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如一梦中》还梦

2、番外一 还你一颗相思泪

　　‘还梦’ 出品 / 尘奁 主笔

　　‘系你一生心，负我千行泪……’红烛摇曳，发黄的信笺，一身鲜红的纱衣，一个女子坐在桌案前。娥眉微颦，凤眸含泪，本是倾国倾城貌，硬生生沾染离愁别续意，今日本是她的大婚之日，却是相思难表，梦魂难聚……
　　“莞儿！”身后有人不忍看着这一幕悲凉，出声唤她，然后一双男子的手环住她纤柔的肩，将她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莞儿，莫在为那负心人垂泪，我会好好疼爱你，一生一世，致死不渝，还有‘我们’的孩子。”一句话说下来，却是刻意在‘我们’二字上加了重音。
　　她不语，阖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庞而下。

　　夏毓皇朝景佑十七年，立太子，王上大宴群臣御花园，那一年，空剑主人蔻莞儿恰是二八年华，御宴献舞，艺惊四座，那一夜，改变了她的一生。
　　一舞掠尽千层花木的繁华，一舞洗尽百世红尘的喧嚣，花羞怯月掩容。一曲终了，蔻莞儿握了空剑退下宴席，时值四月芳菲日，御花园万芳竞相争艳，牡丹玫瑰月下娇羞，桃李杏花脉脉含情，漫不经心地走了几步，到也不见什么奇花异树，却是湖对岸较远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灿金吸引蔻莞儿全部心神。
　　微微环顾四下，见无人注意，蔻莞儿足尖轻点水面，一掠而过，及近，才发觉那满目的灿金是交错的树木，蔚然行成，枝桠间缀满了金黄色的花，虽艳丽却不失高雅，当为世所罕见。
　　“别碰此树！”正诧异这异树为何种植在湖心小岛，抬起的手尚未接触到那花朵，身后一道沉厚的声音响起，男子的大手握住她的柔荑拉着她退了一步。
　　蔻莞儿虽不是那深闺中的小家碧玉，但突然间被一陌生男子握住了手，饶是再大胆也禁不住红了双颊。回首入目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入鬓，眼若沉星，眉宇间自是高贵并存了冷然，再看是一袭青紫锦袍，纹绣着金蟒，普天之下也只得一个人可做如此打扮，心下已经了然，微微低首，轻声道，“空剑主人蔻莞儿见过太子殿下。”
　　夏毓颛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柳眉凤目，顾盼流辉间闪动着几许娇俏几许轻盈或许还有几许沉静，嘴角笑意是浅浅地，若有若无的，还有点孩童的顽皮，心神不觉一荡，此女容貌更胜皇宫中佳丽万千。“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蔻莞儿，好名字。不曾想空剑主人是位如斯佳人。”
　　“殿下言重了，娘亲早逝，爹爹只得莞儿一女，若非万不得已，莞儿怎会弃女红习武艺。”
　　“莞儿可知我为何阻止你碰触那树？”夏毓颛沉声一笑，抬手指向那缀了一片金黄的树。
　　“莞儿不知。”
　　“此树名为相思，乃边疆附属小国作为礼品进贡而来。”夏毓颛言道，取了腰间佩剑，上前几步，剑招一亮，朵朵剑花抖落，剑气划落一片金黄，再以剑尖挑起移至蔻莞儿眼前，又道，“此物剧毒，虽名为相思，实则断肠。因此父皇才下令种植于湖心岛，远观而不近赏。”
　　“自古便道相思苦，纵有相思，也化做了点点离人泪，这树到是名置实归了。”蔻莞儿浅笑，不经意间对上的是夏毓颛赞许的目光，微微敛下了眼眸，“殿下，莞儿离席已久，怕爹爹要挂念了，容莞儿先行告退。”语罢，便如来时一般，掠水而去。

　　这一夜，便是相逢，是劫是缘，皆在人为。
　　自此一年后，王上驾崩，太子夏毓颛即位，欲册封空剑主人蔻莞儿为后，遭群臣反对，边疆又有战乱，无奈将此事搁下。
　　往后三年，夏毓颛常出宫留宿蔻莞儿房中，两人虽未拜堂，但早已是夫妻。夏毓颛有心怜惜蔻莞儿，几番想迎她入宫，蔻莞儿却不愿，每每婉拒。

　　夏毓皇朝颛顼四年冬至，边疆战事久未平息，王欲亲征。
　　“莞儿！”欢爱过后，夏毓颛抱住蔻莞儿，心中万分不舍，此番出征不知何时才能返朝，“莞儿，待朕归来，再不顾众臣反对了，定要立你为后，朕的江山，定要与你分享。”
　　“颛，你要平安回来。”蔻莞儿埋首在夏毓颛的怀中，低声说着，想了一想，从手上摘下一物，却是一串红豆，“颛，都说‘此物最相思’，带着它，千万别忘了我。”
　　“纵然朕战死沙场，也决不会负了莞儿！”
　　“颛，别说这话，让我心里不安。”
　　“好，朕不再说便是，莞儿，你这里可有信笺？”
　　“有的，在桌案那边，我去取来。”
　　“不用，莞儿，让朕再抱你一次。”

　　待得来年春分，蔻莞儿静静地立在窗前，远方的云，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愁意，桌案上，一串红豆压着一纸信笺，苍劲地字体带着凛然的霸气，王者之气。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小姐，玳琛公子回来了，老爷问你可愿见他？”
　　“快请他进来，另去沏上好茶送来我屋里。”蔻莞儿回身，眼里显现了焦急的神色。
　　“师妹！”不过片刻，一个青衫的儒雅公子掀起门帘而入，见到立在窗边的蔻莞儿，温柔一笑。
　　“师兄，可有消息？”
　　“师妹，你何必执著？上次信中句句属实，你为何不信？”一语毕，就见蔻莞儿脸色一阵惨白，以手撑着桌沿，几乎支持不住，不由得大惊，“莞儿！”
　　“他，他为何负我？我不曾要求他什么？为何为何这样待我……”蔻莞儿话未尽，突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暗，烛光朦胧，依稀只看见床边坐了一人。
　　“颛！？”疑迟地轻唤，那人听见声音转过头，不是玳琛还有谁，蔻莞儿一阵失望，阖上眼，晶莹的泪水沿着长长的睫毛滑落。
　　“师妹，你觉得怎么样？”
　　轻轻地摇了摇头，蔻莞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伸手握住了玳琛的手。
　　“师妹，何必苦了自己，别在想那负心人了，嫁给我吧，我会好好疼爱你，一生一世，致死不渝，还有孩子！”玳琛的声音一如平日里那般温柔，可听在蔻莞儿耳中硬生生多了一份恍然和不真实。
　　“让我一个人静几日吧……”

　　夏毓皇朝颛顼五年夏至，空剑主人蔻莞儿嫁与其同门师兄玳琛，新婚之夜，独自垂泪。
　　同年秋末，难产，御医几天几夜不眠，女婴得以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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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郁卒中,回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