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兰珺

17、故人重逢

　　李望达也没去换衣服，便匆匆赶到四层会议室。
　　他敲了敲门，门内一个女声唤他进来。
　　他推开门，看见一个穿土黄色军装的女子背对他而站。
　　“同志……”
　　那个背影顿了两秒，而后慢慢转过身来。两人隔着两米远的空气四目相对，那脸分明就是柳絮！
　　李望达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絮。柳絮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土黄色军装，两条长长的麻花辫也变成发髻藏在帽子里。在军装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更成熟了一些。
　　整个上午，柳絮一直站在会议室里，等候着李望达。一得到北平解放的消息，她便向上级申请回北平看李望达。恰好北平这边也来了消息，柳絮还请北平的同志先不要告诉李望达，想给他一个惊喜。
　　说是想给李望达惊喜，但其实她只是近乡情怯。她一面期待着快点见到李望达，一面又觉得自己没脸见他。她的心在这样的矛盾中不断受着煎熬。终于，敲门声响起了。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回转过身来。
　　她看见李望达穿着件灰扑扑的监狱制服，头发凌乱地趴在头顶，脸颊也凹陷了些，唇边冒了些细密的胡茬。
　　她无数次地幻想过与李望达的重逢，但她从没想过李望达会是如此狼狈的形象。她的脸颊涨红了些，心疼和愧疚疯狂地化成水汽往眼眶里涌。
　　她径直冲过去抱住李望达，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李望达也紧紧抱住了她。
　　柳絮将脸用力地顶在李望达的肩膀上，以堵住自己控制不住的泪水和呜咽声，但无济于事。
　　“今儿是高兴的日子，怎么还哭了？”
　　李望达轻抚她的后背，温柔地调侃道。虽然说着不哭，李望达的眼泪也悄悄地滑出眼眶。
　　“对不起，你受苦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看。”
　　柳絮抬头，撞入李望达温柔的眼眸中。
　　他的嘴角舒展开来，露出喜悦的微笑。他本想亲昵地贴贴她的额头，却不想被帽檐顶了一下。
　　柳絮被他狼狈的样子逗笑，绽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李望达抬手摘掉了她的帽子，吻了上去。
　　冬日正午的阳光洒进屋内，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吓得两人赶忙分开。
　　“小刘，待会儿来我办公室，一块儿吃个饭。”
　　门外人没进来，只是隔门喊了一句。
　　“哎，我们待会儿就来。”柳絮赶忙应道。
　　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可怎么叫小刘？
　　“重新认识一下吧。”柳絮扬起红扑扑的小脸，朝李望达伸出手来，“刘佳，天津市公安局宣传科干事。”
　　见李望达发愣，柳絮继续说道：“去年在北平时我被国民党追捕，是你好心救了我，帮我躲过了追捕。后来组织安排我去了天津，我们那个时候约定，解放后见。”
　　看着柳絮，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庞，但崭新的身份和关系让他一时间有点错乱。柳絮倒是不急，耐心地举着手，微笑着鼓励他接受。
　　终于，李望达朝她点点头，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