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紫·微红》粘玉米喝拿铁

6、阿莫与潘警官 陈年旧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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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治疗过时间最长的是一个叫绛紫的年轻人。三十年过去了，医患协议也因为时间过久而无效。所以这些笔录记录在这里，就是我对她了解到的全部了。”
　　“像绛紫这样的年轻人我相信当代社会有不少，我们最近这些年也一直在研究这种典例。”
　　“绛紫总是有一种疏离感，一部分是因为家庭，一部分是因为环境。而她认为自己生活中最重要的人除了父母，就是一个叫做微红的女孩儿。而这个女孩儿，在一次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活动中失踪了。在一片浅海区。那时候她们高二升高三的暑假。”
　　“而绛紫一直带有的负罪感，因为在微红失踪的那个傍晚，沙滩上只有她和微红。那天据她本人描述，她们偷偷从营地跑了出来，因为绛紫想挖螃蟹。而微红，自然跟着她一起去了。两个人，只回来一个神情恍惚的绛紫。”
　　回来的绛紫，只会说一句话：
　　“我不该留你一个去那边挖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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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在海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的是，绛紫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绛紫的大脑是十分活跃的，想象力也非常丰富。负罪感并不是导致她癫狂的原因，和周遭环境的疏离和拒绝治疗，才是她真正失去理智的原因。或许是母亲的病逝让她更不愿意和别人交流了吧，微红的离开让她更加闭塞。她开始厌食，称那些东西都很难以下咽。在我们长达六年的治疗下，绛紫可以正常完成学业和工作，但是精神状态自两年前出院后，并不是十分稳定。旁人的问题，她常常会怪罪到自己身上，而这些本来都是与她无关的。她的同事不知道她的情况，绛紫虽然是个正常人，但是总会带给别人稍许不适。或许是她的气质散发着压力和焦虑，在青年时除了微红，就很少有人愿意接触她。进入了社会，愿意停下脚步聆听她的人就更少了。不过，据我了解，绛紫和微红的友谊其实在最后也出了一些问题……绛紫依赖性过强，面对对任何人都很有好的微红产生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她曾经给我说过，微红愿意和她做朋友，愿意聆听她，但是微红却没有把她认为的“朋友”做到最好。其实我认为，微红当时那样说只是为了安慰她，但是她根本没有能力分担绛紫的痛苦。所以，后来的疏远，似乎也不是绝对的情理之外……不过，这一点也仅仅是我的猜测，绛紫告诉我，微红从来没有解释过疏离的缘由，而绛紫，似乎也总是在竭力掩埋什么。”
　　“我知道绛紫有很多幻想出来的伙伴，在她病情严重到需要住院之后，我发现她甚至有一个叫做阿莫的幻想朋友。尽管这个“阿莫”和我完全不同，但这个阿莫或许是在绛紫的幻想朋友里，在性格上最像微红的一个。原因是什么呢？或许是我是像微红一样愿意聆听她的一个人吧，不过，毕竟这本就是我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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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她全部的资料了吗？莫医生？”
　　“是的……”，满头白发的老人在档案袋里翻找着，但是再找不出什么。
　　询问她的警官已经不再像二十年前一样年轻，但他还记得那个夜晚，他在海岸边巡逻的时候，没能救下那个扑向海浪的女人。
　　狂风肆虐，海浪咆哮，昏天黑地里，那个女人却如同朝圣般跃入大浪。
　　“危险——！！！”
　　那是个很大很深的沙场，距离堤岸有一定的距离和高度，白天里需要从人工砌的台阶上下去，才能来到海边，而夜间涨潮后，台阶完全被淹没，公路隔着一道玻璃窗似的堤坝，和海洋相连。那个女人，就那样消失在茫茫的海里，如一片浪花，踪迹消全无。独留他一人，双手在岸边胡乱地捞着，幻想拉住那女子的衣角，但沾了满手被浪激起的水藻。
　　天崩地裂，他坐在岸边，心脏上的空洞流出粘稠的伤感。
　　如果女儿没有死去，也应该是这般年纪了。
　　他立马狂奔向距离那里不远的宾馆，了解到这个女人的信息，找到了这家医院。没能成功救人的警官很想知道这个女子的家人在哪里，但当地警局了解到那个女人是精神失常患者——这一点从她独身一人徒步前来，却预订两个单间，似乎就可以看出来了。而且陪同的档案册里没有亲朋，就草草地结案。直到二十年后，退休当天，他带着这耿耿于怀的案件来到了这家医院，询问了这个女人的主治医师莫医生。
　　走出医院时正值雨后初晴。初夏浅印，阳光明媚，行人喧嚷。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的野花散发出清新的气息，波纹似的，一浪浪迎面扑来。而警官却闻不到任何气味。他若有所思，神情惘然，前脚落地，后脚跟被人流推搡着，缓缓往前。那广场上，人海涌动着，一个个身影似乎很容易消失，留下记忆里那些悔恨的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