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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   云雀睁开眼睛。
      满眼繁花落。

      他躺在花树枝丫上。

      河水的声音静谧而又安详的流淌着,卷着樱花潺潺的水面倒映着古老青石桥的影子。

      枕着一只手,他看着被花枝妆点的蓝天,半晌,又阖上眼。

      许是又过了很久。

      一团黑漆漆的影子从河里钻了出来。

      太宰治拖着一身湿湿嗒嗒的西装,面无表情的从河水里爬出来。

      在完成任务返回横滨的路上,经历枪火的车门有些松散,但他无视了属下换车的建议,并要求对方在一个小时内回到横滨,于是在飞驰的车里,他随着松散的车门一起坠入了奔腾的河水中。

      只可惜,河水跑着跑着也许是倦了,变得不可思议的温顺,没有将他送入海洋,也幸运的没有遇到任何足以将他暴力拆分的东西,而是轻轻的将他送进了一条昏醉的河道 。
      在这样不可思议的温柔中,他几乎不愿在醒来。

      在达到他闭气极限的那一刻,他‘闻’到了樱花的香味。河水刺激着他的眼膜,在可以忍耐,于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痛苦中,他抬眸在深水中看见了花瓣的流动。

      如今竟是樱花开的季节吗?他无意识的想着,而胸口那本鲜红封皮的书此刻仿佛烫伤了蜷缩在昏暗水中的灵魂,提醒他未尽的“未来”。

      于是一具微冷的皮囊从水中爬出来。

      太宰治坐在岸边,漫不经心的向樱花吹来的方向看去。

      他看见大片的粉白,一树一树的花开的很盛 ,这个角度看不见太阳,只觉得天蓝得晃眼。

      捻起身上一朵飘落的花,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又用力扯了一下被水浸透的黑色外套,冰冷的触感勒得指尖发白,然后他便止住动作,垂眸不语。水珠带着轻微的凉意从眉骨流到下颔,衬得他肤色苍白,像座刚从水中打捞出来的美丽雕像。

      这时前面的花枝丫窸窸窣窣的动了,大片大片的花瓣落下来,一个披着校服外套的少年轻轻从树上跳了下来,垂眼向他看去。

      两个人有意无意的对上眼神,很难说这一瞬是谁记住了谁。
      太宰治怔了一下,他难得有如此不灵敏的时刻。

      他意识到云雀恭弥注意到了他。在他近乎要糜烂在这冷的要死的环境的时候。

      云雀恭弥打了个哈欠,一双丹凤眼还带着点春天的潮意,他似乎有点困倦,但仍旧目标明确的向太宰治走过来 。

      “你.......”

      “这里是并盛。”云雀并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一句话。

      太宰治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云雀话的重点落在了哪里。

      他很少有猜不出人心的时候,因为常人的心思无非就那一些,名,利,色等等欲望。

      特殊点的,像森鸥外,中原中也之类的,他们的心更复杂些,与他而言却也并不难争锋,拿捏 。他利用语言,可以轻易地囚禁所有人的心。没谁可以算计过他。
      但云雀恭弥又是不同的。那么自由的一个人,笼子是困不住一朵散漫云朵的,因而即便他拿着【书】,知道对方的命脉是【并盛】,也很难谈的上拿捏两个字 。

      所以这种人,太宰治一般都是敬而远之。可如今撞上了,还是在这么一个时候,他斟酌的语言一瞬间成百上千,但还是拿不准该怎么接对方这么一句话 。

      因而他只好挂起疏离的笑,等待对方下一句更详尽的表达。

      而云雀恭弥并不是什么多言的人。他抬起手,微微弯腰,近乎一瞬便贴近了坐在地上的少年。

      温热的指尖轻触到被对方冷意浸透的脸颊,惊起肌肤的一阵战栗。

      太宰鸢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他几乎是下意识向自己的后腰摸去。
      ———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云雀身上。

      在这几个瞬间名为太宰治的生物完全被本能支配,甚至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但在他面前的人仍旧面色不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惊骇的事情。
      云雀恭弥继续手上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绕过湿漉漉的绷带,将它轻轻勾下 。

      有白色的绷带坠落了。

      太宰治记忆里也有一次绷带的坠落。

      不过那个瞬间不属于他。那是红发的青年在生命将歇之际,送给他平行世界的同位体的一份最后的馈赠 。

      让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从此睁眼看这光明黑暗并存的世界 。

      因此在太宰治眼中,绷带的坠落就此便赋予了意义 。光明的,祝福的意义 ,沉重的,有故事的,却不属于他的意义 。
      在他计划成为港口mafia首领时,他从未如此清晰又残忍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在他选择了要踏上这条路时,就注定再也无人胆敢,亦再无人有资格为他赋予这意义。

      所以这一刻,太宰治是惊愕的。

      没有人真的感同身受的明白他用绷带遮住眼睛的意义,就更没有人明白是什么剥夺了他此刻扣动扳机的力气 。

      也许是浸水太久的器物本身就存在问题吧。

      “在并盛,这些绷带是违纪的。”云雀扫了一眼对方抵在他腰上的枪支,轻声说道 。

      雪色的绷带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的指尖垂落,几乎要融进随花瓣飞舞的清风中。

      但残留的温热的触感仍叫坐在地上的少年恍惚,冰冷依旧的肌肤颤栗,这温度不是他同位体给他的记忆里一个将死之人临终的关怀,一点将要消逝的余温,而是属于他自己的一段际遇。

      这是眼前无可争议这个事实——云雀恭弥摘下了太宰治遮挡世界的绷带。

      织田作之助摘下了【太宰治】的绷带,让他去光明。
      云雀恭弥摘下他的绷带,是为了——
      不。

      也许摘掉他绷带的人此刻并不知道这对他的意义是什么 ,也不在乎他的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在维护他钟爱的并盛里铁定的风纪。

      在他眼里,一段绷带罢了,照他的性子,大抵是想做就做了,要摘就摘了。

      枪支从手中脱落。十几岁的少年,再绝顶,再运筹帷幄,这一刻也无法抵挡无数翻涌的记忆的里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那些“感情”冲击,太宰捂住脸,仿佛低低的哭泣一般发笑。

      意义。意义。意义。
      也许此刻的故事本身便有了意义。

      云雀恭弥,果然是他最难应付的一类人。

      太多记忆想着想着,太宰治就感到倦了,一切失控的表情在一瞬消失不见,主动自|杀失败,绷带坠落的影响终于消失。

      他懒洋洋的向后一仰,只手撑在草坪上,上半身与对方拉开距离,仿佛刚才那个露出空空荡荡表情的人不是他,只是一场不存在的幻觉一样,他又是那个十几岁,由那个混乱,罪恶,肮脏的横滨养出来的和这个平和地方格格不入的太宰治。
      “嘛,云雀君,既然违纪问题解决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呢?”他笑盈盈的抬头,却并没有将云雀真的看在眼里,暗沉的鸢眸中只有一片被瞳色浸染,变暗的天空。

      绷带松散的绕在指尖,云雀将掉落的枪踩在脚下,不语。

      云雀恭弥不说话,太宰也浑不在意,刚才他枪都抵对方腰上了,对方也没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没有做出任何反击,说明云雀对他没有任何过分的敌意。而现在身上的“违纪品”也都被对方没收了,两个人此刻就更没有任何交谈、冲突的理由了。

      他慢悠悠站起身,理了一下衣服,调动了一些记忆中平行世界里关于云雀恭弥的记忆。没准在云雀恭弥心中,他的定位就是草食动物。且是需要一点违纪物品保护自己的,可笑可悲的,垂死挣扎,在这世界上众多肉食动物口中求死不能的草食动物而已 。
      他心中想着,漠然与云雀恭弥擦肩离去。

      临走前,他却又停住了脚步。鬼使神差,站在桥上,少年扶着桥头的石柱,微微回首最后将这漫天春色映入眼帘。

      这一回头,就禁不住轻轻记住了这不经意的惊鸿一瞥。无他,不过是云雀恭弥容貌确实过盛,凤眼张扬,而樱花颜色清淡,根本压不住站在那里的人的分毫意气,和浅色的樱花比起来,那侧颜竟美得晃眼。
      所以他看景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就看到了记住了那人的侧影罢了。
      不过他对于美也好什么的追求欣赏度并不高,停了一霎,他就转身走远了,没有再回头。

      .......

      天色暗了。
      草壁哲矢满头大汗的找到了失踪近一天的风纪委员长。
      谁会想到委员长大人会来樱花树这里呢?

      “委员长大人....”草壁哲矢颤颤巍巍的开口,又看着自家委员长的动作,很懂的读环境的闭嘴 。
      云雀恍若未闻,他松开脚,一个坑痕嵌在地上。
      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衣摆飘扬。

      “草壁。”
      “啊,是。”
      “捞起来。”
      “.........”
      “......啊?”草壁沉默了一下,再一次颤颤巍巍的开口。
      回应他的是自家委员长无情离开的背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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