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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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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盟主府,又死人了,那地方可真邪乎。”
“这么大的事早就传遍了,先是韩家再是凌家,真吓人,不过这次听说是有人来寻仇的!”酒馆里人影匆匆,不乏低声耳语,两次灭门,江湖人心惶惶,生怕殃及池鱼。
“这天,怕是要变了。”不知是谁低喃,又被喧哗之音所掩。
“公子,凌霄老贼一事定会让那群人有所警惕,我们是否暂缓些时日再行动?”屋外白雪飘扬,屋内灯影微晃,黑影恭敬地对一旁书生模样的人汇报。
只听得那白衣公子轻声道:“萧清,我父亲母亲已走,这世间我已无什么留恋的了。而且”停顿片刻后,萧安文又轻声道:“她们的忌日快到了,我不想再挺过一年,此事慢不得。”
萧清闻言便抬头注视着假寐的身影,容貌端正,肌肤瓷白,一身白衣也不见落魄,反而被他穿出了几分气派,但谁知这幅躯体外表风华绝代,内里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他早就死在了三年前。
黑色的身影收起心疼的目光,很快低头称是,眼神中恨意闪过,退门而出之际,几乎无人看到他眼中的晶莹。
“当年和韩家交好的都查过了,无人有如此厉害的武功。”主位上的人虎目剑眉,端的一副正派样子,此时却眉头紧皱,捏着茶杯迟迟不肯入口,环顾四周沉声说道“尤其是,这次左思还没来。”
“查不出来?那看这次那小贼敢不敢来,我这火鞭抽死他!左思那天天躺女人窝的家伙,不来也罢!”蓄着络腮胡的大汉吵嚷道。
“就是,赵大哥别急,都用不上左护法出手,我们几个人联手,还有对付不了的人?”左边一人摇着扇子,细眯着眼悠哉的说道。
屋里其余二人连声附和,轻松地吃吃喝喝,似乎一点也担心。
只有上头那人,闻言轻蔑地扫过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
“公子,他们这是故意引您去的。”萧清劝到。
“我知道,幸亏他们聚到了一起,不然,我们挨个杀,不知道还要浪费多少时间。”白衣男子摸着手中的剑刃竟还露出了微笑,但也藏不住眼神中的杀气。
萧清还想再劝,但看着自己主子已经如此偏执眼神,还是没再说些什么。
二
庭中,春风微凉,拂过,卷起阵阵尘土,有些肃杀的气氛。
屋内的众人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了嬉笑的表情,看过去,正是之前放下狂言的五人。霎时间,气劲袭来,屋门破碎。
屋中五人运功出来后,见到白衣公子一人,还有些惊愕。随后络腮胡大汉拿着鞭子大笑道:“你这小儿,还就一个人来了!”
主位之人倒是一眼就认出了白衣公子的身份,如豺狼虎豹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他:“萧安文,韩家那老头的女婿,你这招瞒天过海可用的真好,连我都骗了过去。”
“萧某只想为在下的亲人报仇罢了。”话音刚落,萧安文便腾空跃起,其他人也毫不相让,刀光剑影间,血溅尘土。
赵天雷他们当然不可能不做准备,毕竟是当年自己作的恶,当得知有人来复仇,他们走夜路也得防范着点。
而面对如翩翩公子般的萧安文赵天雷怎么也没想到,韩清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丈夫,居然成了现在这副杀神的样子。
数百人纠缠着那白衣身影,围成一圈,五人拦在圈外,萧清他们也没闲着,虽然武力没有萧安文那么惊人,但也分担了不少火力。
见萧安文内力深厚,完全不见枯竭,轻巧的收割人头,整个院子好似一个大型的炼狱修罗场,赵天雷目眦欲裂地喊道。
“你竟然修炼了魔功!”
那白衣身影漫不经心的点头,悠闲地仿佛是在谱下华美的乐章,他慢悠悠的步步逼近,这更让众人心头大骇。
当看到身边的人纷纷倒下,而萧安文像杀红了眼一般跟他打斗,赵天雷开始忍不住激怒他,想找到他的破绽,“你以为杀了我们便能为你家人报仇了吗?你忘了当年的韩家丫头是怎么屈辱的死了。呵,当年逼死她的人,今天,可没来!”
闻言,长剑有一瞬的停滞,但没给赵天雷留机会,随后又毫不犹豫的刺破他心脏。
当年协助凌霄的几人都被斩于萧安文剑下,其余奴仆也不成什么气候,萧清也就将其捆绑在了院中。
环顾着满地狼藉,萧安文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梦魇的场景,他当然记得当年自己的妻子是怎么撞上那人的剑,自刎身亡。
他粗喘着大气,对上了赵天雷死不瞑目的双眼,眼神又红了几分。来不及多考虑,本以为这次能一网打尽,没成想那人根本没来。他必须趁机把所有仇人杀完,尤其是那人。
停留半刻,几人跳上屋檐,向东方离去。
那是,魔教。
*
“美人,你别躲啊!”
“护法大人您来嘛。”一枚飞镖透过窗子,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男子迅速摘下眼上的黑布,露出一双毒辣的日月眼,看向来人,喉咙中发出一阵嘶哑声:“你是谁?”
“取你命之人”话未多说,剑动,衣裘飞舞。
“公子!”萧清带人赶到的时候,魔教一院落中横躺着一具具的尸体,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萧安文双手扶剑单膝而跪,白衣上点点梅花,低着头,恍若雕像,萧清也不敢动他,只能轻喊一声。
过了许久,那人好像反应过来似的,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低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恍惚间似有呜咽声,终是鲜血泯了恩仇。
“我死后,把我和阮阮一起葬在梨树下。萧清,萧府就拜托你了,每年,父母亲的忌日记得代我去看看。”交代完这些,那白衣公子走去梨树旁的亭中,静静伫立,而后拔起长剑,周身一旋。
三
萧韩两家庭院中各有两棵梨树,乃是儿时的萧安文与韩清软亲手所植。两人自幼结下姻亲,一人学文,一人练武,安文抚琴,清软舞锤,多年来,情谊更是常人所不能比拟。
但谁料,江湖人心险恶,韩家树大招风,贼人为夺盟主之位竟不惜与魔教合谋偷袭,以此灭韩家满门。
那天,满树梨花皆鲜血点点,可怜两情相悦之人,阴阳相隔。
等待血流而亡之际,萧安文看着满天飞舞的梨花,恍惚间想起了阮阮,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娃不顾一切的向他跑来。
“安文哥哥,我们去种树吧!”扎着两个朝天髻的女童欢快的说。身旁看起来较为稳重的少年放下书本问道:“缘何想起来种树?要种什么?”
“我们去种梨树吧!梨花是哥哥最喜欢的白色!”说罢女童便拉着少年跑了出去,不知少年如何劝说两家长辈,为代表不吉的梨树在庭中争取了一丝位置。
又是几年光阴转瞬即逝,梨树上渐渐长满了花骨朵,这可高兴坏了女娃娃,整日拉着少年,剪枝,驱虫,浇水。
待到梨花开时,萧安文在亭中读书抚琴,韩清软舞锤练功。
各自忙碌,岁月静好。
那日,梨花纷飞如雪,一如今日,花瓣落满公子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