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空魈】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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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增援的丘丘人也被利落地处理干净。
这样就完成长达几天的委托了，不过派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兴高采烈地宣布今晚吃什么庆祝，看来是累的睡着了——她平常歇脚的虚空估计早被她悄悄地改造成和尘歌壶连在一起。到璃月港再叫醒她吧。
空收起单手剑，拾起散落一地的素材。背包一直归派蒙管，他很久没仔细地查看过了，这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什么破碎的面具、号角、史莱姆凝液、魔导绪论，满满当当的，数量极其可观，但毫无用处可言。参变质量仪可能得忙上一年半载，才能处理掉它们。
空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对丘丘人的存在太过苛刻了点。
他合上背包，抬眼，黄昏的天瞬间夺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沙洲上生长着遍地的荻花，它们吐出的淡黄丝絮，和紫色的马尾一起，在风里如波浪一般起起伏伏，映衬着由金转浅粉再转深蓝的晚霞。厚厚的云压在地平线上，夕阳影影绰绰透出轮廓，光线宛如橙金的丝线从云彩里放射出来。
壮观得甚至有些惊心动魄。
空立在那，静静地欣赏无声的落日，它在快速地下坠，毕竟提瓦特的昼夜实在是过于短暂，容不得在交替上分去太多时间。
夜幕四合，寒意逐渐逼近。
空不打算多做逗留，几天的忙碌后，比起自炊，他更愿意去三碗不过岗下馆子。刚一回头，一个人影站在那。
是魈，那位降魔大圣。
几个月前，群玉阁被毁时，他曾搭救过不慎跌落的空。
空问，他记得这位一向来无影去无踪：“魈，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模样的仙人淡然地环臂：“碰巧路过罢了。这里风大，区区凡人之躯很难抵御。”
后面那半句显然是对空说的。怪不得眼前的草被风卷得七倒八歪，他的双耳却一点风都没刮到，原来是魈护着他。
碰巧路过明显是骗人的，也不知道魈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既然魈不愿意说，他也不会自讨没趣追问下去。
但魈替他挡风的举动确实出乎意料，难不成魈是个外冷内热型的？唔，有待商榷。
出于礼貌，空邀请道：“我和派蒙待会去三碗不过岗，魈要来吗？”
“不必，我并无口腹需求。”魈。
果然被拒绝了，以后做点杏仁豆腐当谢礼吧。空打开地图，选中璃月港的锚点，冲魈道了别，便离开了荻花州。
魈目送空离去，他确实算得上路过，因为这是回望舒客栈的必经之路。近日来，魔物的数量突然骤减许多，原本要清理到月半时分，可现在却早早地歇了和璞鸢。
在穿过荻花州时，他看见了对着夕阳发呆的空。
或许是临水的缘故，晚夏的荻花州气温已经下降，凭空那身单薄的衣服，很难抵住冷风的入侵。
经验丰富的旅行者应该不会不知道感冒会很麻烦，可能这点程度的冷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魈还是停了下来，风元素凝成风屏，拢住了旅行者。
自然界的景象对魈毫无吸引力，同样的景色他已看了千年，早已倦味。不看景，只能看人，可一看到那人在披风下若隐若现的腰，他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群玉阁揽人时，指尖划过皮肤带来的细腻的触感，滑而柔软，莫名其妙地痒进了心里。
千年来，魈第一次慌了阵脚，他抿唇移开视线，视野里融金消逝，另一抹金色却逐渐纷扰他的思绪。风墙隔开了风，但心已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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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再一次来到望舒客栈，这次还是来交付委托。
客人不多，老板菲尔戈黛特笑着和他闲聊：“上次淮安一连几天委托清理魔物也辛苦你了。”
旅行者勉强回以微笑，小精灵抢着回答：“没有的事，能帮到魈我们也很高兴。”
菲尔戈黛特看了眼旅行者微红的眼角，又望了望外面漆黑一片，说：“旅行者很累了吧，不如今天就在这住下，算是委托的答谢。”见派蒙正要摇头，她莞尔，“你们还没住过望舒客栈吧，试一试也无妨，而且外边的阳台是随时可以透气的哦。”
派蒙很久很久之前就好奇望舒客栈的客房，此刻天赐良机，她当场就叛变了：“我们就不客气啦！”
空拗不过她，只得谢过菲尔戈黛特的好意，随淮安走到一厢客房。
客房贴附在巨大的树干上，摆设虽然简洁但一应俱全。
淮安一走，派蒙马上抱紧背包，生怕他抢走似的：“不许回尘歌壶睡，不然出来住客栈不就一点意义都没有嘛。”
空知道派蒙担心他一回尘歌壶，便缩进房间一言不发。
他现在亟需休息，只能用眼下最简单的办法安抚派蒙——盖上客栈的被子，睡觉。
暗自乞讨的一夜无梦，最终化作泡影，重现今日的噩梦。
幽暗不详的秘境里，被掠劫的风神像被锁链倒挂，手捧的风球污浊不堪。
深渊公主有着与旅人相似的容貌，百年未见，她冷淡得令人陌生。几句话轻描淡写，就此与兄长别过。
「“哥哥.......你来的太晚了。”」现实与往日的恐惧交叠，他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一切未变，派蒙睡得正实。空松口气，但睡意全无，他索性去空无一人的平台上吹风。
说来也巧，空发现自己最近老是在看荻花州的天空。上次是黄昏，这次是半夜。
他倚着栏杆，富有童心般地数起星子，将不快的事抛之脑后。
当风墙再一次裹住他时，他立刻意识到了。偏头一看，果然又是魈。
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空迎着魈越发难言其意的目光，有点摸不着头脑。
虽说他最近经常在荻花州办委托，但遇着魈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风掠过盆栽，树叶颤颤地响动。魈耐心地等他数到第二百一十四颗，断了，又从一开始数，乐此不疲。魈沉默了会，道：“夜晚风凉，尽早回屋。”
空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我不想睡。”他突然很想皮一下。
目光更加锋利了。空心想。魈该不会一把提起他丢回客房吧，唔，难说。
于是他以防万一：“我睡不着，怕吵醒派蒙。”空试图挪下脚，换个姿势继续看星星，谁知变故横生。空发誓他绝对不是有意发抖的。
身体一轻，周身景物迅速转换。等空从被公主抱的冲击中缓过神，自己已经坐在顶屋唯一一张床的沿上。
抬头，对上魈流露出些许紧张神色的眼睛，空深感罪恶，呐呐地憋出一句话：“那个，我只是.......腿抽筋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演变成这种局势的啊喂。
空局促又尴尬地坐在魈的床上，眼巴巴地看着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倒不是因为房间里也只有一把椅子，而是因为魈那句：“离我远点。业障有害，靠近会危及你。”
空准备搬椅子坐在床边的想法，一下子破灭。他总不能说他靠近魈是馋魈旁边的椅子吧。
他放弃思考坐别人的床是否有失礼仪，转而靠在床头板上，有魈在让他感到很安心，以至于沉沉的睡意再次袭来时，他毫无防备地中了招。
再睁眼，天已大亮。
空茫然几秒，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房间静悄悄的，窗边的人不见了踪影。
他居然在魈的床上睡着了。空坐姿呈沉思状，计算起魈的心理阴影面积。
门吱呀一下打开，空循声看去，房间的主人正把物什端到桌上，后面跟着个白白的小精灵。
见空醒了，派蒙呼地一下扑过去，碍于魈，她没敢叫嚷，只噘着嘴眼泪汪汪地瞪空。
“醒了？这是言笑硬要我带上来的，说是你醒了后要监督你喝下去。”空默默地移到桌旁，看到那碗充满言笑关心的粥。拿起勺子刚送进嘴里，又听魈道，“可还温着？”
派蒙眼睛瞪圆了，气也不生了。
空点点头，和提起和璞鸢的仙人道声再见。仙人转身利落，没有注意到旅行者若有所思的表情。
魈一走，派蒙中气十足地声音便响起：“哇，魈好温柔啊，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派蒙在房间里新奇地飞来飞去，突然想起今早醒来，孤零零一人到处找空，半路还被魈截住，力量悬殊之下，她不得不把昨天发生的事全一股脑地吐出来。
她满腹委屈，气鼓鼓地控诉，“空，你怎么能丢下我偷偷跑出去！”
空连忙双手合十，向她许诺再也不会撇下她，附加一份琉璃轩大餐做赔礼。派蒙十分大度地原谅了他，她挥舞着小拳头说下次再也不住客栈了，哪有尘歌壶睡着舒服。
空被她逗笑了，他收拾了下，把瓷碗送回厨房，顺便和言笑攀谈了两句。
“你的手艺很不错呢，旅行者。”言笑说，“那位忒难伺候的小伙蛮喜欢你做的杏仁豆腐的，不像我做的，只有每逢过节，他才肯赏脸尝一尝。”
空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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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玉阁顺利重建，奥赛尔的余党也被消灭殆尽后，海灯节已然临近，空便留在了璃月港，等着一年一度的盛宴开幕。
在此期间，他接到过望舒客栈的委托，也抽空做了几份杏仁豆腐托言笑转交，但他几乎没遇着魈，即使魈早就知道业障影响不到他。
说不清是魈在避开他，还是他在躲着魈。
到处都在张罗海灯节，璃月浸润在喜气洋洋中，好不热闹，委托的内容也多了起来。
烟花盗窃案终于告一段落，空闲来无事，打算去铜雀庙那里上柱香。
等他站在传送锚点向下望去，一窝鬼鬼祟祟的盗宝团让他忍不住蹙眉。战斗很麻烦，他并不喜欢惹是生非。
待他接近后偷听了会，嚯，原来是想打劫王平安夺回地盘的。
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些人不留也罢。
战斗力只有野猪的五分之一的派蒙为他加油助威：“上啊，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再干坏事！”
敌不寡众，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旅行者，在面对一群敌人时，也难免自身挂彩。
其中一个盗宝团趁他被牵制，闪到他的身后，甩出的飞镖直冲他击来。派蒙闭着眼，视死如归地挡在空的身后。
铛的一声，飞镖撞到长枪坚硬的柄被弹开。
“魈！”派蒙仿佛看到了救星般。哇，挑枪的姿势好帅。她咂舌。
在魈的配合下，盗宝团很快被一窝端了。
“下次不许擅自跳出来。”空教育派蒙。
派蒙为自己辩解：“可是可是，你有危险啊。”
魈面无表情地立在派蒙一边：“她说得对。”
得，空不和他们争论。他换了个话题：“璃月港今年会燃放烟花，你要一起来吗？”
魈摇头：“我呆在这便好，况且想看烟花的话，在这里也能够看到。”顿了顿，魈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想寻我的人，在这里也能找到我。”
空不勉强他：“城里张灯结彩，装饰华丽，是刻晴负责置办的，很值得一看。你若是感兴趣，大可以逛逛。”
魈颔首，算是回应。
三天后，盛大的烟花在璃月港点燃升空。烟花飞的足够高，哪怕是在群玉阁上观看，也得仰头。
凝光向他举杯：“旅行者，可还满意？”她穿着那袭沙中幽兰，显得愈发美艳，“旅途也有疲惫的时候，你若是想寻一处安稳地休息，我希望你选择璃月。”
空也举杯，微微一笑，便带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还有几场稀稀落落的烟花展。空闲来无事，一一看了过去。
期间，他也偶遇了不少璃月结交的好友，像烟绯、北斗、白术、甘雨等，他们难得闲暇，和空聊起来时话比平时多得多。
等他想起再去找魈，铜雀庙那却没了魈的足迹。
空原路返回，到通往璃月港的桥边还颇有兴致地看完一场皮影戏。这次派蒙倒是撇下他，欢呼雀跃地去万民堂蹭饭了。
事实证明，派蒙的选择很明智。等一场戏结束，夜色已浓，旁边的摊贩大都收了家伙，看热闹的行人也都散去了。
空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万民堂接某个不省心的小家伙。
谁知转身不经意地一瞥，撞进一双熟悉却晦涩的金瞳里。
那里灯火阑珊，萧瑟一片，确实是魈喜欢驻足的地方。
空想。但他很快意识到魈在等他。他的心头忽然泛起不知名的滋味。
空压下情绪，故作轻松地问：“今天在铜雀庙那里没见着你，是有魔物入侵吗？”
“不是。”魈回答，“我按你所说游览了璃月港，布置得确实很用心。”
空悬着的心正要落下。
“我思考了许久，这份心意是否应该传达给你。”魈直视他的眼睛。空似乎看见其中有风卷过那名为爱恋的潭水，它们波涛汹涌，不加掩饰地宣泄着，“空，我心悦于你。”
告白本就不奢求关系的确立。
空哑然，他不自觉地想起魈那天黄昏默默替他驱散寒风、那天不自知陪着他走出从与妹妹重逢却被迫再次分离的梦魇、那天不顾自己伤势紧张地询问业障有无伤及他........
空明白那股滋味的含义了。
“翱翔的鸟儿，在无风之地，也是可以稍作停留的，不是吗？”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空魈】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