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凤》故佲

2、梧桐

　　望凤阁，阁内。
　　那黑衣人听到少年所说的话语后，霎时间血色全无，似是被冷汗所吞没，沉入一片寒冷的深渊。
　　堂上，少年的脸上又重新带上了笑意，看着那黑衣人僵直不动的样子却觉得好玩。
　　堂内缺少了烛火的照耀，几分黑暗将少年半边的脸所吞噬，俯视着黑衣人的笑容却突兀的在脸上显现出几分幽冷。
　　那黑衣人刚要抬头解释，却刚好看见了这幽冷的笑容，顿时吓了跳，脚不经意间往后挪了一步。
　　卫一见状，心里暗道：我家城主明明很温和的怎么吓成这般模样？
　　心里想着，便随意的望向堂上的少年，消瘦苍白的脸庞被黑暗衬出几分冰冷邪恶的意味，眯起的双眼和嘴角不明的上挑更显的几分妖异。便是卫一这般死侍也是吓了一个哆嗦。
　　少年似乎也觉得当下情况不对，便对卫一使了个眼色，卫一缓过神来，点了点头便领着黑衣人走了。
　　堂上的少年望着黑衣人的后背，忽地问道：“小凤凰，你父亲给你取了俗名没有？”
　　山海大妖不按俗世取姓名，皆以种族为姓，单取一字为名。
　　那黑衣人也不回头，只是沉吟了片刻，丢下“凤元”二字便跟着卫一离开。
　　“凤元……”少年呢喃几句，对着墙角的一处黑暗说道：“传密信给山海暗探，尽力探查凤族和毕方的情报。”
　　那墙角的突兀的显现出一个人，他拱手作揖后，向着窗外的黑夜离去。
　　………………
　　卫一将凤元带到了阁楼二层的一间卧房内，也不与凤元解释什么，说了句“随意”便离开了。
　　凤元看着逐渐关上的门，目中流露出几分疑惑，但也不多上去追问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当他算计借梧桐卫之手驱逐京城追捕之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料到这般情况。
　　凤元叹了口气，稍稍的平复了下心境，盘腿坐在书案前，拿出之前的那本册子继续完善内容。
　　………………
　　“呼—，总算是完成了”
　　他停下笔来，起身望向窗外。此时天色已是昏暗，街上早已不见行人灯火，这般算来已是亥时。
　　忽地听见门外的细微脚步，他迅速转身凝神看向门框。
　　那门外之人也不扣门，直接将门推开踏入卧房内，望向书案后一脸警惕的凤元。
　　凤元见了来人，依旧保持警惕，只因为来人是那算计了他的梧桐城主。
　　梧桐城主见着那满脸的警惕与紧张犹自不觉，缓缓的向凤元走去。
　　如山崩般的压力袭向他，这压力不只是因为那难以捉摸的梧桐城主，还有那埋在他身周的几道“影子”。
　　“不必紧张，只要你不对我这弱书生出手，梧桐卫是不会对你如何的，大可安心。”梧桐城主边说着，一边走到书案前，看着那本册子，他目中闪过些许好奇。
　　“可否见我一观？”
　　凤元抬头凝视着那张俊朗的面容，忽地扭过头去道了句“随意”
　　梧桐城主也不矫情，拿着册子走向一旁的椅子坐下，然后直接将册子翻向凤元刚完成的部分：

　　梧桐府内多京城暗探，梧桐城主遂见望凤阁于南，面朝其内皆城主心腹，寻常百姓皆认其为府衙。
　　期内分三层。一层为一大堂，期其内多百姓流转，身边皆有一二官吏登记事宜。
　　二层多为卧房，所谓何不知。
　　三层为议事堂，其内惟西方向有窗，所谓不知。
　　其外纵四十余丈，横二十余丈。
　　………………
　　“你这写着也有些太简单，本还以为你能观察的更多的”
　　梧桐城主突然看口笑道，凤元也不恼，只是撑着脑袋看天花板。
　　“山海之妖对如今俗世的情况皆是模糊不清，此册内容虽然简陋，但对现如今的山海来说也是一份珍贵的勘察。”
　　梧桐城主听后，也不反驳，只是暗道有趣。
　　“喂，你叫什么？”
　　凤元突兀的问道。
　　“世人皆知梧桐城主之名，且，只要是参与过山海战役的妖皆知历代梧桐城主只有一个名字，就叫梧桐。”
　　梧桐笑着答道，凤元听后只觉得奇怪，也不评说一二，只是对着天花板发呆，却不曾注意房间里的那人已经在向他走去。
　　待他回过神来时，两人距离已不足两尺。
　　此时梧桐正探出手向凤元的黑衣袭去，凤元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了。
　　黑衣抓去，只见一张俊朗英气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微抿着唇，双眸中还带着几分气愤。
　　长发头发因为之前躲避而散乱的披在肩上，几缕金色的发丝顺着鬓角飘下显得格外妖异。
　　身上的红衫随着晚风飘荡，带着几缕金发在空中摇曳，似火风与身后雀翎在空中飞荡，晃着旁人的心神。
　　等梧桐回过神时凤元已经整理好了仪容，正用着恼怒的眼光盯着他。
　　“抱歉抱歉，只是些许好奇，没想到这般触怒你。”
　　梧桐已是重新换上了笑容，对着凤元道歉。
　　凤元哼了一声，也不开口，随后上来床榻盘溪打坐，梧桐见状轻笑了一句，便带着影子离开。
　　关门前，梧桐身下的一小团影子留在了门前，梧桐似是没看着，关好门便离开了。
　　梧桐回到了三层的议事堂，点上一盏烛火，向墙壁走去，等到走进些了，却只见那些墙壁内皆是竹简书籍。
　　梧桐从书墙边缓缓走过，不一会，便停了下来，举着手中的烛火向书墙照去。
　　目光在这篇书墙上流转着，忽地目光一亮，伸手抽出一本古书，微微拍去上面的灰尘，拿着书走向书案，随后将烛火放在一旁，拂袖坐下，翻看那本记载着山海的古书。
　　其名《山海》
　　………………
　　辰时
　　暗沉的议事堂上，梧桐躺在案后，身上盖着一件不知哪来的毛毯，他蜷曲着身子面向着墙，微微上挑的嘴角像是做了个美梦。
　　书案上，那本古书以及翻开着，一旁的烛火早已熄灭，昏暗的空间内撒着些许灰尘，缓缓的落在古书上。
　　发黄的纸页记载着一段世俗与山海的情仇。
　　《山海》：彼时有凤，与人相交，有分桃断袖之情，为妖、人所耻。后隐居梧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