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不懂珍爱》忧闷大虾

19、猫伤

　　“你干什么！”年轻健壮的新郎居然躲过了这一拳，右手吊住霍伊烟的腕子怒目横眉。霍伊烟也不出声向前跨出一步右肘顺势击下，新郎松手后退，正好侧对穆小乔，穆小乔狐狸眼微睁悄无声息踹出一脚，新郎一个踉跄，霍伊烟抬脚踹向他的肚子，新郎连连后退，口中连连怒喝，
　　“你们干什么？你们哪来的？”
　　呼啦啦，三间正房里涌出几十人，一身红妆的女人扑向新郎：“耀祥！耀祥！”
　　“你是谁？”穆小乔和霍伊烟齐声问。
　　“你们又是谁？！为什么打我丈夫？”头上带着花的新娘怒目横眉的对着两个人。
　　新娘不是杨小猫！
　　误会了！
　　两个人被几十个怒气冲冲的围在中间，不住口的赔礼道歉。
　　村长及时出现给两人解了围。

　　杨小猫呢？

　　村长一脸纠结的对两人说：“这丫头太拧巴，怎么说都不听啊！”
　　四十天前傻奶奶突然动不了了，村长帮着杨小猫把人送到医院，一检查是脑出血，住了七天的院没有好转，医生让把人抬回家，杨小猫这丫头死活不同意，花光了积蓄就要卖房子，这么好的院子哟，现在值五六万哪这丫头四万就卖了，怎么说也不听啊！眼看着四万也要花光了，你们帮着劝劝吧，别等到傻佬太太一走什么都没了~没的再丢了好姻缘呀，张家的长辈也劝她呢，她就拧着不听！那个姓张的孩子真不错啊，知冷知热、家境又好、家里人也不错……
　　“在哪个医院？！”霍伊烟青着脸打断村长的絮叨。
　　“区第四人民医院308！”

　　杨小猫看着流食一点一点流进食管里，一动不动。刚才医院又催钱了，张大伟把他积攒的五千元压岁钱交了上去。五千元能挺五天，五天后怎么办？十七年了，她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奶奶，没了奶奶她又为什么活？一定要救奶奶，奶奶一定能缓过来的！杨小猫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张大伟。
　　“你放心！我再回家~” 张大伟低下头，妈妈奶奶不肯借钱，可~不能让小猫伤心，即使明知无望也要努力，咬咬牙转身走出病房。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其中一个表情阴沉的看着他，另一个神情明暗不定。
　　张大伟挡住了门警觉的望着两人，“两位有事吗？”
　　霍伊烟攥紧了拳头！
　　一米八的健壮的少年和她面对面站着毫不退缩。
　　“呃~我来看小猫！”穆小乔推推眼镜，脸上绽开笑容侧过身从边上挤进屋里。
　　“小猫儿~”
　　杨小猫呆愣愣抬起头，大眼镜遮住了一切，只看见削尖的下巴和失色的嘴唇，半响，“穆姐姐！”
　　门口的张大伟绷紧的精神立刻松懈下来，对着霍伊烟点点头，走向楼梯。
　　霍伊烟看着杨小猫的背影，坚定执着孤单瘦弱，现在想依靠那小子了么！什么都没说那混蛋就让你放心！他有叫你放心的本事么！抬头看了一眼穆小乔，转身去找医生的办公室。
　　傻老太太肥胖的身躯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二了。身上插着五六根管子，闭着眼睛没有表情。杨小猫叫了她一声之后和老太太的表情一样。头发一缕一缕的，身上的校服看不出颜色，一动不动的坐着。穆小乔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病房。
　　大年初三的夜里九点半，医生值班室里忽然来了两个美丽帅气的姑娘，让值班的寂寞的无聊的医生护士为之一振，热情的与两位美女聊了起来。
　　杨小猫很傻！两位美女从众多评语中总结出来的第一条。
　　傻佬太太生还无望，这是第二条。

　　半个小时后，两位美女想再回病房，却见一位带着眼镜的斯斯文文的中年妇女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先她们一步进了病房。
　　“小猫儿！先吃点东西吧！”打开饭盒，里面是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
　　“谢谢肖老师！”小猫抬头道了一声谢却没有动。
　　“小猫！叫我伯母吧！我又不是你的老师！”女人柔声细语。
　　杨小猫抿了抿嘴唇没出声。
　　“呃～小猫啊！伯母知道这么多年你和奶奶感情很深~换成谁都是一样的～唉！四十天了！今天我和你张伯伯找主任谈过了~这种病~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小猫啊！你已经尽力了，大伟把他的压岁钱拿来了吧？”
　　“我会还的！”一直没出声的杨小猫喵喵的说了四个字。
　　“唉！小猫！伯母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有希望我们一定会帮忙的，可是～你看，奶奶这样～熬着～多难受啊！小猫～六月份就高考了～你要为将来考虑呀！”
　　“我不考大学！”杨小猫又喵出几个字。
　　“哎哟！傻孩子！可不能这么想啊！你放心，你的学费我和你张伯伯负责！到时候你和大伟在一起多好啊！”
　　“杨小猫！”霍伊烟推门跨了进来！
　　“您二位是～”中年妇女疑惑的看着两个人。
　　霍伊烟就像她根本不存在一般直直望着杨小猫：“你想给你奶奶治病？”
　　杨小猫看着她呆愣愣的点头。
　　霍伊烟围着病床转了半圈做出决定，“我帮你！不过～”又返回杨小猫身前，一手挑起她的下巴，一手摘掉她的眼镜，憔悴的猫脸让人一阵心痛，霍伊烟不动声色的盯着眯起的绿眼一字一句的说：“将来你要还我！”
　　“你能救活我奶奶？”绿眼里燃起希望之火。
　　“我没那本事！”霍伊烟冷静的浇灭那火焰，“不过我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四目相对，霍伊烟再次声明：“这需要很多的钱！你能保证还我么？！”
　　“我会还！”杨小猫毫不迟疑的回答。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会放弃！
　　“好！”霍伊烟的唇边扬起了笑。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小猫～”肖老师一脸焦急。
　　“我们是小猫的朋友！”穆小乔微笑着对她说，怎么看都像只狐狸。
　　“小猫，这是个无底洞，会把你拖垮的！小猫！”肖老师焦急的拉住小猫。
　　“我要救奶奶！”
　　霍伊烟走出病房翻出手机查找电话。
　　第二天，老太太换到了特护病房，换上了最好的进口药，请来了最好的医生。医生是霍楠溪的大学同学，检查完毕，看看杨小猫又看看霍伊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转身出了病房，霍伊烟随后跟出。
　　“烟烟，根本没有希望，你这样做就是在往里砸钱！”
　　“啊！这样啊！可是您也看见我那个朋友了，钱是她向我借的，没办法，请您尽力啊！”
　　医生叹口气摇摇头走了。
　　穆小乔斜眼看着她，“不怪杨小猫说你是坏蛋！你是真够坏的！”
　　霍伊烟嫣然一笑。
　　傻佬太太她从没放在心上，实际上她一直认为没有傻佬太太杨小猫会生活得更好。杨小猫说她是坏蛋她不跟她一般见识，可她不能容忍别人以任何身份占有哪怕是左右杨小猫！事情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即使明知没用她还要不惜人力、物力、财力来挽救傻佬太太，只为让杨小猫欠她更多，最好一辈子都还不完！

　　傻奶奶还是走了。
　　杨小猫昏倒在奶奶的身上紧紧抓着奶奶的手。霍伊烟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抱起她走进另一个特护病房。护士按着她的吩咐把张大伟挡在了外面。早在老太太进特护病房时，霍伊烟就贿赂好护士尽力阻止张家人和杨小猫碰面，不是怕他们劝小猫，而是受不了他们把小猫当做准儿媳。
　　“你们干什么？！让我进去！”眼看杨小猫昏迷不醒，张大伟真的急了，胳膊一用力娇娇弱弱的护士小姐就被推向一边，抬脚就往里冲，冷不防被一只芊芊玉手扭住胳膊压在了墙上！
　　张大伟面红耳赤用尽气力却挣不脱束缚，“霍伊烟！放开我！我要看小猫！”
　　“你凭什么看她？”
　　“我是她朋友！”
　　“男朋友么？”
　　“是！我是！我要保护她！你放开！”
　　“小猫承认了么？”
　　“她会承认的！”
　　“凭什么？！就凭那五千块钱？！还是凭着盛世华庭院里的废品！”
　　“这是我和小猫的事跟你没关系！”
　　“错了，和我有很大的关系！小朋友！小猫会和我走的，你乖乖回家考你的大学再也不要来烦她！”霍伊烟说着放开了手，张大伟嚯的转过身，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就凭小猫会听我的！”霍伊烟冷冷的推开他的手：“你不配她！你的五千块钱我已经还给你妈了！”
　　“我要见她！”张大伟红了眼睛。
　　霍伊烟冷冷的看着他，“你没这本事！”
　　张大伟肩膀一晃冲了上来，霍伊烟身体一侧，伸手一带，张大伟结结实实摔倒在地。几个得了霍伊烟好处的男护工冲上来一阵拉扯将暴怒的张大伟扯下了楼。
　　霍伊烟呼出一口闷气，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药费单子，竟然才花了三十五万，霍伊烟郁闷。

　　床上的脏猫蜷成一团，无声无息像死了一样。极度劳累、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心力憔悴导致昏迷。医生淡定的给出了杨小猫的诊断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霍伊烟微笑着对着医生护士点头，“让她尽快恢复过来！”
　　奶奶走了，没有了要保护的、要为之努力的，杨小猫躲进了的黑暗。
　　点滴挂了一天一夜，最好的营养药注入杨小猫的身体，可她牙关紧咬不肯吃一口东西也不肯醒来。时间长了肠胃会受不了的！
　　护士在第Ｎ次喂食失败后对着霍伊烟说：“病人有意反抗进食，我们没办法了除非下食管！”
　　那个傻佬太太明明是她的拖累，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霍伊烟在床边坐下，盯着苍白如死人的猫脸慢慢开口，“杨小猫，你现在给我听好：你奶奶的尸体现在太平间，每天一百元，现在是我付的钱。如果你再不睁开眼睛，我立刻就停止付款，医院就会把尸体扔到垃圾箱，马上就会有老鼠啊、蟑螂啊帮你来处理你奶奶的后事！”
　　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我再给你一分钟！”
　　霍伊烟如愿的看到淡绿的猫眼，可里面的哀伤绝望让霍伊烟感到窒息的痛，她暴怒的伸出双手把人从被窝里拖起来：“起来！吃饭！自己处理奶奶的后事！”
　　杨小猫低着头慢慢张嘴含住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