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亲世代】1971，Hogwarts and you（I卷）》Weikart_夏辞

3、从对角巷开始的旅程

　　“很多年后再回头，对角巷口依然人流熙攘，欢声笑语织就成迷离的网，将年仅11岁的女孩捕获。她还不知道那是她最初的起点。”
　　“从这个起点开始，走到她一生的尽头。”
　　——前记

　　维卡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偷吃甜点半路被抓是什么感觉。刚刚从门外回来的克里斯汀女士从天而降，把正在厨房里的他们全都揪着衣领扔了出去。她郁闷地盯着厨房门口，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禁开始怀念几分钟前嘴里芒果慕斯的味道。
　　男孩们却显然不在意这些。他们早就振作起来，又打闹成一团了。维卡朝他们扫了一眼，对他们拿着不知哪里来的筷子面对面决斗的行为感到想笑。
　　正当詹姆举着他的筷子高喊了一句什么（“受死吧，帕里斯！除你武器！”）时，刚刚风尘仆仆的克里斯汀女士又从厨房里出来了。她随意地把围裙一抛，脚步轻快地朝詹姆走来。
　　“詹姆，恐怕你今天得和我们一起去对角巷。”她说，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信封，“你妈妈刚刚来信，说她今天有事，把你托付给我。你没问题吧？”
　　怎么可能有问题。詹姆闻言立即欢呼起来，和帕里斯快速击了个掌。而维卡听见对角巷这三个字。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对角巷。没错，是该去对角巷了。现在已经是夏季末尾，9月1日的到来指日可待。在她还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的时候，她就已经满十一岁了。一种欣喜像隐隐约约的光亮般涌现心头，慢慢弥漫开来，使她的全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欢愉的期待。
　　但是。她忽然又想到什么，立刻收住唇边的笑容，颇有几分不满地看向帕里斯和詹姆。和这两个人一起去对角巷，她真的不会被吵死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妈妈。”她撅着嘴低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埋怨，“……让他们一起去，我担心对角巷会被拆毁登报！”
　　克里斯汀女士难得有些愧疚。她拍了拍维卡的肩膀，样子有点为难：“抱歉，小维卡。尤菲米娅拜托我一定要看管好詹姆，不让他骑着扫把在两栋房子之间飞。辛苦你了。”
　　维卡只能叹了口气。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八岁那年，詹姆曾经骑着飞天扫帚飞越了整个戈德里克山谷，然后落在了他们的屋顶上。更让人气愤的是，这小混蛋居然还若无其事地下楼去找帕里斯玩。要不是当时的维卡突发奇想问了他一句怎么来的，他们可能都要被蒙在鼓里。因为这个有着一头乱蓬蓬黑发的男孩用那双一如既往的褐色眼睛望着他们，理直气壮的光在他眼底闪烁。他极其无辜而兴高采烈地说：
　　“啊？飞过来的啊。”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抬起头，打量了那边的詹姆一眼。他仍然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和八岁那年一样眉眼飞扬，无法无天。事实上，他似乎一直都没什么长进，永远都能保持着满腔能量，给你惹出一大堆未完待续的麻烦。也怪不得尤菲米娅和弗利蒙那年足足用了一个多月满世界忙得团团转才把一路上看到他的一百多个麻瓜的记忆消除了。
　　但偏偏麻烦的主人不知情，听到克里斯汀女士的话，立刻不满地喊道：“什么？我没有！我今天是坐麻瓜的交通工具来的，那东西好像叫地，地什么，挤死我了！”
　　“地铁。”维卡忍着把他揍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给他补充道。谁知道他还一副挺委屈的样子，接着她的话拼命点头：“对啊，我才没有闯祸呢。”
　　“对你个芨芨草！”维卡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一把把他推出了门，“你在这里就已经是我最大的祸事了，麻烦你给我老老实实闭嘴好吗？！”
　　要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杀人的！

　　破釜酒吧所在的位置是繁华的伦敦。拥挤的街道上，它显得肮脏而微不足道。维卡很难想象它是怎么通往一条巫师成群的巷子的，但她还是跟随着克里斯汀女士走了进去。
　　“你好，克里斯汀。我怎么记得你只有两个孩子？”酒吧老板汤姆咧开一嘴黄牙，饱经风霜的脸上洋溢着调侃的笑容。他一只手还拿着抹布擦着一只酒杯，另一只手却已经熟络地冲克里斯汀女士摇了摇。
　　“我是波特家的！我叫詹姆·波特！”詹姆抢先一步介绍道，脸上浮现出骄傲的表情。汤姆明显想起来了，有点感激地看着他。“哦。波特家的男孩？帮我谢谢你爸爸，是他大力推行了那个保护麻瓜出身的法律吧？我替我妻子谢谢你们。”
　　詹姆格外高兴地同意了。克里斯汀女士也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领着他们朝里面走。期间她还用了一点力气，才把不知怎么跑到一边的帕里斯拽了回来。她明显不是很明白帕里斯在干什么，但是后面的维卡却看得一清二楚。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年轻女巫正坐在角落里，侧脸明媚精致。她翻了个白眼，直接走进了天井。她才不想管自己的傻瓜哥哥呢。
　　天井很狭小，他们一行人挤挤挨挨才能站进去。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堵老旧的砖墙，缝隙里长满杂草，下面摆着一个垃圾桶。阳光轻盈地浮动在空气里，飘洒在他们身上。
　　克里斯汀女士敲了敲某块墙砖。过堂风起，沉闷的转动声响在他们耳畔。维卡在那瞬间忽然有了神奇的感觉，好像感受到一股生命的力量，古老地蓬勃着，在人声里徐徐展开。
　　墙砖缓慢豁开，一条宽敞的通道出现在眼前，足以容纳数人通过。
　　——对角巷欢迎你，进入这个世界。

　　终于来到这里，维卡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对角巷头顶蓝天，阳光灿烂的巷子，却始终雾气缭绕。过往的商铺各式各样，店主与各型各色的顾客打着交道，拉着嗓门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她闻到药粉和各种原材料在陈旧羊皮纸上散发的气息，听见翅膀扑打声和福斯科冰激凌店里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嚷嚷，这些都让她心情美好，全身上下一片舒畅。
　　……只是，要是没有这两个讨厌鬼就好了。她看着趴在魁地奇精品店橱窗上的毫无形象的两个男孩，无奈地再度叹气。就在刚刚，他们还在通往古灵阁地下金库的小推车上大声欢呼，好像坐了一趟过山车，把她本来就晕的脑袋弄得昏昏沉沉。现在这两个家伙似乎腿也断掉走不动路了。
　　“帕里斯，你二年级了对吧？好像是得买飞天扫帚……可是时间也不太够，维卡你……”克里斯汀女士说，心烦意乱地翻着手里的购物清单。见她一脸纠结，维卡心念一动，装作不在意地提了一句——
　　“既然那么难办，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去买东西呢？”
　　说这话的时候为了不露破绽，她强行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迫切。如此一来，她的自然就变得那么善解人意，好像一个懂事的女孩。
　　克里斯汀女士也没多想，看起来有点心动。但她仍旧为难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明显有点担忧。
　　“放心，我不会像他们一样乱逛的。”维卡一眼识破她的心中所想，迅速补充道。克里斯汀女士眉眼松弛下来，这才笑着朝她点头。她交给维卡一些钱，利索地拖着两个男孩进了店门。维卡留在后面，目送她进去。
　　“噢耶——”
　　一声压抑不住欢喜的喊声把她的激动发挥地淋漓尽致。她也不管周围行人看智障的眼神，直接在街上蹦蹦跳跳起来。跳了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稍微克制了一下，喜悦地往前跑去。
　　——没有帕里斯他们的真正对角巷之游，终于向她敞开啦！
　　先去买件长袍吧。她想着，加快脚步朝摩金夫人长袍店奔去。虽然没有帕里斯阻挠，她还是得完成任务。得让那两个长不大的男生看看，她一个比他们小的女孩子都比他们有能耐！
　　店堂灯光明亮，温馨的气息透露着店主爱整洁的个性。摩金夫人笑容和蔼地把她领到一排排衣架后，让她站到三角凳上等候。她觉得很无聊，不禁左顾右盼，直到发现身旁居然还站着个人，一下子差点吓得从上面跌了下来。
　　“小心。”男孩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救了她一命。她感激地望过去，这才看清他的面容。是一个比她高一点的少年，肤色有点苍白，瘦弱的样子，让人联想到月亮下摇曳的芦苇。但他偏偏长得很温柔，不算出众的相貌，眼睛却永远透着淡淡的光芒，看起来格外关切。
　　“没事吧？”他再度问道，而维卡也立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谢谢你，救我一命。”她心有余悸地说，顺口问道，“你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吗？”
　　男孩愣了愣，好像是没遇到过她那么主动找话题的人，却依然回答：“是的，你也是？”
　　维卡咧开嘴笑了。“那当然。”遇到一个如此温和又和她同龄的人，她的谈话兴致也升高了，“我叫维卡·斯科特。你呢？”
　　“啊？”男孩没反应过来般点了点头，但是触及她坦荡目光的那一刹那，又领悟到了什么。他不好意思地露出略显羞涩的笑容，朝她伸出手来。
　　“幸会，我叫莱姆斯·卢平。”
　　维卡点了点头，记住了他的名字。她很喜欢这个新朋友，因为觉得他很有礼貌，温和的样子总让她想到夜里的月亮。温柔、平和，这是她从来没有相处过的性格，但是感觉不坏，应该可以聊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被分到哪个学院啊，莱姆斯？”她自来熟地问，找了个容易开始的话题。莱姆斯显然惊讶于她如此熟络地喊别人的教名，但也没阻止，而是顺着她的问话腼腆地回答：“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一开始以为不能来霍格沃茨的……”
　　他情绪似乎有点奇怪，但注意到她的目光又收了回去，解释道：“嗯，你就知道是因为我家比较穷就可以了，抱歉。”
　　比较穷？她这才注意到对方衣服上的补丁。但看着他坦然的表情，她又疑惑他为什么要道歉。她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转而聊起四大学院，直到被摩金夫人打断。
　　“孩子，我给你量量尺寸。”她说，热情洋溢地操纵着卷尺。维卡扭头，看着莱姆斯，不由得说：“夫人，我不急，您先帮莱姆斯吧。”
　　“哦，不是这样。”摩金夫人笑了，自然地说，“我和这孩子的爸爸是好朋友。他们要买二手长袍，你不用担心。”
　　莱姆斯听了，颇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但他也没否认，看来是真的家境不好。不过他的自卑很快被维卡打消了。因为女孩只是怔了怔，就恍然大悟地开口：“对耶，那不是更省钱？”
　　莱姆斯愣住了，随即憋不住大笑起来。但是与此同时，他心中那点自卑的顾虑也消失不见了。他又和维卡聊了两句，越发觉得这个女孩有趣，也不自觉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出来。
　　“你真的好勤俭……”维卡听了他暑假帮助爸爸莱尔废物利用制作家具的事情，钦佩又羡慕。她多想成为这样自律妥帖的人，不由得又对莱姆斯多了几分好感。但这时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已经拿着一包书在外面等待了，莱姆斯见状抱歉地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往那里跑了过去。
　　维卡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男人。天气那么热，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细细密密地往下滑，却都没时间擦一下。他憔悴地问候了一句摩金夫人，便牵着儿子的手开始挑选一堆旧长袍，并没有注意这边她的目光。
　　“……你就知道我家里很穷就可以了。”她又想起莱姆斯的话，有点替这个少年难过。但她无意间一扭头，却恰好看见两个女孩从门外经过，手里各拿着一支超大的巧克力碎冰激凌，说说笑笑着，依稀能听见什么“买一送一”“福斯科冰激凌”。她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念头，立即跳下凳子，奔向门口的同时，对莱姆斯说了句——
　　“你等等，结账完别走，我有点事情找你。”说罢，她也不管莱姆斯诧异的目光，朝街道飞奔而去。

　　福斯科冰激凌店。
　　门口的彩虹伞格外显眼，抵御这夏日将尽的最后光热。玻璃窗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可店内的冷气却很充足。维卡气喘吁吁地来到收银台前，当机立断地点了两支巧克力碎覆盆子奶油冰激凌，并等待着店员拿出。
　　门口再次传来响动。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女孩步伐轻盈地走来。她的目光立刻呆滞了，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深红色长发柔软地披落在肩头，是故事插页里玫瑰的颜色。那种红照进她的眼睛里，却像是碧湖里倒映出的晚霞，溶入了夏日的活泼与清澈。
　　红发，碧眸。
　　她像是为朋友来买冰激凌的，眉眼里透露着轻松和愉快。维卡呆呆地望着她，一时间失去了语言功能。
　　……真的，真的，真的，好漂亮啊。
　　“你好，请给我来……嗯，两份蓝莓巧克力冰激凌，可以吗？”她对福斯科先生说，无意识地把自己脸颊旁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她一转头，发现了旁边愣在原地的维卡，对她露出了纳闷但友善的微笑：“你怎么了？”
　　维卡差点窒息过去。她慌忙调整好自己想要疯狂尖叫的心情，对着她摇了摇头。女孩放心地弯起眼睛，很热情地对她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哪里做得不对呢。你也是新生吗？我叫莉莉，莉莉·伊万斯！”
　　莉莉？百合花一样纯洁的名字啊。只不过让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问她她刚刚才问过莱姆斯的问题，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出手去，刚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就被福斯科打断了。
　　莉莉这才想起她的冰激凌，马上接过来，急匆匆地向她道别：“对不起，我有朋友在外面等我，只能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学校见！”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便轻盈地跑远了。维卡懊恼地嘟起嘴，但也想起自己有任务在身，接过福斯科先生手里的冰激凌后，便快速离开了冰激凌店。
　　反正未来还有时间，她也不着急。

　　莱姆斯一看就是个遵守诺言的好孩子，即使这个诺言是她单方面的。当她急匆匆地赶回摩金夫人长袍店，便看见站在门口等待的莱姆斯。他已经说服爸爸让他在这里等维卡，但是看见她带着两支超大冰激凌朝他跑来，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能……”他才刚刚开口，维卡就爽快利落地把冰激凌都塞在他手里。她脸上是一副他不能拒绝的神情，晶莹的汗水从她额头流下，一直滑落脖颈。但她颇不在意，眼神明亮地注视着他。“好啦好啦，拿着吧，莱姆斯！我是真的佩服你，想和你做朋友，更何况两支冰激凌又不贵。倒是你，要赏我点面子好吗？”
　　莱姆斯愣住了。他看了看冰激凌，脸上的犹豫像它一样在维卡阳光般的笑容里消融。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她表示感谢。他心知肚明，她是把自己的好意，赠送给了他和父亲两个人。如果再推托，就会辜负这个女孩的心意。
　　“再见。”维卡高兴地冲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两个冰激凌对她来说不值一提，但是一个朋友却弥足珍贵。
　　她是真心希望进了霍格沃茨，她还能和莱姆斯成为朋友。
　　因为他是个那么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