，眼看离落水的人越来越近。
　　他从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万一……
　　“顧一野！”
　　我拼尽全力喊了一嗓子。
　　“南筝，快！围巾！”
　　顧一野停下脚步，回头冲我喊。
　　而他，已经解下了围巾，在脱羽绒服了。
　　我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把围巾解下给他。
　　他熟练的把围巾衣服系在一起。
　　然后试探的往前面走了两步。
　　隐隐传来冰裂的声音。
　　他回头看看我，一如多年前那样，声色俱厉的冲我大喊：
　　“不许过来！”
　　我点点头，不再往前。
　　他趴下来，迅速的在冰面爬行。
　　离裂口处还有一两米的样子，他把围巾抛了出去。
　　水里的人很快就抓住了。
　　顧一野试着往回退，到了冰面相对结实的地方，开始出力。
　　陆续有其他人赶了过来，帮助顧一野一起拉落水的人。
　　没用多久，那人就被救了上来。

　　回到酒店，我赶紧放了一缸热水，又找酒店的人要了一大块姜，煮了姜汤。
　　顧一野听话的泡澡去了。
　　我一边煮姜汤，一边哭。
　　生气，害怕，委屈，各种情绪反复交织，眼泪掉个不停。
　　听到他出来了，我赶紧把眼泪擦干净。
　　“全部喝完？”
　　顧一野看着一大碗姜汤，面露难色。
　　我绷着脸，话都不想说，只是盯着他，点点头。
　　他喝了一口。
　　“南筝，你忘记放糖啦！”
　　顧一野大喊。
　　我依旧不说话。
　　我才没有忘记，我就是故意的。
　　顧一野看看我，不敢再说话，咕嘟咕嘟大口喝完，然后乖巧的举起碗，冲我笑笑。

　　晚上，我背对着他，不搭理他。
　　他讨好的问我：
　　“南筝，你冷不冷？”
　　我硬邦邦的说：
　　“不冷。”
　　过了片刻，他轻轻扯扯我的衣角。
　　“干嘛？”
　　我凶狠的问。
　　“我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软的，小心翼翼的。
　　不会发烧了吧。
　　我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摸摸他的额头。
　　还好，不烫。
　　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我怀里。
　　“南筝，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哼，顧一野怎么会错？”
　　“这次是我错了。”
　　“错在哪里？”
　　“太冲动，应该先搞清楚情况再救人。”
　　“你跑那么快，冰面什么情况都没看清楚就往前冲！救人是很重要，但是救人也不应该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顧一野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点头，说上一句“知道了”。
　　我终于抱怨完了。
　　顧一野动手解我的扣子。
　　“你想干嘛？”
　　“教育要取得好的效果，一定要恩威并施。你批评了这么久，该给点安慰了。”
　　顧一野一个翻身，轻巧的将我压在身下。
　　“你这根本就不是认错的态度！”
　　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诚意，你要用心去体会……”
　　顧一野强硬的禁锢住我的双手，居高临下的俯下身，用舌头和牙齿配合，一颗一颗解开我的衣扣。

　　回去以后，顧一野一连忙了两个多月没回家。
　　他筹谋已久的改革终于开始进行了。他下到了军区里的每一个营，连，排……由上到下督促改革的进行。
　　“总算可以歇歇了。”
　　回家以后，他舒服的靠在沙发上，伸了伸笔直的大长腿。
　　“高兴的太早了。”
　　我笑了。
　　“嗯？”
　　他奇怪的看着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虽然可爱这个词，绝大部分时间跟顧一野扯不上关系，但偶尔出现，就是极致的体验。
　　“我有了。”
　　我有些羞赧的宣布。
　　顧一野的表情有些复杂，我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开心。
　　“怎么了？想不认账？”
　　我心里有点奇怪。
　　顧一野紧紧搂住我，什么话都没有说。
　　“南筝，你一定要好好的。”
　　良久，他说了这么一句。
　　我恍然。
　　生添翼那次有多凶险，妈妈和顧一野从未在我面前提及过。
　　但他们闭口不提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加上我三十五岁了，是高龄产妇。
　　对顧一野来说，这个孩子的到来，他的担心多于高兴。
　　“那次是意外，放心吧，这次我跟孩子都会顺顺利利的。”
　　我轻拍他的背，温柔的安抚他。
　　“虽然是高龄产妇，但我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的。”
　　他依旧紧紧的抱着我，不肯松手。
　　“没准是个闺女呢。”
　　果然，他听到这个，放开了我。眼睛晶亮的盯着我。
　　“真的吗？”
　　我点头。
　　怀这个孩子的感觉跟怀添翼的感觉很不一样。
　　首先孕吐没有那么严重。
　　两个多月了，除了胃口差了，有点食欲不振，其他都正常。
　　其次，怀添翼的时候，特别嗜睡。总也睡不够。
　　这次精神也比较好，每天多睡个午觉就够了。
　　“再说了，这个孩子也不是泛泛之辈。放心吧。”
　　跟添翼一样的意外，让我对这个孩子特别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