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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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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一条白影自梅园窜出,飞上屋顶,在晃眼间消失在主屋方向。
“谁?”
在白影跃进院中的同时,柳箫也从屋内窜出,喝问时,凌厉的掌风已发出,击向快得看不清面孔的白影。
“嗯!”
一声闷哼,向前冲的白影晃了晃,长长的黑发在掌风下散开,露出一张清丽绝伦、苍白失色的脸庞。
“肖宇?!”柳箫急收掌力,奈何发出的掌风还是扫到了毫无抵抗的她。
一身白色睡衣的肖宇披头散发,硬是挨了一掌,压□□内翻涌的不适,冲到他跟前,急问:“逸是不是吐血了?”
不过,那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她根本等不及柳箫回答,就绕过他直往屋里冲。
“肖小姐!主子歇下了!”柳箫哪能轻易让她进去,眨眼间又挡在了她身前。
“那你告诉我,他昨晚是不是吐血了?”抓住柳箫的衣襟,紧拧着黛眉,苍白的脸颊可比拟身上的白衣。
“是!”昨晚那么多人见到了,还有萧宜墨那小子,柳箫知道自己就是想瞒也瞒不了。
“他不是就风寒吗?怎么会吐血?”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关节发白,清亮的眼睛直盯着他波澜不兴的神色。
“这……主子是太劳累了,久咳出血,肖小姐不必过于忧心!”
手一松,她背往后一靠,眼睛却不肯放过柳箫,直看得他眼帘低垂。
有鬼!柳箫这副心虚的模样肯定有鬼!
“柳箫,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秘密,你们不愿意说,本来我也不应该问,可是,事关逸的健康,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抱歉,没有主子的许可,柳箫不能擅自相告!”微低着头,柳箫为难地说道。
“这么说,逸的病不是单纯的风寒?”说的是问句,可那话意却是肯定的。
在见到柳箫几近默认的态度下,她的心沉沉沉,一路往下沉。
吐血,一种可大可小的症状,这背后隐藏的疾病有多少种?程度又有多严重?
萧宜墨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就像往回走,“你要出来找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快回去!”
柳箫这才发觉她身上衣衫单薄只着一袭白睡衣,勾人的曼妙身段若隐若现,顿时,面颊一热,赶紧别开眼。
这冒失的女人,出落得再美丽都改不了冒失的毛病!
“快走,大夫说了,你不能再受风寒的!”萧宜墨使劲拉着她,才拉动她一步,“逸哥哥有柳箫哥哥照顾着呢,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也不迟!”
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她与柳箫如此大的动静,屋里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那只能说明,他想躲她!
“柳箫,你告诉他,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他也不必躲着我,我只想和他谈一谈,绝不纠缠!”她话是对着柳箫说,眼睛却是望着房门,更像是对着房内的人说的。
“小墨,我们走吧!”她反拉萧宜墨一把,提气带着他飞身上了屋顶,踏着屋脊往梅园而去。
“哇……好高……好快!”呼呼风声自耳边划过,萧宜墨被肖宇提着飞檐走壁,不由兴奋地大叫。
“我要学武功!”这是他到了梅园,落地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想做大侠?”放开他,她瞅着他清亮的眼眸,状似随意地问。
“不!我想学好武功,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耀眼阳光下,他摺摺生辉的眼里兴致勃勃。
“好!不过,我没资格教你,改日将你送到天踪门去,我师父应该不介意多收一个徒弟的!”想到那个老头,便想到她让铁荀发的信,他收到了吗?
逸的病果然不简单,她说什么也得让那老头来治治看,总不能让他一直病弱下去!
“铁荀呢?”回到房间,她又躺回床上。
“她守了你一夜,早上我让她歇着去了,你有事找她?”萧宜墨拉过被子,将她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没事,让她歇着吧,我一会儿再找她!你也去歇息吧,我没事了!”
“不行,你先躺着,我去拿药给你喝,大夫说你要连服几日,风寒才可全退呢!”说着,萧宜墨就往外跑。
她两眼无神地盯着床顶,放松下来后,才觉得浑身酸痛,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心里有些甜的,酸的,涩的,苦的,疼的,甚至火烫的感觉,复杂地交缠着,一团乱,理不清。
逸,不爱她,他只想做她的哥哥!
原来,他的关爱与体贴只是一种哥哥对妹妹的情感!就像她的亲哥哥那样,为她背黑锅,为她收拾残局,替她出头,替她买单,背着爸妈纵容她……逸所做的种种还真像个亲哥哥,收留她,与她切磋武功,教她乐理,送她铁荀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丫鬟,在她身陷囹圄之时,不惜冒着病弱的身体北上,救她出皇宫,更是纵容、包容她异于常人的举动……
或许,她会庆幸在古代有他这么个哥哥,但,她更希望他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萧宜墨端来了药和一些小点心,苦不拉叽的中药,喝得肖宇俏丽的五官皱成了一团面饼,急不及待地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以化解那苦涩的滋味!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怕苦成这样!”萧宜墨少年老成地摇头嘀咕着,接过药碗,递上布巾让她擦嘴角的药汁。
“小鬼,你才十六岁,不要学六十岁的老头子讲话!”咽下糕点,冲他翻个白眼。她有两个老头子师父就够了,可不要再来一个不伦不类的‘老头子’弟弟!
“是,姐姐!”萧宜墨扬起一对秀气的眉毛,笑得很阳光,“赶快好起来吧,我还等着你带我去逛街呢!”
“看你瘦的,姐姐明天就带你吃香喝辣的去!”她抬起手,在他开始长肉的脸颊边捏了一把,在他抗议之前,迅速收回手,藏进被子里去,嘴角涌上一抹得逞的快意。
“你……以后不可以捏我的脸,我是十六岁,不是六岁!”揉着被捏疼的左脸,他稚气的眼里尽是不满。
“哈哈哈……咳咳!”笑得太嚣张,马上就迎来了惩罚,她感冒的喉咙抗议着咳嗽起来。
萧宜墨立刻倒来水,让她喝了顺口气,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自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暖了她的眼睛。
“谢谢!”
“谢什么,你是我姐姐!”是这个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了!
“嗯!”她是家里的老幺,不知道有弟妹的滋味,如今有了个弟弟,当姐姐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姐,你和逸哥哥吵架了吗?”一口一个姐,越叫越顺口了。
吵架?逸那么云淡风轻的人会和她吵架吗?如果会和她吵,倒说明了她在他心中占有了一处不同寻常的位置!
她轻摇头,倒期待和他吵一次架呢!那一张微白淡然的脸上在吵架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面
红耳赤、怒发冲冠?还是,冷嘲热讽、口不择言?
“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不是吗?”
“是,也不是!”她幽幽道:“他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他的小师妹,就像我喜欢你这个弟弟一样,他把我当妹妹,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对你那么好,原来是妹妹么?”
“是啊!原来是妹妹……”低着头,想到‘妹妹’一词便黯然神伤。
“那他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救你出皇宫?你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他应该为你高兴,劝你留在宫中才对,为何要帮助你逃出皇宫,那可是一桩杀头的大罪呀!”
她一愣,萧宜墨的分析不无道理。
照一般哥哥的心理,肯定会劝她留在皇宫里当一个皇妃,而不是冒着可能的生命危险千里逃逸……
“是我连累了他!”他肯定知道她留在皇宫里不会有幸福可言,才会冒险救她的。
“姐,你为何要逃?那皇上不是十分潇洒英俊么?难道你不喜欢?”
她赏他一个爆栗子,斥道:“你姐我就这么肤浅吗?英俊潇洒的我就得喜欢呀,那天下英俊的男人那么多,我喜欢得过来么?”
揉着发疼的额头,他离这个暴力姐姐远一些,撇着嘴道:“我看那皇上也肤浅得很,怎么就喜欢你这么个豪不温柔的女人呢?”
“你……谁说我不温柔?我的温柔又不是廉价商品,哪是随便的人都可以见到的?”
“是是是,你的温柔只留给逸哥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耍嘴皮子呢?”她狐疑地眼神里有一丝后悔。
“我哪有?”他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你回房休息去吧,我也小睡一会儿!”她躺下,浑身的酸疼一时半会儿还丢不掉,又遭了柳箫一掌,虽不致内伤,却也需要好好休息。
萧宜墨替她掖好被子,笑笑地退出去,掩上房门。
闭上眼,她脑里却放映着纪录片,一幕一幕晃过逸的轻语浅笑……师兄?哥哥?不,她不要只用这两个名词来称谓他!
爱情,也许在西湖边上他将她拉进怀里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懵懂的她也许错过了最佳的表白机会,但她相信现在明白也为时不晚,她不会轻易被‘妹妹’一词打倒的,因为轻言放弃不是她的风格!
她的感冒要赶快好起来,她要去找天踪老人来治逸的病,她还要学医,这次,她不会轻易放
过那老头,说什么也得让她学点医术了!
想着,计划着,她从意志高昂到昏昏欲睡,终于抵不过感染风寒的疲弱,睡熟了!
睡梦中,她与逸在西湖边上,柳荫下漫步,手牵着手,迎着清风,披着霞光,温馨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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