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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花想容 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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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杭州往北,肖宇的心就忐忑不安地跳着,生怕自己难得的自由又会被剥夺。
虽然,她如今武功不弱,寻常官兵绝不放在眼里,可是,就如铁荀所说,若真要与官府作对,她还不够资本。毕竟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她总不能过着朝不保夕的逃亡生活吧!
所以,她每天继续化着浓妆,以一副让人看第一眼绝不想再看第二眼的恶心面貌出发,无视天踪老人的险恶表情与‘没有必要’的眼光。
天踪老人一路上和她聊得甚多,常常意外她的狂语妄词和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自傲神色。
饶是他绞尽脑汁,想破脑袋,也猜想不出为何袁熙与青儿口中一向胆小懦弱畏惧强权的李香菱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肖宇不安地搔搔头,对天踪老人的审视目光还以大白眼。这老头,勉强她做李香菱之后,又开始怀疑她了吧,真是个自相矛盾的老头!
“老伯,你的天踪门到底在什么地方,还有多久才会到啊?”肖宇不耐烦的问道。都已经四天了,一直往北走,她怀疑他究竟是回天踪门,还是要将她送回洛城?
“都说了,要叫师父!”他撅着白花花的胡子,一本正经地纠正。
“好好好,师父老伯!”她再翻一个大白眼,看能不能将他的白发气得根根倒竖起来?
“你……”他瞪着她,在火气刚要上升的时候就给他灭了!像这样的对话已经不下十次了,再笨也该学聪明了!
“我是说,天踪门在什么地方,我们还要多久能到?”肖宇笑笑地重复。
“我没那么老,耳朵还很好使,不用你说两遍!”
“别这样嘛,我是怕师父老伯您忘了回天踪门的路,提醒提醒嘛!”
“你这丫头……你当我老糊涂了吗?”
“我没这么说呀,是您老自己对号入座的,不关我的事哦!”浓妆的脸上漾开诡异的笑,明亮的眼睛里尽是俏皮可爱。
白须气得呀,那叫一个霸气张扬!脸皮上的皱褶微微的抖动,落在肖宇眼里倒显得不一样的可爱。
“有人跟上来了!”铁荀一下子紧靠肖宇,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别担心,是我天踪门人!”天踪老人凝神一听,便舒展笑颜,“应该是我门中不弱的高手!”
肖宇笑意一滞,因为她也听清了来人快捷的脚步声,以天踪门特有的步法正向他们而来。
宽坦的大道上,远远出现了一个黑点,渐渐放大,晃眼间便到了眼前。
肖宇眉间敞开,一阵风似的迎上去。
“青儿师父!”
天踪老人在听到她唤来人作‘师父’后,脸黑青了大片!
“小姐?!真是你!”风尘仆仆的青儿见到一张陌生的脸扑上来,本能地一闪,却听闻熟悉的声音后,又转回来。
“哈哈!青儿,是不是不认识我了?”肖宇拽着青儿的手臂,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小姐,你……”青儿有些激动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
“咳,我能有什么事,你们穷担心了!袁熙呢?他还好吧!”想到那个俊美的二哥,还挺想念的。
“少爷留在洛城!”青儿有所保留地答道。
“哦!”肖宇看看青儿,又看看身后的白发老头,那脸臭得很臭水沟差不多了。“师父老伯,你怎么了?”
“师父!”青儿恭敬地叫了声,不敢看他的脸色。
“哼!”天踪老人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拿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肖宇。“你唤青儿作师父,那你是不是得唤我师公呢?”
肖宇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我不介意啊,反正您老的年纪做小女子的师公也不吃亏啊!”
说他老?正火气大的天踪老人突然转念一想,他成了她的师公,不是平白比她的那个老匹夫师父高了一等?
“小姐爱开玩笑,请师父恕罪!青儿只是代师传授,师父千万不可生气!”青儿躬身请罪。
“哼!”重重一哼气,天踪老人像是解气了,“别磨蹭了,快上路!”
一路多了青儿,肖宇自然就将那个怪老头忽视掉,拉着青儿问东问西,聊的大多是洛城的事。
谁知,洛城的事青儿也不是很清楚,他在她逃走的第二天便出城找她了,其间只用信鸽与袁熙联络。有一次找到她了,却遇上高手劫持着她,久战无功,终是无法从对方手里救回她。
“哦?有这等事?你没看错?”肖宇思索着:可能是那个景贤瑜吗?那天自己是被点昏了劫走,难道途中遇上青儿?
“你身上有师父的药味,我绝不会认错的!”
什么?药味?
肖宇连忙抬起胳膊嗅闻着,诧异地抬头:“没有药味啊!”
前面的天踪老人回头,给了她个‘你笨’的眼神,道:“你连服了二十几日我密制的药,其中一味草药有很特别的香味,闻多了就可凭香气认得!”
“那我怎么闻不到?”
“那是因为时日久了,药香就慢慢淡了!”
肖宇脸色微变。她遇上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古人呀?腹黑地早早就在她身上下了各种埋伏,又毒又药的,还下了与现代的跟踪器差不多功效的药草?如果受害人不是自己,她肯定得鼓掌称赞并佩服他们的心计与手段!
“你想歪了,那味草药并不是特意加进去的!”看着肖宇骤然生变的脸色,他知道她往坏处想了。
可惜,肖宇并不领情。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沉声问道,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
天踪老人微微一笑,仰头向天,说道:“我说过,回天踪门后,就会将事情始末与你说明白!”
“但是,我并不是李香菱,属于她的恩怨不应该由我背负!”肖宇眼微眯,冷冷瞥着天踪老人。
“丫头!多说无益,先回天踪门解你身上的毒!”望着这张微带倔强的脸,天踪老人叹息着摇摇头,“你别打逃跑的主意了,除非你的天踪迷步能胜过我!”
“哼!”现在轮到她充满火气了,“士可杀,不可辱,你没听过吗?我凭什么相信你,谁能保证你在解毒的同时不会又下另一种毒!”
“你……”事关信誉,天踪老人这次真正被激到了,他的白发如她之前所愿,根根倒立在头上,发着骇人的寒气。
“小姐,师父是为你解毒,怎么会对你下毒呢?”青儿不解地对肖宇说道。
“哼,你知道吗?我身上有两种毒,其中一种我能肯定就是在你每日端来的汤药里面,你说,让我如何相信你们?”
“臭丫头,要毒害你的话何必千里迢迢带你回去天踪门?真是枉费我为你们娘俩奔波采药……”
“那你告诉我,我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肖宇冷漠地审视着他,似乎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他的真城度。
他幽幽长叹,回到天踪门再说与现在说了有何区别,为了令她心安理得地跟着他回去,他开始叙述起长长的回忆!
十八年前,洛城有一位绝美清丽的少女,浓浓的忧愁使她我见犹怜,所有男人见了都不免惊为天人而欲为其挡风遮雨,她却似无头苍蝇般寻找着莫名失去踪迹的心爱男子,遍寻不获之余发现已怀有身孕,为了不让腹中骨肉成为父不详的野孩子,她含恨嫁给了当时爱慕者之一的李清影为二夫人!
“什么?”肖宇惊讶地微张着嘴。
原来,李香菱竟不是那李清影的女儿!
那就怪不得,他对她不闻不问,任她在菱香居内自生自灭了!不但娶了个心有他人的夫人,还替人养了十七年的女儿,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青儿也是一脸惊疑,望着肖宇的眼神酸涩而复杂。
“唉!”天踪老人又一声叹息,看着肖宇与十八年前的少女神似的双眼,不禁诸多感叹,“你娘怀着幽怨悔恨郁郁而终,应她所愿,我花费两年时间配置了一种名为‘花想容’的毒药,可以在体内潜伏十年之久而不会伤害其五脏经脉,在你娘过世后不久,你快八岁那年,我让你服下了花想容。十年之后,我让袁熙带着解药回去解毒,谁知你因不欲嫁为王妃竟逃出洛城,中断了解毒的四十九日之期!”
“花想容?”一个美丽的名字,却是一种罕有的毒药!
花想容具备抑制人体外貌的功能,能阻断原本应该生成的容貌与肤色,呈现一种病态假象,让人错觉此女长相平庸,蒙蔽了所有人的视觉!
“身为一介弱女子,你娘美丽无双的容貌是幸也是不幸!以花想容控制你的容貌,是不想你步她的后尘,希望你能觅得一个不在乎你容貌美丑的真正良人,得到一个普通女子应有的幸福!”
肖宇一时难以消化所闻,低头深思着。
是花想容的药性控制了李香菱本应该有的无双容貌,所以才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直到她穿越来了之后,大鱼大肉好生调养才面有血色,还是他们的那些汤药起了作用?
容貌天生,何罪之有?有罪的是那些只看到外貌,将真心视而不见甚至随手丢弃的男人!
世上那么多男人,为何她娘偏偏错付真心换无情,落得一个郁郁寡欢含恨而终的下场?还为自己的女儿求毒,将她变成一个容貌平庸病弱无依的女子?
若不是她的灵魂穿付过来,这副李香菱的躯体怕早已香消玉殒,再无觅得良人之说!
“所以,是我爹抛弃了我娘,害得她未婚怀孕之后,又消失无踪?”肖宇冷冷地问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