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家的猫》西弗勒斯基

5、第 5 章

　　“我看到了的，”老人眼睛似乎都睁大了一点，那双浑浊的眼睛格外凸出，“山神大人……是一只白色的猫……”

　　男人似乎有些头疼，歉意的冲夏目解释：“哎，我父亲这几年越来越不清醒了，开始说胡话，前段时间更是逮着人就说他见到山神，这段时间还好，只要不提山神他就不会说……我刚刚是不是提到山神了！”

　　“山神有……两条尾巴……”老人还在絮絮叨叨，“等我…追上去，山神大人…就消失了……”

　　夏目仔细听着，发现老人翻来覆去就这几句，不停重复。

　　“哎，这下老爸又要念叨很久了。”男人抓抓头发，苦恼不已。

　　“请问山神是猫……是怎么回事？”夏目组织着语言，“我…比较好奇这方面的事。”

　　男人也不介意说：“没事儿，年轻人嘛，都对这方面感兴趣，我年轻时也相信山神真的存在过。”

　　“我们几个兄弟在小时候就经常听老爸说，他八岁那年，见到过一只白色鸳鸯眼的猫，有两条尾巴，等我老爸回过神想跟上去，白猫就像萤火虫一样消失在了山间里。”
　　“其实这也不是秘密，我们这座山，之前是叫神又山，就是因为老一辈说山神是猫又，不过现在我们也不关心山神是个什么，主要是山神祭典能给小镇带来不少收入，干脆就改名叫神佑山，更有仪式感一点，也能吸引更多游客过来。”

　　“到啦！”

　　男人在写着“村下”的屋前停住，指了指旁边：“那边就是浅野家了。”

　　“十分感谢！”夏目鞠了一躬，男人不在意的笑笑，扶着老人进了屋。

　　“我见过……见过……”
　　“是是你见过，来老爸抬脚……”

　　夏目目送两人进了屋，转身走到浅野屋前，摁了门铃。

　　“猫又……还真是少见啊，”猫咪老师眯着眼，“自古以来猫妖受人类影响，通常是怨气的化身，猫又做山神……”按照人类的说法真是活久见啊。

　　这下可以肯定，对方是个存在了不少年的老妖怪。

　　“请问你是？”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夏目抬头，和一个颧骨突出脸颊有些凹陷的妇人目光对视。

　　这就是那个男人说的“凉子阿姨”了吧。

　　“你好，我是浅野百合子小姐同学的弟弟，夏目贵志，”夏目熟练的搬出说辞，“因为来这里拿东西，就想来拜访一下浅野小姐家。”

　　“夏目？”女人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怀疑，只是很快转身：“百合子不在家，你回去吧。”

　　“等……”

　　不等夏目说完，门随即关上，一副不想再交谈的样子。

　　“真是糟糕啊，”猫咪老师不在意的抖抖毛，“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呢。”

　　“还是问下这附近的妖怪吧。”

　　夏目将猫咪老师放在地上，挑了条小路朝山顶走去，一路上夏目询问了不少小妖怪，他们对山神的事也知之甚少，甚至不知道山神离开了山里。

　　“山神大人不怎么管事，一般管理我们的都是笠大人。”橄榄球形状脑袋的小妖说话时，声音拖得长长的。

　　夏目接着问：“山神大人是叫什么名字？”

　　“你是人类吧。”另一个窝瓜脸的小妖怪警惕的看着夏目。
　　“打听山神大人的名讳，你该不会是除妖师吧。”第三个青蛙脸的妖怪接着道。

　　“还带着白猪过来……”
　　“白猪也会有人收来做式神吗？”
　　“完全看不到腿啊……它怎么走路啊？”

　　“区区小妖怪！居然敢冒犯高贵的大妖！”猫咪老师愤怒伸爪子猛拍地面，“当心我一口一个把你们吃掉啊！”

　　“我不是除妖师，我只是有点事找山神大人！”夏目赶紧解释。

　　夏目怀里，杏打了个哈欠，睡饱后探出个脑袋，异色的猫眼好奇的看着四周。

　　杏猫猫：这是在干嘛啊？

　　“怎么有人类的孩子？”
　　“是能看见我们的人类…”

　　周围的妖怪开始变多，黑色的雾气让能见度降低，不同的声音包围了夏目一行人。

　　“这个人类，有山神大人的味道……”
　　“怎么会有人类在……”
　　“赶走他们！笠大人不想看到人类……”

　　“……那是玲子吧……”
　　“持有友人帐的，夏目玲子……”

　　“啧，”猫咪老师头上的符文光芒闪现，朝着四周的妖怪震慑：“都，退下——”

　　逃窜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不断变远的惨叫声，周围又恢复了郁郁葱葱的样子。

　　“嘁，宵小，”猫咪老师蹬腿努力挠挠耳朵，“还要继续吗，夏目？”

　　对方明显不欢迎他们啊。

　　“嗯……”夏目望向醒来的杏，将他放在肩膀上，“接着走吧，看看能不能把那位笠的妖怪找到。”

　　都到这里了，不能无功而返啊。

　　猫咪老师不爽的迈开小短腿在前面开路，杏嗅了嗅陌生的环境，没发现什么好玩的，转头接着向夏目撒娇，在肩头趴了会儿，又闹着要下地。

　　“乖啦，杏，”夏目轻柔的挠了挠小猫的下巴，“杏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感觉一点也不害怕啊。”

　　猫咪老师穿梭在草丛里，走过去凭着圆润的身躯压下一大片草和野花。

　　“这里是他父亲的领地，到处都是他父亲的味道，猫崽仔当然不会害怕。”

　　按照浮世绘町那边的传统，猫崽仔该被这个山头的妖怪称呼一声“少主”。

　　“但是……杏身上还有一半人类的血统……”

　　夏目此时就像一个自己孩子与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样的家长，担心自己孩子会被排挤。

　　“安心啦，”猫咪老师费力的扭动着身躯，妄图从两个窄小的树桩里挤过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江户时期，就有一个半妖带领他的组织成为东日本的最大派系……可恶！”
　　“夏目，快拉我一把！”

　　硬是想挤过去的猫咪老师最终还是被卡住了，夏目只好蹲下来把他拽出来。

　　“就不能绕一下吗，老师……”

　　杏看着距离变近的地面，后腿用力蹦跶到了猫咪老师的背上。

　　“喵~”

　　夏目走这么远辛苦啦，他是个懂事的猫猫，接下来他骑猫咪老师就好啦~

　　杏很乖巧，夏目也轻松了，于是只有猫咪老师骂骂咧咧的成就达成。

　　终于到了山顶，猫咪老师累得四爪张开趴在了地面上，杏忍不住用肉垫拨弄猫咪老师的耳朵，因为猫咪老师的不配合，一下就摁住了，杏失落的拖长调子喵了一声。

　　山顶有一座很显眼的祈福木屋，看得出来被保养得还不错，夏目观察着四周，走进木屋里。

　　“打扰了……”

　　木屋里，摆着一个巨大的雕像，一个有着一对鸦羽翅膀的妖怪背对着夏目，黑色的条纹和服，脚上穿着简单的木屐。

　　“那个，我们是找笠……”

　　“我就是笠，”妖怪转过身，一张脸看不出性别，但身材很明显是一名女性，“你身上，有山神大人的气息。”

　　杏猫猫灵活的窜了进来，先是冲着陌生妖喵了一声，然后围着熟悉的夏目转圈圈。

　　来玩啊来玩啊~

　　“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啊，杏。”夏目将小猫抱起来，猫咪老师晃悠着小短腿走进木屋。

　　“这就是……山神大人的后裔吗？”笠目光追随着在夏目怀里伸肉垫的杏，目光复杂，“英大人的后代……怎么会这么弱小。”

　　“真是愧对于英大人对你的期待！”

　　杏被吓了一跳，猫毛乍起，使劲往夏目怀里钻。

　　“只知道逃避吗？”笠朝猫崽仔伸出手，“还是不应该让英大人一时心软送到人类手里抚养，不过是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教养得了山神的后代！”

　　“你，是鸦天狗一族的吧，”猫咪老师看着那对鸦羽，“是山神将猫崽仔送到了夏目手里，这个天大的人情，你是想替你的山神大人翻脸不认了吗？”

　　笠被激怒了，翅膀刷的一下张开：“区区白猪妖怪，不允许你诋毁英大人！”

　　“哈！说谁是白猪呢，你这个爆眼妖怪！”

　　一阵猫毛和羽毛乱飞，夏目两拳下去镇压了两个妖怪：“别闹了！”

　　“明明！明明只是个人类！”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的笠抱着脑袋不敢相信。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询问一下关于山神大人的事？”

　　夏目安抚着小猫，手指挠挠杏的下巴，试图让猫猫不再害怕：“虽然很舍不得杏，但父母对于杏也很重要吧。”

　　“可以的话，我想让杏自己选择，可能山神大人无法照顾他，但杏的母亲肯定也很想念杏。”

　　笠大概是确认了什么，这让她有些无力：“你跟英大人，很像啊。”

　　“当初英大人也是这样说的，让妖怪和人类的孩子自己选择吧，想成为妖怪还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