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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崭露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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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拍一拍郁木遥。可还没碰到郁木遥,郁木遥便倏地睁开了眼睛,迅疾如电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抓是用了灵力的,顾临风只觉腕间一阵疼痛。若不是有灵力护体,寻常人被郁木遥这么一握,恐怕手腕都能被握断了。
郁木遥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立刻认出了面前人,赶忙放开了手。
“弟子莽撞!”郁木遥翻身下床,便想要给顾临风跪下。还没跪下去,顾临风便在他手肘一托,轻轻巧巧将他托住了。
“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跪来跪去的吗?”顾临风笑道。又向书桌一指:“我画了几张符箓,你下午的比试很可能用得到。你去照着画一些。”
想了想,又特意嘱咐:“不可以直接用我画的哦,胜之不武。”
郁木遥规规矩矩地应了,穿好外衣,蘸墨开始画符。符箓的品阶与画符者的境界、笔触都有很大关系,虽然是照着顾临风的样板来画,但郁木遥的灵力境界还不够,接触符箓的时间也算不上久,笔触自然稚嫩,画出来的符箓大多只是低阶符箓,只能偶尔画出几张中阶符箓。
画了一会儿,便快要到下午比试的时间了。郁木遥收了那几张中阶符箓,准备出发去卧龙台。顾临风奇道:“只带这么几张符箓么?那些低阶的也用得上的,要不要一起带上?”
郁木遥却摇了摇头:“低阶符箓能起的作用毕竟有限。这种程度的符箓,还不如直接用剑法解决。弟子毕竟是由剑入道,剑法要比符箓用得稍稍纯熟些。”
他说得很有几分道理。只是顾临风没有想到,郁木遥小小年纪,就已这般懂得取舍了。
其实,自郁木遥拜入修竹阁之后,就一直在给顾临风惊喜。顾临风越来越觉得,郁木遥这样的好孩子,居然在原书中成了与世界为敌的大魔头,这一定是世界有问题了。
要么,就是命运在开玩笑。总之不会是郁木遥的错。
现在他已经作了郁木遥的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四舍五入,他就是郁木遥的监护人了,应当要对郁木遥负责。
这一世,无论命运如何玩弄,他也要拼尽全力,阻止郁木遥毁灭世界。
顾临风下定决心,看向郁木遥的眼神里就不由带上了一点慈爱。郁木遥显然不太习惯,有点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垂着头恭敬道:“弟子占了师尊的床榻午歇,现下床榻空出来了,师尊再歇息一会儿吧。弟子先去卧龙台了。”
顾临风早上已经被单青峰说了一通,现下自然吸取教训,不能再让郁木遥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道:“我也没那么贪睡……咱们一块去卧龙台。”
话音刚落,郁木遥就抬起头,用一种很难言喻的眼神看了顾临风一眼。顾临风从他的眼神里清楚地读到了“骗人”两个大字。
也是,他说自己不贪睡,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毕竟,每天晨起,他都得等郁木遥叫上两三回才会起身。
可那能怪他吗?现代人有哪个能做到,闹钟闹第一次就起床?
而且……一个月前在返璞林,他好像直接睡了过去。还是被去寻他的郁木遥叫醒的。
可是那也不能怪他呀。他为了教这个小徒弟,都多长时间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他实在是困得很有正当理由的!
这么一想,顾临风理不直气也壮,毫不躲闪地对视了回去。也不知怎么,今日的郁木遥似乎特别害怕撞上他的视线,与他对视不过片刻,就带着点惊慌似的转开了脸。
顾临风还眼尖地发现,郁木遥的耳朵似乎红了。
他很得意,心想这小魔头一定是发现,他这个师尊如此精疲力衰,全都是为了教导郁木遥。小魔头为刚才的那一眼羞愧难当了。
哼,这就对了!多多感恩,多多孝顺师尊,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万万不能想着毁灭它!
郁木遥果然没再说什么,两人并肩御剑,去了卧龙台。卧龙台上,各个准备参赛的弟子都在热身准备,还有很多同届的弟子上午虽然已经输了,但下午还是过来观战。卧龙台上下熙熙攘攘,来了好些人。
不过,修竹阁的场地却还是清净得很。毕竟,修竹阁只有郁木遥一个弟子,其他长老座下的徒弟也顾着规矩,宁肯挤一点,也不敢跑到修竹阁这里观战。
两人到了没一会儿,钟磬便鸣响,示意参赛弟子上卧龙台比试。郁木遥上台之前,还不忘对着顾临风行了个礼,这才仗剑上台。
郁木遥对战的第一人又是万流川门下,主修的是阵法。顾临风看了一会儿,就知道那人不会是郁木遥的对手,干脆施施然躲到凉棚里面打瞌睡去了。
一觉醒来,郁木遥已经打完了第一场。大概是想要节省体力,这一场郁木遥用的是快攻的方式,速战速决,不到两盏茶的时候就赢了。
第二场比试的签纸,郁木遥抽到了一个“拾玖”。现下,抽到另一张“拾玖”的那队师兄弟还没比试结束,郁木遥便只能先等一会儿。
这时候,一般来说,弟子都会回到自己师门的休息场地先歇上一会儿。但是郁木遥却没下来,就呆呆地站在卧龙台上面等。
下午的太阳很烈,骄阳当空,晒得树叶都要蔫了,郁木遥站在太阳底下,没一会儿就晒得小脸都红了。
顾临风想要叫他下来,可是奇怪得很,郁木遥一眼也没往他这边看,简直就像是在故意避免视线接触似的。
身为逍遥宗长老,顾临风也不好大声唤他,毕竟,他的原身可是个清冷的人,大声呼唤自己的徒弟有点崩人设。顾临风无法,只好亲自上台去捉人。
——卧龙台上那么多弟子,又刀光剑影的,到处都在比试。他这么一个纤瘦的人悄悄上去,想必是不会有别人注意到的。
顾临风想得倒是简单。可惜他一上台,走到哪里,在哪里比试的弟子都要吓一跳,条件反射似的停下自己手中的剑,给他让道。这么一来,他所过之处简直像是在人群里劈了一刀,显眼极了。
顾临风走到半路,自己也觉出不对劲了,心道:这些弟子是怎么回事?不是在入门大比么?这么重要的比试,为什么还要停下来给我让路啊。
谁高考的时候会盯着监考老师看啊!
我这么走过去,未免也太显眼了一点吧?!
可是路已经走了一半,也不能转身再下去。顾临风只能装出来一副从容的模样,一步一步走到了郁木遥跟前。
没想到,郁木遥好像完全没有想到,顾临风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卧龙台,是为了来找他的。郁木遥就像其他弟子一样,态度恭敬地微微垂着眼睛,闪身让开了路。
顾临风:???
顾临风:他为什么让开??不会是觉得我这么上台太丢脸吧???
嫌弃师尊?!
——孽徒啊!!!
顾临风心中哀嚎,声音却放得更柔了,俯身轻轻将手搭在郁木遥肩膀上,温声道:“他们还得比试一会儿呢。来,跟师尊下去休息一会儿,这太阳怪毒的。”
周边有听到顾临风说话的弟子,嘴巴都张大了,纷纷惊呆了。而郁木遥抬起头,呆呆地看向顾临风,耳朵又慢慢地红了。
“是……”郁木遥声音轻轻的,像是飘在云里:“谨遵师尊吩咐。”
两人一前一后,又原路返回。方才给顾临风让道的弟子们,又给他们重新让了一次路。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的眼睛里,郁木遥就红着耳朵跟在顾临风身后,穿过卧龙台,一路走了下来。
郁木遥原本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因为天生的灵根条件就不好,从来就没崭露过什么头角。可是经过这一次,卧龙台上下的所有的弟子,怕是再也不会忘了郁木遥的模样了。
顾临风一心接人下台,郁木遥更是全副身心都放在顾临风的身上。他们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郁木遥方才对战的不远处,赵成英也正在对阵。
顾临风刚刚登上卧龙台,赵成英就注意到了。他一路看着顾临风走上台,又走过来,看着顾临风温声对郁木遥说话,气得整张脸面都涨红了。
赵成英可不会觉得,顾临风对郁木遥这么好,是因为郁木遥优秀。他清楚得很,郁木遥是杂灵根,即便是剑术修得勤勉,甚至于在剑术上有些天赋,对于真正的修行来说,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毕竟,他们是修者,又不是武士。
修者的境界与灵力息息相关,不论剑术如何精妙,如果境界不如人,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战胜得了对方。
只要境界高上一阶,单是无意间释放出来的威压,就能令对阵者连剑都提不起来。
那么,顾临风对郁木遥这么好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因为郁木遥这个杂灵根,是顾临风的第一个弟子。
别说是师尊了,就算是父母,也难免会对长子更偏宠些。郁木遥这没有用的东西运气怎么就这般好,捡了这样一个大便宜呢?
赵成英越想越气,手下剑风凛凛,专照着对手的剑刃上招呼,愈战愈勇。没一会儿,就赢了比试。
此时,顾临风和郁木遥刚刚走下卧龙台。他就站在原地,提着剑,恨恨盯着郁木遥的背影看。
顾临风带着郁木遥下了卧龙台,走入修竹阁的休息场地。一路上,两人都默默的,没说什么话。
进了凉棚,郁木遥仍旧一言不发,还特意将脚步都放轻了,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一派安静之中,气氛微微有些尴尬,顾临风便清清喉咙,没话找话地问道:“下一场是和哪个师兄弟比试呀?”
听到顾临风问话,郁木遥也暗暗松了口气。奇怪得很,今日他只要一对上顾临风的眼神,耳朵和脸就不由自主地发烫,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太热了。
郁木遥道:“是位朱梅阁的师妹,名唤林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