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看不清五官的面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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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1:40
“我要走了。”顾栀霄木着脸，对着正拿着话筒扭着胯嗨唱女团歌的余海浩道，而对方压根没听到，于是她又大声吼了一遍：“我要回家了！你走不走！”
“啊？？”余海浩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他扑过来揽住顾栀霄的肩，一身酒气闻得她要吐了。“好姐姐~你怎么这么扫兴啊，才几点啊，别走嘛陪陪我嘛~下下首到我俩合唱了……”
“爬啊死娘炮你身上很难闻……”顾栀霄拽着他的粉毛把他扯开，“不是你叫我早点回家吗！”
“哎呀那有什么关系，你别担心，”余海浩把顾栀霄刚背好的包包又拽下来放回沙发上，把她搂了回去，“我一会儿送你到你家门口，我保护你。”
他认真的样子唬住了顾栀霄，她不情不愿地又坐了回去。“你说的啊，你得送我回家啊。”
“那必须的。你放心，那什么臭男人要是敢碰你我直接一拳给他干碎！我告诉你，我暮菱小区女中豪杰花木兰的称号不是白来的~嗝~”余海浩对她抛了个媚眼，终于松开了她，转身又对着点歌台道：“小刘，再帮我点首《谁是我的郎》，谢谢！噢帅哥！你是不是也会唱这首歌！一起啊一起啊~”
顾栀霄同情地看着小刘带来的那位面如菜色的帅哥，翻了个白眼，心道以后离这个油腻0远点，不然我也找不到男人。
晚上00:32
“小余？小余醒醒，我们要走了。”小刘推了推瘫在沙发上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余海浩，“小余你还走得动吗？”
“嗯……？这哪儿啊？头好晕……”余海浩面色酡红，坐起来环顾四周，迷迷糊糊地问道：“……强子呢？”
小刘纳闷：“强子是谁？今天来的没有叫强子的啊。”
“呃，内个……”又来了，顾栀霄瞬间满头黑线，强子是他上大学的时候暗恋的一个男生，不，根本不是暗恋，她记得当时余海浩缠了人家两个学期，最后还是被强子亲手揍了一顿他才罢休来着。
余海浩的目光突然呆滞起来，他整个人定住了，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半晌，居然毫无预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呜呜强子，你为啥不要我啊……强啊，强子，我没你可怎么活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顾栀霄硬了，拳头硬了。男人的承诺果然全都不可信。看着好友丢人现眼的样子，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和小刘一起来的男生看她一脸烦躁，凑过来问道：“美女，这么晚了，小余也这样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呃……你送我回去，那这＊＊就没人管了……你愿意送他回去吗？”
男生顿时噎住了。
顾栀霄苦笑一声，谢绝了那人送她回家的提议，“我已经叫车了，能麻烦你帮我把这坨东西薅到出租车上吗？我一个人搬不动……谢谢。”
男生把余海浩弄到出租车上的时候花了好大劲才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这会儿他倒是不哭了，傻傻地笑着说：“哥哥好帅……好强壮…哥哥你微信号呜呜呜……！”
“闭嘴吧你！”顾栀霄面目狰狞地捂住他的嘴，下一秒换上感激的笑对着男生道谢：“谢谢你啊，再见~小刘，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下次不带这人来了，嗯嗯，拜拜~小张小李拜拜~诶师傅对对对，去暮菱小区。”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人扶到他家门口，余海浩才清醒了点，扶着门一脸歉意道：“……对不起啊霄霄。”
顾栀霄凶神恶煞道：“这事儿没完，你得请我吃火锅。”
“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那谁了，有点伤心，就喝多了……对不起，不然我再送你回去吧。”
“…………”顾栀霄沉默了，一肚子火气散了一半，她还记得余海浩被强子打的那天在她旁边哭得那叫一个委屈，都毕业这么久了，这jam人还没忘记那个强子呢……“你拉倒吧你，你现在这样送我回家，然后我再送你回家是吗，洗洗睡吧。还有你能不能别来酒就发疯啊，人小张小李和你也不熟，让人家看了笑话。”
“下次肯定不这样，保证。可你怎么办啊，那不然你睡我家……？”
“噫额，我不要，你家跟狗窝一样。没那个必要，我回我自己家。” 顾栀霄一脸嫌弃，把人推了进去，“行了行了，你别担心了，小江不是都说路灯修好之后那人就不来了吗，再说了小江一开始碰到那个人她不也好好的吗，我走了啊，你可别不洗澡就睡着啊，一身酒臭。”
说完顾栀霄就转身走了，等电梯到楼层，进了电梯，马上门要关的时候，余海浩又冲了出来。
“霄霄！”他挡住了电梯门，从外套口袋里掏了一堆东西给她，“不行不行，你把这些东西带上以防万一，真有什么事儿马上给我打电话啊，到家报个平安嗷，我等你到家再睡觉。”
顾栀霄低头看着他塞过来的东西，一个手电筒，一支防狼喷雾，一个电击器，实在是忍不住抬头用鄙夷的目光注视余海浩。
“……你别这么看我，单身独居男性也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好不好！你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啊！”
顾栀霄点头：“嗯嗯嗯，哦哦哦，好好好。”
等她坐车到她居住的挠桂小区门口时，已经一点多了，刚刷脸进了大门，顾栀霄的心里就‘咯噔’了一声，瞬间后悔没在余海浩家留宿了。
小区里暗隆隆的，路灯才好了两天居然又罢工了。
…………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儿，顾栀霄决定还是去找保安送她到家门口吧。
于是她来到保安亭前探头一看，脸又黑了几分。
灯亮着，桌上还有桶没吃完的泡面，人不在。
我一定要投诉。顾栀霄木着脸想。
……她家那栋离门口不算远，应该没事吧，再说之前小江碰到那人不也没发生什么吗，说不定就是个喜欢大半夜散步的怪人，别自己吓自己。而且站在门口往里看，小区里一片漆黑，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打着手电筒的人。
顾栀霄说服了自己，便硬着头皮走进了小区。
月光被楼房挡住了，没有路灯，这附近的一片真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各栋楼几乎没有亮着灯的人家了。周围静得很，顾栀霄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用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照着路，战战兢兢地低头走了一段才想起来包里有余海浩给的手电筒，赶紧掏出来用上。强了好几倍的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让她稍微心安了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害怕的其实是她会产生害怕的情绪，一旦产生了某种幻想就会浑身发冷呼吸困难。她一边努力强迫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一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到家。
……好像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栀霄正在思考那是什么声音时，脚边突然快速地冲过什么东西，她瞪大双眼，吓得急喘一声，赶紧捂住嘴才没尖叫出来，用手电筒一照，只来得及看见一截老鼠的尾巴迅速消失在下水道口。
顾栀霄惊疑未定地瞪着老鼠消失的地方，突然无比庆幸余海浩给了她个手电筒，不然在一片黑暗里看不清东西她真的会被这老鼠吓得休克过去…………等等。
等等。
顾栀霄突然想到一件令她崩溃的事，顿时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她缓缓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手电筒。
如果那个人真的在小区里徘徊的话，还有什么是比在黑夜中打着手电筒的她更显眼的事物呢…………
想到这，手中的救命稻草顷刻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可如浓墨一般的黑暗又令她胆寒。她犹豫了一秒要不要关手电筒，理智克服恐惧占了上风，正下定决心要摁灭手电筒时，一道强光突然毫无预兆地从前方直直照了过来，顿时让顾栀霄如坠冰窟。
！！！
冷静。
冷静。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所以说，其实那个人一直都在，甚至有可能全程都在关注着她，只是一直没有开手电筒吗？
她汗如雨下，整个人在原地定住了，内心默念了好几遍冷静。听着那人朝着自己靠近的脚步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理智让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强迫自己冷静，一定，一定要强迫自己冷静。
于是她没拿手电筒的那只手狠狠地握紧到指节发白，又突然松开，连着重复好几次，这是她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强迫自己放松的方法。
别抬头看， 抬头看就冷静不了了，必须先冷静下来……冷静地思考……
ok…首先，她家那栋楼已经在正前方50米，大门则在背后两百米多，往前走，和那人擦肩而过即可，往后走，和他同向，那么她将把后背暴露在他面前，忍受他尾随接近两百米左右的路程。
其次，电击器……如果一直把手放在包里……卧槽他快过来了他快过来了……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如果一直把手放在包里会很明显，容易引起对方警觉……顾栀霄不动声色地掏出包里的电击器，把手藏进裙摆间。
往前走。保持警惕。与他擦身而过。擦身而过后转身面对着他倒退着拉开距离，不能把后背留给他……但是注意手电筒光方向要朝着他背对的方向不能变，如果他在过程中发难就电击他，迅速跑到楼里，如果他追过来了，楼下大门人脸识别他应该进不来，立马用手机拍下他的相貌发给阿海然后报警……只能祈祷他不是和她同一栋的住户了，应该没那么倒霉吧……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并不会对她做什么，一切只是她自己吓自己……她是这么希望的……
顾栀霄在强迫自己冷静的情况下，三秒内想好了应对措施，预想过如何应对后，心底踏实了些。
她更加冷静了下来，握紧了手电迎着那个身影走去。
有点高，看身影的确就是小江拍摄的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只是面孔掩在手电筒的强光之下，只能大概看出是个有点宽的脸型，看不清五官。
两个人渐渐地接近了，走到距离四米左右，突然那人将手电筒灯光对准了顾栀霄的脸。
！！！
顾栀霄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前刺眼的白光让她短暂地丢失了视野，完了…没有预想过对方拿手电光晃她再快速拉近距离的情况！得赶紧用电击器……
不对。
男人的脚步声还保持着先前的频率，他没有冲过来，手电光也很快移开了。
顾栀霄重拾视野，狠狠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这下她感觉到男人并没有对她发难的意图了，还好，果然是自己吓自己……马的，这王八蛋拿手电晃人脸！！很没有礼貌啊！！
神经病……大半夜乱晃也太太太吓人了，一定要让保安把他抓起来！顾栀霄气不打一处，狠狠瞪着那人看不清五官的面孔，在马上要经过对方时，她涌现了极强烈的好奇心和报复心，最终决定也拿手电筒照回去。
于是在擦身而过时，她装作不经意地将光照到那人脸上又极快地移开，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男人的脸。
男人确实没有攻击她，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和她渐行渐远。
但顾栀霄的理智和冷静却在那一瞬间手拉着手一起螺旋升天飞出太阳系。
顾栀霄并没有按照她计划中的那样转过身倒退着和他拉开距离，而是保持着机械的步伐，机械地来到楼底下，人脸识别，打开大门，走进电梯，按下17楼的按键，走出电梯，走到家门口，用指纹开锁，关门，脱鞋，放下包。
打开家里所有的灯，钻进被窝里，嚎啕大哭。
当顾栀霄的手电灯光照到那男人脸上时，她还是没有看清他的五官。
因为他满脸都是五官。
那是一张有点宽的脸，本该是嘴巴的地方长着一只斜着的眼睛，而眼睛的左边是一条垂直的眉毛，眼睛的上方是嘴巴，嘴巴上方还是眼睛，眼睛上方是鼻子，右边又是一张嘴巴……密密麻麻的五官布满了整张脸。
在顾栀霄看清他的脸的一瞬间，那张脸上所有的眼珠子同时转向了她，而那些数不清的嘴巴也紧跟着笑了，只不过有的嘴角向上、有的向下、有的向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看不清五官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