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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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花了几天时间陆续置办好需要用到的器具、打扫新家的角角落落。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完成之后，他们就一起把“松下私塾”的牌子重新挂在了新院子的大门口。
没多久，就有听说这里有一间不收钱的私塾的村民陆续上门前来询问。
松阳熟练地一一回复他们的疑问，用温暖的笑容和包容的姿态收获了一大堆家长们的尊重，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就预定到了一大批学生。
他们在河边见过的那个光屁股小孩的家长也在其中。
躲在门后的千花好奇地探出头，和那小孩对视了一眼。他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对她露出了个友好的笑容。
千花眨了眨眼，也对他笑了笑。但她并没有要跑过去参与谈话的意思，没围观多久她就失去了兴趣，在那个男孩子鼓起勇气和她搭话之前转头跑去找银时玩了。
坂田银时和千花一样，对招生这件事同样提不起什么兴趣，在帮松阳干完活之后他就悄悄溜到院子的角落里偷懒去了。
只不过还没清闲多久，他脸上盖着的漫画就被拿开，眼前出现了千花那张大脸。
坂田银时翻了个白眼，习以为常地把她的脑袋推开。
千花也不恼，笑嘻嘻地跑到他另一边坐下。
她拿着那本漫画顺手翻了两下，好奇地问：“银时又在看这个啊，漫画真的这么好看吗？”
坂田银时双手托着脑袋，躺着没动。
“小鬼头懂什么，这可是大人的艺术，是世界的瑰宝好吧。”
“哦……”千花似懂非懂，翻了两下觉得没意思之后又把漫画放回了坂田银时的肚皮上。
她低头看着银时，转而兴奋地提议：“银时，我们出去玩吧？”
“哈？”坂田银时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是啦，我们还没去镇上看过吧？老师在忙，我们两个偷偷去约会吧？”她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地，凑近自己的同伴，小小声兴奋地道。
坂田银时瞥了她一眼，又收回眼神，还是没精打采的样子：“不去。”
“诶——为什么嘛——”
一起旅行了一段时间之后的小姑娘对撒娇这一行径越发熟练。
她拖着长音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银时：“我想去玩嘛——”
但坂田银时对此已经基本免疫了。
他不为所动地重新拿起早已看过一遍的漫画翻了起来，头也不抬：“反正肯定是谁跟你说了约会是两个人增近感情的方式之类的屁话，你才会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吧？”
全对。
千花眨了眨眼，惊叹：“银时好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废话。
坂田银时又翻了个白眼。
因为那群心思不纯的臭小子说瞎话的时候他都听见了啊。
虽然他是不知道这个读不懂空气的干瘪丫头有什么魅力，但是妄想在他这个大师兄眼皮子底下忽悠同学他们还是太嫩了一点。
“我跟你说，所有男人，上至六十下至刚会爬的两脚动物，说的话全都不能信听见没。”
他想着之前私塾里那几个早熟小鬼，语气越发不爽，“老是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看你早晚要被人三两句话给忽悠走。”
千花困扰地拉开挡住坂田银时脸的漫画：“可是银时和老师不也是男的吗？”
她打量了一下银时，不太确定地补充：“银时应该是……吧？”
“屁话！当然是啊！”
坂田银时一下坐了起来，瞪了她一眼，“我们是特例懂吗，特例！”
“哦、哦……”千花点了点头，“所以就是，只有银时和老师可以相信，其他人的话都不可以，对吧？”
“不对，也不是谁都不能信，就是得有选择你知道吗？”
他看着茫然的千花，又没好气地补充，“算了，反正你记得以后别人说了什么你先来问我们一遍就对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千花乖巧地点头。
两人一块坐了一会，千花又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约会了吗？”
坂田银时一梗，彻底没话说了。
他看着千花干干净净的眼睛，看了半天，放弃了。
“走走走，你爱去哪去哪总行了吧。”
千花立刻得逞似地拉着他的袖子跳了起来：“我们去那边那个山坡看看吧！镇上就只有那里是小山诶，听说那上面有间寺庙呢！”
坂田银时没脾气地任她动作，跟着她一块溜出了私塾大门。
只是嘴里还在反驳：“你知道寺庙是什么吗就这么兴奋？”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看嘛！啊，所以银时知道寺庙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啊，我又不是你。”
他们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仅坂田银时视角），没多久就晃到了千花所说的那个小山坡下。
坂田银时仰头，望过眼前长长的石阶，看着上面的石门和露出了一角的木质建筑。
“……还真有啊。”
千花得意地叉腰：“那当然，我可是认真收集了情报的！”翘着鼻子，看起来相当骄傲。
坂田银时看了她一眼，忍住翘起的嘴角，故作不在意。
“但我看那个门的制式，感觉不太像寺庙啊，说不定是神社呢。”
千花反复看了看石门，硬是没看出什么不同：“啊、是吗……？”
坂田银时看她这个样子，还是没忍住哼笑出声。
“走了，不是说要去看一看吗？”他率先踏上台阶，带得几乎是挂在他袖子上的小姑娘一起往前迈了几步。
千花后知后觉地跟着他一起往上走，一边走还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
坂田银时本来是想借机跟她讲讲神社和寺庙的差距、好好显摆一下的，但是刚走到半道，他就听见了上面隐隐传出的人声和奇怪动静。
他分辨了一下，和同样反应过来的千花对视了一眼。
“上面好像有人诶……银时，那我们还过去吗？”千花有点迟疑。
坂田银时想也没想就继续往上走，饶有兴致地表示：“去啊，有热闹干嘛不看，反正也闲着没事做嘛。”
千花鼓了鼓嘴，有点不服气地想说他们明明正在约会、怎么能说是没事做，但再抬头一看，发现坂田银时已经手托着脑袋，吊儿郎当地往上走了。
千花赶忙跟了上去。
此时坂田银时已经走到了石门前，还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偷看角度，再等到千花纠结完跟上来的时候，他都偷看了有一会儿了，注意到她的动静后，还悄摸对她比了安静的手势。
千花缩着脖子点了点头，做贼似的猫着腰，跟着钻进了足有大半个她那么高的灌木丛。
坂田银时看着她可以说是毫无必要的警戒动作，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见千花有点疑惑地看了过来，他干脆放弃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吐槽，摁下千花的脑袋，拉着她凑近，靠在树后，一道偷看外面空地上的对白。
在山下时坂田银时为了显摆的猜测竟然误打误撞地和实际情况对上了。石阶上来后，真的是一座小型的破旧神社。
神社前、鸟居后，有一片挺大的石砖铺制的空地。
那里现在正有两个跟他们同龄的小孩并排躺着，仰面看着脑袋顶上正午的大太阳发呆。
千花有点疑惑地抬起头，额头蹭过上方坂田银时的下巴。
她放轻声音，几乎用气音问：“他们在干嘛啊——”
坂田银时用手背蹭了几下发痒的下巴，看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地凑到了千花耳边，也用气音回：“他们刚打完架，估计正处于贤者时间吧——”
千花很怕痒，坂田银时的呼吸刚一凑近的时候她就想躲开，讲话都没讲完她就差点痒得笑出声。
好一会缓过来了，她才反应过来坂田银时话里的内容。
怪不得。
千花看着外面那两个小孩各自手边的木刀，又想到了刚才在石阶上听到的奇怪动静。
原来是木刀对打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啊。
也不怪千花反应慢，主要是松阳家的道场平时练习用的都是竹刀，再以前，她遇到的大多数人也基本都是带的真刀真枪，少有会用这种杀伤力弱的钝器的。
就是坂田银时，也是他平时会用木刀做挥舞练习，又会用木刀和松阳对练，才对这种碰撞声这么熟悉。
千花又问：“那什么是贤者时间啊——”
这回她也是凑到了坂田银时耳边问的。
坂田银时虽不怕痒，但还是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这时候他才总算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在形式上的莫名其妙之处。
于是他干脆退回最一开始的距离，还摁着千花的脑袋不让她凑过来，只是含糊地压低了声音：“反正就是，他们在发呆啦，懂吗，就是打完架以后放松一下的意思。”
顶着坂田银时的手，千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他们这么一小会奇奇怪怪的交流期间，外面那两个小孩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千花和银时立刻被他们的动静转移走了注意力，就这么维持着一个摁着另一个的姿势听起了墙角。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点真材实料，倒不算负了神童的名号。”短发矮个子先开口。
他对面那个长发马尾辫，看着像是个女孩子，但一开口，却也是男性的用词和语调。
马尾回的是：“抱歉，刚才是我的失误。我原以为你也是那些自视甚高者的一员，起手时落了一招，我为我刚才的轻视向你道歉。”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又道：“高杉殿，时间尚早，不如我们再来一局？”
短发矮个没正面回，却也站直，起了势。
他边盯着马尾，边道：“别加敬称，直接喊高杉就行，听着别扭。”
“那么。”马尾也起了势，“高杉，你也可以直接喊我桂。别再叫我神童了，说实话，听着会让人有点生气。”
“你这家伙原来——也会生气啊——！”
短发喊剩半截话时就直接和马尾打到了一块。
平心而论，这两个人的水平都很不错，最起码以他们目前的年龄和体格来看，称上一句天纵奇才都不为过。
只可惜，此时唯二能看到这场对练的却是两个实实在在的小怪物。
“挡错了啊。”
“他们的动作好慢哦，明明刚才那里可以直接刺过去的欸。”
“没办法，小少爷都细皮嫩肉的，体能差一点也正常。”
“诶呀！好可惜！这里如果不躲的话，马尾辫就能反击了！”
......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从灌木丛中不断传出这样旁若无人的点评。
两人慢慢停下了动作。
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样的头冒青筋。
“诶？他们怎么停下来了？”
光是声音就透着一股欠扁味的男孩子依然毫无自觉。
短发矮个的高杉忍了会还是没忍住，一把将木刀扔了过去，咬牙切齿地道：“你——说！呢！”
一只手迅速从植被后伸出轻松接住了木刀。
“诶？银时，他们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这是女孩子的声音。
“……你先看看你手里抓着的东西。”
“唔，木刀？”
“那你还问什么啊！肯定发现了啊！”
——“喂！”
躲在灌木丛后（自以为）小声打闹的两个身影，突然被一丝刺眼的光线笼罩。
刚还在不停吐槽的银发脑袋顿时卡在了原地。
千花看着坂田银时脸上僵硬的表情，又看了看面前两个陌生男孩子脸上逆着光都掩不住的青筋。
她想了想，举起手里抓住的木刀递了过去。
“你好，这是你的木刀吧。”
高杉看着眼前明显比他小了好几圈的小姑娘，顿了一下才接过：“……哦，是，谢谢。”
“——不对！”
他迅速反应了过来，怒目而视，“你们两个谁啊！在这里偷看别人比试还唧唧歪歪，观棋不语你们不懂吗！”
马尾辫的桂侧目看了他一眼：“……我觉得这不是说不说话的问题吧。”
千花歪了歪头：“诶？不可以在别人比试的时候说话吗？可是那这样老师不就不能教课了吗？”
桂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老师……所以你们也是道场的学生吗？”
千花刚要点头，就被坂田银时重新摁住了脑袋。
调节好自己心情的银发天然卷又回归了平时一贯的平淡里透着拽味的表情。
他一手搁在小姑娘脑袋上，一手吊儿郎当地抠着鼻子：“我们是谁跟你们没关系吧？打得这么烂，说两句不行啊？我都还没问你要指导费呢。”
高杉顿时被引走了注意力，咬牙：“哈？指导费？你从哪冒出来的就指导费，口气还真不小啊你！有本事你过来，我们来练一场啊！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多厉害！”
赶在真的冲上去之前，桂叹了口气，抓住了难得激动上头的同窗的肩膀：“好了好了，高杉。”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向高杉：“我们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现在也来不及再打一场了，不如我们今天就先回去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这个银发脑袋特别不爽的高杉勉强冷静了下来。
他眼睛一转，看向那个明显更好说话的小姑娘：“喂。”
千花条件反射地抬头回看。
坂田银时迅速把她脑袋一摁，抢在她前面回：“干嘛？”
高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们两个，刚才的说法，你们也是附近道场的学生是吧？”
坂田银时眯了眯眼，声音放轻：“哈？想找茬你可以现在就来，我就站在这里，随时奉陪。”
高杉一梗，忍不住大声反驳：“谁会因为这种事情就上门找人麻烦啊！”
他深呼吸了一口，忍住暴躁和别扭。
“你们，如果就在附近的话，那明天，明天同一个时间，要不要来对练一局？”
刚说完，他又飞快加上：“不是明天也无所谓，反正就是这里，你们有空可以做个记号，我们看到了第二天就会过来。”
坂田银时定定地看着他，突然拉着千花一起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
“不是，我只是突然发现有个蚊子，我躲一下而已。”
“那你有本事就把脸上的嫌弃收起来啊！我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那种可疑的家伙吧！”
“万一你是什么身体是小孩头脑是大人的可疑人物呢？我家孩子很笨的，卖不出好价钱的。”
“说谁人贩子呢！青山○昌都会投诉你的啊混蛋！”
一旁始终安静地看着他们话题越走越偏的马尾辫桂突然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高杉的肩膀，上前一步，维持着礼貌的距离却又带着点强势微笑着伸手。
“抱歉抱歉，一直忘记自我介绍了。你们好，我们是附近讲武堂的学生，我叫桂小太郎，你们可以叫我桂。”
他转头看了眼同伴。
高杉收到了暗示，环起手，不情不愿地补充：“……我是高杉晋助，随你们怎么称呼。”
桂回过头，继续微笑：“我们只是难得碰到能一眼就看出我们不足的同龄人，所以想要和你们认识、请教一下而已。希望你们不会介意我们的唐突？”
坂田银时皱了皱眉。他看着礼貌微笑的桂小太郎和他伸出的手，表情却比刚才刻意做出嫌弃时候的样子更加冷淡。
“不用了，我们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你们想的这么厉害。”
桂小太郎愣住了。
但这时坂田银时已经自然地收回了脚步。
他向后一转，招呼千花：“走了，家里还有活要帮忙，回去晚了会被老头子念的。”
千花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了看没反应过来的两个人，还是很干脆地转身，几步跟上了前面的坂田银时。
“……银时，我们不再玩一会吗？”
“笨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要离男的远一点吗，我告诉你啊，尤其是刚才那个长头发笑得像个狐狸一样的家伙，尤其是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最好连话都不要理。”
“诶？我感觉桂应该是个好人啊？”
“你怎么还跟着喊起名字来了，你没发现再跟他说一会你连老家在哪都快告诉他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
远远地，石阶上顺着风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刚才还隐隐有点不快的高杉晋助顿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看起来你比我更像一个人贩子啊桂！明明是个神童特优生，却被说是狐狸，哈哈哈哈哈哈！”
桂小太郎却是收起了脸上礼貌的微笑，有些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被察觉到在套话了吗……
“桂？”没听到他反应的高杉晋助扭头看他，“喂，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明显那家伙就是不乐意和我们聊才故意这么说的，你没必要放在心上啊？”
“而且他们摆明了是附近道场的学生，就算这次对不上，下次肯定还有机会能跟他们较量较量的。”他不甚在意地拖起后脑勺。
桂小太郎回过神，松了一口气：“是，你说的对。”
“以后总有机会，还能再碰见的。”他喃喃道。
高杉晋助看了他一眼，也松了口气。
于是他率先抬脚，往外走：“行了，那我们也走吧。再不回去那老头又要骂我们不成体统了，想想就烦。可惜了，今天没跟你打出胜负，下回你可跑不掉了。”
桂小天郎笑了笑，跟上。
“高杉，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称呼关山阁下为先生的，老头还是多少有些失礼的。”
“明显你这家伙的说法比我更不尊敬吧？”
“说起来，能一眼就看出我们出招的不足，我是真的有点想和那两个人比试看看的。”
“嗯……喂。”
“怎么了？”
“要不要下次再过来蹲他们试试？”
经过一次乌龙的对练，反倒感情比之前好了不少的两个同窗边走边聊，在刚才的两个同龄人离开的地方，同样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对话。
“好啊。”
最后的风携着一句笑意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二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