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喝药 ...
-
街市不算热闹,小贩的吆喝声三三两两,有小食摊、有卖物件的、有游走的糖葫芦串,还有不远处的孩童玩耍时的打闹声、僻静处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奕眠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感慨,觉得这些人间烟火气的声音是如此的动听,从前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副水墨画,今日有了声音,这幅水墨画开始有了可以具象的色彩,让她切实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而她正是这其中的一员。
走着走着,身边的人不见了,宋辛夷转身回头望去,奕眠安还站在原地,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不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
糖葫芦摊主随意喊道:“小娘子,买串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哄哄夫郎哩。”
奕眠安迟钝地指了指自己,这是在叫自己?
宋辛夷看到这一幕,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真是小孩心性。他走到那卖糖葫芦的人,买下一串又红又大的糖葫芦,然后将糖葫芦放进奕眠安的手中,“走吧,我们还要去给你买成衣。”
奕眠安拿着糖葫芦,果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是她没有急着先吃第一口糖葫芦,而是举起糖葫芦,示意让宋辛夷先吃。
这个动作自然大方,奕眠安从前也会与要好的朋友分享零食,这糖葫芦是宋辛夷买的,好歹也得让人家吃一口。
两个人走到一家成衣店,店内伙计立马笑着迎了上来,看见奕眠安,突然“噗呲”一笑。
糖葫芦又酸又甜,真是好吃极了,这串糖葫芦剩下的都被奕眠安包圆了。
小姑娘吃得满嘴的芝麻,倒叫人看了笑话。
奕眠安本想用手随便擦擦,没想到宋辛夷给她递来了手绢,手绢如同那个香包,没有纹饰点缀,倒是有一股子中药味,和它的主人一脉相承。
宋辛夷总给人一种清冷之感,或许就是因为他常年身上的中草药香。
伙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赔笑道:“姑娘,要看些什么,我们店里刚到了好些衣服料子。”
奕眠安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她不会说话。
宋辛夷回答了伙计的话,“她需要几套成衣,麻烦给我们找一下吧。”
伙计立马答好,转身进了库房,挑了几套女子衣裙,摆在台面上,“这店里不错的款式都在这儿了,您挑挑看。”
台面上摆了四套衣裙,有两套是夏季的纱裙,轻便凉爽,有两套是寻常成衣,简单朴素。
奕眠安却大失所望,这些衣服无甚美感,她感觉男子的衣裙都要比这些好看。
最后,她选了一套粉白纱裙和一套燕颌蓝成衣。
在伙计的帮助下,奕眠安先穿上了那套粉白纱裙,恰好十分适宜她今日的装扮。
她拉开帷帘,走到宋辛夷的面前,悠悠然地转了几圈,
“啊啊啊?”好看吗?
奕眠安笑着冲宋辛夷挑眉,两枚酒窝挂在了形状优美的嘴唇两侧。
衣裙算不上好看,但穿在奕眠安的身上,竟然意外地不错,粉色不再俗气,反而可以称得上一句可爱。
宋辛夷赞了一句:“好看。”
奕眠安得到夸赞后,开心地再换下一套衣裙。
这套燕颌蓝衣裙穿上,倒是让奕眠安少了些许稚气,多了几分少女意气,略显成熟。
宋辛夷最后买下了这两套衣裙。
两个人逛逛停停,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宋辛夷买给奕眠安的衣食住行,他拿着这些东西,跟在后面,奕眠安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宋辛夷是否跟上脚步。
宋辛夷已经很久没有如这般轻松地与人逛买。
他望着前面的人儿,少女如明媚阳光的微笑,照亮了他原本孤寂的心腔。
是安安让他原本死寂的生活,有了涟漪。
路过一个巷口,里面传来阵阵读书声,奕眠安循声而至。
私塾不算大,有一位老师坐在堂上,闭目养神,学生们在整齐划一地朗诵着课本上的内容,那些学生看上去都在十岁左右的年龄。
她视力不错,可以看得见课本上的字,但这些字却都不认得,没想到,她一个接受了现代化教育的人才,竟然也有一天会是一个大字不认识几个的文盲。
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回到宋辛夷的身旁。
吃完晚饭后,宋辛夷端来了一碗汤药,奕眠安未曾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苦味,险些熏吐。
“安安,这是可以解你的毒的药。”宋辛夷比划着这个意思,让奕眠安喝下这碗药。
奕眠安皱着白面似的圆脸,坚决不接过这碗苦药,她也比划着告诉宋辛夷,她,奕某人,就是被毒死,也不喝这碗苦药!
宋辛夷记得自己的三岁幼妹也如同奕眠安这么抗拒喝药,每回都要娘亲父亲费尽心思地哄上好一阵子,才肯喝下半碗。
他不擅长哄人,更不曾说过哄人的话,父亲时常念叨他是个榆木脑袋。
“你乖、乖的话,我再给你吃冰糖葫芦,”干涩的字眼一个一个地往外蹦,他拿糖葫芦做诱饵,希望能让奕眠安答应。
奕眠安正在纠结着,系统商城有售卖解毒丸,但价格是她这个只有零积分的人不能承受的痛,这毒一日不解,她的时日就会少一天。
“你只要喝半碗就好。”
“不苦的,我喝给你看。”
哄人的话越说越顺口,宋辛夷套用爹亲对幼妹说话,一模一样地哄着奕眠安,甚至当着她的面,面不改心不跳地喝下半碗苦药。
奕眠安心中的天平逐渐趋向喝药的选择,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接过药碗,那药味甫一靠近,就是一股让人闻着想呕吐的苦味。
她捏住鼻子,女人不狠,地位不稳,一口气干了半碗。
“呕!呕!”那药卡在嗓子眼,不上也不下,奕眠安胃里翻涌不止。
宋辛夷眼疾手快,拿起白水给奕眠安灌进去。
即使如此,奕眠安也是吐了二分之一的药,相当于她只喝了四分之一的药。
奕眠安还在难受地猛灌白开水,嗓子眼里的苦味一直挥散不去,让她十分难受。
宋辛夷走到邻居马大哥家门口,“马大哥。”
马大哥应声开门,问道:“小宋,怎么了?”
宋辛夷拿着些许米面,递给马大哥,“先前谢谢马大哥的衣服了,我记得马大哥有做些柿饼,不知可否予一些给我?”
马大哥笑着说:“嗐,没多大事,你也别给这些,柿饼我做的多了,小丽也不爱吃,我都拿给你吧。”
他风风火火地转身进门,取了半篮子的柿饼,里面的柿饼个个红润,有人手掌那般大,表面还结了一层蜜蜜的糖霜,看上去极其诱人。
宋辛夷没要这么多,取了一些装在布袋里,而后将米面留下,“谢谢马大哥了。”
柿饼是别人给他采的,他也没费什么心力,却不值得宋辛夷拿来的米面贵重,赶忙拿起它们,“嚯,小宋你这太多了,快收回去,几个饼子不值钱,”又补充道,“你成婚我都还没给你贺礼呢,这些米面留给你妻主吃吧,你妻主文文弱弱的,应该多补补。”
宋辛夷没有让步,马大哥也只好接下。
回到房间,奕眠安生无可恋地瘫成一坨,桌子上的凉水都被她喝了个精光,也无济于事,她的嘴巴里还是发苦。
宋辛夷将柿饼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看,这是什么?”
奕眠安的双眼瞬间被点亮,目光炯炯地盯着这块红彤彤的柿饼。
从宋辛夷手中接过,她咬下一口,软嫩的果肉好似果冻,清甜的滋味在味蕾上绽放,嘴里的苦味渐渐被打败,只能消失的无影无踪,给其让道。
宋辛夷笑着看这只小馋猫吃着柿饼,心想:原来安安喜欢吃甜食。
他暗暗记下这件事,却不许奕眠安多吃,怕冲散了药性。
白日里,奕眠安和宋辛夷来到她之前看病的药堂。
还是那个老大夫,把奕眠安的绷带拆了,顺便夸奖她,手臂恢复的不错。
奕眠安慢慢地转动着手臂,确实如大夫所言,恢复的不错,没有什么后遗症。
到了夜间,奕眠安一如既往地睡在宋辛夷的身侧,她的睡姿还是那么差。
宋辛夷已经习惯了,不用睁眼,迷迷糊糊地将乱动的奕眠安搂紧。
一股熟悉的暖流在身后缓缓地蔓延。
奕眠安睡得迷迷糊糊,虽然感觉到不舒服,但还是继续睡下去。
直到宋辛夷叫醒了她。
她,奕眠安,今日来了葵水。
瞳孔震动!!!!
说好是女尊世界呢?怎么还是女子有葵水?!那岂不是,是女子怀孕生子!
女尊世界,以孕育为荣,女子可选择不生,这里的女子掌握着无上的权利与自由,自然也有相应的责任与义务,而男子是可剥削的、需要依附女人的弱势地位,他们从小就要学会如何服侍女人,如何做好一个男人,要言听计从,要贤惠温柔,在家从母,出嫁从妻,妻死从女。
宋辛夷不算,他更多的是与世无争,温柔的表面,冷漠的底。
奕眠安傻愣愣地接过宋辛夷给她的月事带,眼睁睁地看着被自己弄脏的寝衣和床单被宋辛夷拿去清洗,宋辛夷的脸上没有忌讳或是嫌弃,相反,他好像还有莫名的喜悦。
仿佛在说:恭喜你,葵水快乐。
瞳孔再次震动!!!!
宋辛夷还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让奕眠安喝下。
她喝完红糖水,心中恍恍惚惚地想着:小宋这样好像男闺蜜啊,既体贴,又温柔。
不过,往后的奕眠安对女尊世界,有了更进一步地了解,毕竟看到了一些女人,哪怕怀孕了,也不耽误她纳侍,便知道,这里的男人如果能有个一女半儿,就会是他们立世的根本,而他们的子嗣通常都需要妻主同意将孩子交给他们抚养。
譬如当今圣上,只有三女,两女记在了皇后名下,一女记在了万贵君名下,还有几个儿子就记在其他侍君名下。
奕眠安记得,在原著中,她这个倒霉蛋,好像是当今最小的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