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交暗》文守斋

2、交代和人心

　　校领导让四班一行人安安分分在学校待着，实在不行给四个学生课先上了。
　　“让学生们待在学校不安全，回家也不一定安全，总之都是不安全，还是做点有意义的事比较好。” 这是领导原话。
　　“我去，出这么大事还上课。”孟离樵除了惊叹校领导的脑回路外，还是第一个向葛东行表示抗议的:“葛老师，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情，我们怎能安然无事的上课！那是我们的朋友，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他们的痛苦，但也不能无事的上课啊！”
　　“我是真的无法心无旁骛的听您讲课，我的朋友们正在遭受苦痛，我心里好担心好担心。我迫不及…啊不是心如火焚！”
　　“老师，我们应该去看看他们！”
　　他声情并茂两眼含泪，越说越激动，越讲越兴奋。
　　葛东行实在听不下去，出声打断:“嗯，老师今天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爱同学爱师长的好孩子啊！不上课了，咱应该去看望看望。”
　　要不是知道自己学生那德行他差点就信了。
　　说真的，孟离樵如果不是差生的话还是一个好学生的。
　　抛开别的不提，最后一句说的挺对，还是有必要去医院看看那七百来人。
　　因为葛东行有个侥幸的想法。
　　在深思熟虑过后，五人开车驶往医院。
　　?
　　眼前一幕，令车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院大门被堵的水泄不通，保安可怜的抵抗着“入侵者”们。人挤人，人推人，全往医院里涌，这不禁使孟离樵联想到电影里丧尸围城的场景。
　　滔天的咒骂声如雷贯耳，震得人脑袋发晕。
　　葛东行将车停在了远处，现在开不进，停近等会儿又开不出。
　　“我给我姐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接我们进去。”孟离樵皱着眉头摁手机。坐后座的三人里，一个女生轻声道:“你确定你姐姐现在能抽的出身？”
　　葛东行附议:“是啊，看这架势恐怕……”
　　不过电话已经播出去了。
　　嘟……嘟……
　　连续打了四五个后，终于不再是忙音。因为对方将手机关机了。
　　他骂了句脏话，抬头对车内人说:“走吧，勇闯！”
　　哪有这胆子，勇闯这是自己嘴里的版本。实际上是他们翻了住院部后车棚的墙，凭借着多次偷摸找姐姐练出的一身本领。
　　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孟离秧。
　　“姐！呜呜呜…你你不接我电话呜……”孟离樵见着姐姐就哭，还是一滴眼泪没有，口水糊脸上的哭。
　　他姐嫌弃得撇开弟弟，让剩下四人先进办公室，门外的什么时候哭完什么时候再进。
　　孟离樵擦擦口水，扒在门上听着办公室里的谈话声。
　　“你是孟离樵的姐姐吧，我是他的班主任。”
　　“您就是葛老师啊，那小子老和我提起您呢。”
　　“嗯昂，是嘛。”葛东行切入主题，“孟医生，我们此次前来是想探望一下学生和老师们。”
　　孟离秧愣了愣，尽量委婉道:“葛老师，这次疾病虽发生突然但症状基本一致，因此能初步判定这是一种传染病。此次医院也是猝不及防，现如今无法判断这病到底会不会危及生命，所以我并不是很赞成您和学生前去探望的。”
　　葛东行想了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回答:“但是我以及另外的四名学生并未感染上，这或许代表着我们拥有一定程度上的免疫能力，那我……”
　　“您的想法是完全不正确的，我希望您完完全全扼杀掉！您这举动迁带着五条人命呢，还免疫？呵，现在没感染上怎么就代表不会感染？要是你们刚走进病房就感染了呢？”
　　“压根无法保证自身与学生的安全，恕我直言，您这算得上一个好的人民教师吗？”
　　门内说得着急门外听的也着急。咋还急眼了，再说下去恐怕上升到人身攻击了，不行啊，他只是不想上课，他不能让事情发酵到严重的那一层面。
　　孟离樵推开门就往里冲，捂住姐姐的嘴以防她再多讲一句。就算不看都知道葛东行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这时候必须得做点什么。
　　他硬/挤出一丝笑容，温声解释:“葛老师，我姐一激动说话就不过脑子，您别往心里去。”继而转身对孟离秧讲:“姐你误会了，来医院探望是我的注意，你不能怪葛老师的。”
　　他姐此时正生气，听不进去，扒拉嘴边的手要继续说。但是无奈自己不争气的弟弟就是不肯松开。
　　孟离樵压低声音:“姐他可是我班主任，得罪不起啊。”
　　终于安静了下来，孟离秧瞪着亲弟:“回家再收拾你。”
　　“好好好，回家收拾我。”
　　葛东行被孟离秧一番话噎的面色铁青，被学生家长这样说可还行，这能忍？好吧他无话可说。
　　“孟医生说我的行为欠妥不错，但是污蔑我不是一个好的人民教师，我认为已经是在人身攻击了！你必须向我道歉。”
　　孟离秧红着眼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偏着头不再吭声。
　　受了道歉，葛东行面色缓和了些。
　　“孟医生，此行多有叨扰。我相信贵医院能查出病因，当然，也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说完，葛东行转身径直离去。另外的三名学生也连忙跟上。
　　房间里只剩下孟离樵和他姐两人，他姐又在气头上不愿意说话，气氛略显尴尬。
　　还是自己先出了声:“姐，这病到底怎么回事？”
　　孟离秧憋出三个字:“不知道。”
　　“姐~你别气了，伤身。”
　　“我真不知道。”她转过脸回答。
　　“今天单单我们学校就七百多个人，院门口也人山人海，你们就没检查出点什么？”
　　“没有，这病太怪了。内科外科一起出动都无济于事，治不好，不知道会不会死人。上面的说给专家先研究研究，那等研究出来人说不定都死光了！现在连应急办法都没派下来。”孟离秧无奈至极。
　　“姐，我们为什么没染上？”
　　“啧，不都说了不清楚不知道吗！天知道我们怎么没感染，可能咱们老实本分感动天地了，行了吧！”
　　后来孟离秧又念念叨叨了许多，抱怨吐槽一句接一句。
　　反正她弟上不了课，既然来就陪她好了。
　　?
　　那天之后孟离秧没再去上班，医院直接报废了，感染的病患愈来愈多，似乎还出现了第一例死亡。
　　可上层的人却始终不负责任的让所有人“等通知”，民怒砸了医院，无处可医后把目光投向了外城。
　　孟离秧最近几天心情极差，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这就导致她弟吃不着饭，全染病了外卖也没人送。
　　啃着干面包，喝着凉酸奶，孟离樵面无表情得刷着朋友圈，屎车羊毛俩人也跟失踪一样一直不在线，这日子越来越无趣了。
　　几天后，所谓的通知总算下来了。
　　头条新闻里的专家心平气和的与主持人谈话，台外的民众怒不可遏的抗议。
　　专家说: “这是一种非常普遍常见的小病，构不成生命威胁，大家不用太过担心。疟疾怎么治这就怎么治，甚至无需理它自然会好，都是大家太大惊小怪了。”
　　人们将信，可不到24小时大批患者病情加重，感染的人数也断崖式增长。
　　葛东行，也染上了。
　　他给孟离秧打了通电话，他斥责，怒骂。
　　“这就是你们给人民的交代吗！”
　　孟离秧写了数份报告给上级，这通知毫无作用，甚至还是个害人的东西。所谓的专家，国家养他们，竟就让他们误导人们寻死，活生生的性命这么不当回事儿。
　　答复，上面有给。
　　“我们必须稳住人心，交代？有了人心就有交代。”

作者有话说

　　嗯嗯，不错?_?
（我是说沙糖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