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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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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随动了动手腕,银白色的镣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跟球球道:“还懂得自我反思,正视不足,这种企业能长远。”
球球不屑一顾,哼声道:“披着羊皮的狼,黑心企业。”
程随观察着这个大厅内的所有细节,耳边是球球的解说:“这个监狱其实就是干打手的工作,谁有仇人就给他们下单,支付费用后监狱出警抓人,订单上写死就让死,不死就关起来。
为了提高知名度,他们会去大街上随机抓人,这次你们比较倒霉,刚好碰上了。”
“算是全球觉醒后的新型企业吧,之前还有法律法规的时候他们可不敢这么猖狂。”
程随顿了顿,道:“会有人下单只是希望他们被抓起来?”
“很多,比如泯灭良心不想抚养父母,把监狱当成一个一劳永逸的养老院之类的,但大部分是取人性命的,这条产业链涉及方方面面,是一块很大的蛋糕。”
程随默默记下,一个新的世界逐渐在脑海中形成。
一些非人类生物在这场洪流中报团取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延续觉醒来临之前生活环境的公司,灰色产业链数不胜数,各个龙头屹立在世界各处相互扶持。
球球读取了他脑内的信息,安慰他道:“放心,这个世界没你想的这么黑暗,但乱肯定是乱了,怎么说呢,乱中有序吧。”
一套属于新世界的秩序。
典狱长说完了动员大会标准术语,简单述职,鼓励员工让家属成为同事,并且便是必要时刻会采取暴力手段为监狱招人。
台上话音刚落,台下掌声如雷,典狱长满意地看着自己一手组建的盛况,开始接下来的流程──
普法阶段。
这套法典是由典狱长撰写,也许是典狱长原来的时候在监狱关太久,思想难免落后,只是一套中规中矩的法典,文笔也不大好,大致讲了一下哪些能干哪些不能干,反正同性恋,肯定是属于不能干那一类的。
程随不死心道:“我这真的不算误抓么?”
球球冷酷道:“不算。”
程随可以说是非常郁闷了,在被关起来后,这种郁闷转换为无奈。
“我不太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球球:“打败典狱长,随你说了算。”
这话相当于没说,程随一个刚刚觉醒的小菜鸡,能力没有被开发,数值低,就连破防简融也是投机取巧,他凭啥跟S级夺神者互掐。
球球觉着程随不太愿意搭理他,赶忙又道:“还有一个方法,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出去。”
程随淡淡道:“如果是馊主意就别说了。”
球球真心实意道:“干脆投诚,反正你是夺神者,至少不会变成火柴人,能当个干干净净的狱警,等出去了对后续的行动也会有帮助。”
程随没什么表情,咬肌微微鼓动道:“你这要在战争里,是卖国贼行为。”
可是硬碰硬又不能,这边出不去,陷入了死循环。
监舍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一抹月色垂下来,映在阴暗潮湿的地面上。
借着月光,程随勉强看清了墙上贴着的监狱规章,在繁杂的作息表之上,有一段工整的手写字。
“您好,D区的罪犯们,我是你们的典狱长。首先,对粗暴地将你们抓进监狱这一行为,我感到十分抱歉。我不奢望你们的宽恕,但请你们明白,D区对监狱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分区,你们像是我的客人,我会好好招待你们。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非常欢迎你们成为我的员工。”
他的笔墨中透露出谦和儒雅,行文中最后一行的字迹很淡,程随仔细看才看清:“如若你们未能成为我的员工,我也为你们选好了最豪华的墓地,请你们放心住下来,我的客人。”
末尾缀了一个印花,和典狱长潇洒的签名。
再往下便是监狱一天的作息表,规划精确到每一秒。
程随了然。
D区,处好了员工宿舍,处不好死也得在这出殡。
良久,无声。
程随盯着这月光出神,他终于缓缓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是能看见月亮的吗?”
球球欣喜地祝贺他:“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自从转为被老张押送,他嘴里都是海风吹的咸腥味,天暗沉得跟遮了把伞似的,别说月亮,连光都要看不见了。
可在这小小的监舍里,却能如此清晰地看到皎洁的月光,他顺着月光向外看,一轮明月悬挂,似乎要照亮整个天空。
他沉吟片刻,猜测道:“D区是独立的?”
球球没有回答他。
“还是说整个监狱是分开的。”
没等他细想,门外便传来吵嚷声。
球球提醒道:“是巡视的狱警发现有人没睡觉,如果不想被强制催眠,你现在最好快速入睡。”
虽然这时候躺平让人有罪恶感,不过程随何许人也,遵循着‘睡不着的原因只有不想睡’这个至真道理,不等狱警来催眠,强大的心理让他蒙头就睡,球球看他一系列操作,简直叹为观止。
醒是生物钟喊醒的。
窗外仍是月光,与昨晚一般无二。
程随悄悄地流出一丝能量于指缝,指缝间飘起雾气,雾凝成一面光滑的镜子,光影闪动,竟是昨日他睡着之后整个牢房的样子。
球球真心夸赞道:“无师自通,实在是高啊宝贝。”
程随不置可否,指尖微动,画面高速播放。可惜,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虫子也没看见。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仍是黑夜,可程随知道,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作息表上写着需要在六点起床,过半个小时便是早餐时间。
程随站在原地,心里默默地算着,须臾狱警便打开了牢门。
还是老张,那顶熟悉的破损警帽让他一眼认出来人。
老张别着数挂钥匙串,木炭似的双脚摩擦地面,每走一步都带出一串声音。
老张给他开了门,黑洞洞的眼睛望着程随,面无表情道:“编号33279,跟我来。 ”
程随听罢,不动声色地跟着他往外走,手指微捻,一缕能量化成的水雾消散于空中,记录着这个监舍的‘时间’。
老张对这儿颇为熟稔,一路上都和遇到的狱警们点头示意,程随跟着老张一起放出了隔壁的编号33280,一齐往食堂走去。
编号33280是个很壮的男人,偾张的肌肉撑起囚服,勾勒出夸张的线条。他的眼尾有一道刀疤,自上而下,划过整张侧脸,面相凶残,甚至程随一米八几的个子在他面前都稍显瘦弱。
他稍稍瞟了一眼程随,往后一路无话。
老张不是个爱絮叨的,程随摸不准老张的性格,问了几个浅显易懂的问题,老张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了。
言语间并没有把程随当做真正的犯人来看。
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