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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不肯认命的 ...

  •   几个月前,曾泽就在想此时会站在哪里,今天他想起当时的心情,此时此刻,和舍友走在大学校园里,感觉竟有些不真实,啊,这便是人们口中美好的大学了。他准备加入一些学校组织,想着锻炼一下自己,还能丰富一下大学生活,最后他选择了青年志愿者总队,还拉了同宿舍一个哥们儿一起去。加入青年志愿者需要在一个大的阶梯教室里演讲,讲为什么要加入,大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曾泽鼓起勇气讲了讲他对志愿者的向往,最后居然说不管能不能录取,他都会做一些志愿者工作。走下台之后,舍友告诉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画蛇添足,曾泽心里也忐忑不安的。一天,在他坐着公交车回学校时,他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是青年志愿者总队,他被录取了,曾泽开心的笑了起来,还生怕车上的人注意到,以为他中了大奖还是怎么样了呢。
      加入青年志愿者后第一个大的活动是去敬老院看望老人,那天他们坐着校车前往市区的一个敬老院,车里坐的满满地,有一部分人还需要站着,曾泽看到有两个漂亮的女生坐在一起,她们画着很精致而且恰到好处的妆,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在期盼着什么,曾泽想和她们聊天,可他感觉她们和自己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像初中时遇到刘馨时的感觉那样,于是他没有开口。又过了一会儿,车停在了一个大门的口子上,到了,人们一个接一个得走下了车。
      组织者把人们叫到了一起,告诉大家先自由活动,然后集合,于是人们便怀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带着一种敬老院没有好好对待老人的预设,以那种拯救者的可笑姿态,走进了一个个房间……
      曾泽见院子里有一个老人坐着轮椅,便和他攀谈起来。这个老人曾是一个军人,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于内蒙古一个地方当兵,结果有一天吃饭时,有两个人起了争执,打了起来,老人说道,最开始用馒头打,慢慢地参与打架的人越来越多,打架工具也从馒头变成桌椅板凳,最后变成刺刀,连长来了也无法控制,最后死了好几个人,残疾的则有几十个,后来,还是别的地方来了一个班的荷枪实弹的军人才结束了这场冲突。所有参与打架的人都判了刑,团长因为制止不力也触犯了军法,眼前的这个老头则坐了几十年牢,还落下了残疾,被一场斗殴毁了一生。离开了这个老人,曾泽又去了一个房间,自由活动便要结束了。
      人们集合到了敬老院的活动大厅里,敬老院的院长也来了,带队的青年志愿者总队队长和院长握手,同时把一个写着捐款金额的塑料牌子递给院长,闪着镁光的相机咔咔地响,曾泽觉得这一幕活像电视上面的慈善活动,而他们的总队长也颇有一些慈善家的派头,也不知是有样学样,还是无意的模仿……
      大学了,终于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了,可他却常常感到一阵空虚,心情很失落,从小,家人、老师就告诉他要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可从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考上大学之后该怎么样,只是对他说为自己赢得一个美好的未来,但这显然不能解答他此时的困惑,就算是为了美好的未来,可怎样才算是美好的未来呢?他突然觉得学习没有意义,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至于中学时长大当个科学家或公务员的想法,此刻,他也觉得无聊透顶。他想\"以前,也有心情消极的时候,然而那时总是有原因,哪怕是诱因,这次,为什么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没发生也心情不好呢?\"他很疑惑。
      从高三假期时,他就开始看一些与课业无关,也与“提高情商”无关的书—世界名著,主要是文学名著,尽管他这样做多多少少还是带着一点功利,他想通过看书来弥补自己性格内向导致的缺乏阅历,但这些书还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或者说,打开了一扇更好的体会他所在的这个世界的大门。尽管过去的生活让他很难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什么事物,但他好像还是有点喜欢上了读书。
      一开始,他怀着一种学习的心态读书,他觉得书中的总是对的,就像课本里总是对的一样。但慢慢的,他发现不同的书观点有时是冲突的,他很茫然,很想找到答案,也慢慢感觉到自己的无知,于是他只好增加了阅读量,扩大阅读范围,从文学名著到历史著作,甚至是哲学著作,他重新开始问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说“我是谁?人为什么活着……”他想起来其实在他小的时候,也许是天性使然,他就思考过这类问题,“我从哪里来?如果我是父母生的,那么是谁决定了现在这个我呢?我的母亲如果嫁给了另外一个人,生出来我,我还是现在这个我吗?”他回顾自己过去的生活,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条对的路上走,其实不过是在模仿别人,总是在按照别人给出的模板来过自己的生活,他忘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自己需要过哪种生活,所以他才觉得很无聊,没有意义,他想着。
      而当他有一次走出学校,走在学校周围的村子里,看着冬日里的太阳和光秃秃的树木枝桠,看着一扇开着的木门和从门口通向屋子的小路,看着悬挂在屋门两旁的黄灿灿的玉米,他突然感觉到生活又是如此真实,他意识到应该出去走走了。他们的学校在城市之外的村庄里,学校周围的风景还是不错的,于是,没课的时候,学校周围的村庄,更远处的山峰、山谷,山谷中的小溪便遍布了他的脚印,走在大山旁边的小路上,他发自内心的快乐。大二,他买了一辆自行车,就这样,他的活动范围又扩大了一圈,但他的野心还不止于此,他想去更远的地方安营扎寨,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那天,他见第二天没课,便又想出去。他知道出了校门往南走,是一条铁路,手机地图上,沿着铁路走,就可以到达一大片水,那片水在地图上居然还有名字,叫\"寄苏海\"。他也不知道那条铁路旁的路到底能不能到达,但犹犹豫豫的时候,他已经请好了假,书包背背上,帐篷夹车梁,骑着自行车,他便出发了。书包里放着从学校周围的蔬菜店里买的豆腐、西红柿、蔬菜夹馍之类的食物,出发时,正是下午,阴天。
      五六百米,马路到头,曾泽又沿着铁路线旁的小路向西行,已经是另一种景色。一段一段树丛围起的翠绿走廊铺着落叶,大片玉米地远处相接着连绵的山脉,一颗大树垂在田野中,阴天的阳光是柔和的。累了停下来歇一歇,脱下褂子喝口水,有的玉米地里人们在收玉米,一大片玉米杆平整地躺在地上,他穿过桥洞,到了铁路另一边继续走。每十多分钟会有一列火车轰轰地驶过,一个由两头骡子拉着的板车迎面走来,天色慢慢变暗,阴天,天地上了一层灰蓝。曾泽边走边找搭帐篷的地方,在一个大桥附近的河道上,离流水的地方十来米,他放下东西开始安营扎寨。
      此时天色变黑,已经有点看不清了,才发现帐篷没那么好搭,真是措手不及。曾泽掏出手机,网上搜索了一次,嘴里叼着另一只带灯的手机,按照网上的教程,把帐篷铺开地钉钉好,两根杆子穿在帐篷的钩子上,往上一拉,杆子居然把帐篷拉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他想道。把外帐盖好后,终于搭好了,天完全黑下来,曾泽舒了一口气。忽然,天际闪一下白光,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地面又亮一亮,雨滴下来。这不是打雷么,而帐篷所在的位置,桥下,一股细流旁的沙地上——搭错地方了!雨似有似无的下,曾泽赶紧把地钉拔起,推着车子往那边较高处,又回来把绳子解开放倒帐篷,往那边拖。不远处的大桥上一列客车驶过,一长串白色的窗口移过黑色大地,伴随着隆隆的响声。重新铺开帐篷,使劲把地钉按在地里,过了一会儿,终于又搭好了……曾泽看着这座立在野地里,隐藏在影影绰绰黑暗中的帐篷,在那里,显得有些奇特。帐篷里的空间不小,他轻快地把书包睡袋扔在里面,钻了进去。拿起书包,刚掏出一个菜夹馍,雨就淅沥沥地下来了,曾泽庆幸刚好没被淋着。不过很快,雨越下越大,开始噼里啪啦地拍打帐篷。这里虽然地势较高,但要发起大水,帐篷还会被卷走,这个时候再想出去也不行,他只好躺在帐篷里,竖起耳朵听水声,只听水声越来越响,不确定是不是漫到了这里。火车驶过轰隆隆地响,好像就在头顶上开过,在后脑勺开过去,就要从这脆弱的帐篷上碾过,惊得他坐起来,睁大眼睛看那光。躺下,过了一会儿,终于适应些。突然,帐篷边摸到一小片水,水来了?抓起手电,原来是帐篷上渗进来的,虚惊一场。曾泽躺在睡袋里,盼着雨快点停,风又刮起来,伴着雨水拼命撕扯着帐篷,好像要直接掀翻吹走。这时,外帐被不断掀开,雨水不时打进来,他决定雨稍小时就往桥下跑。
      拉开拉链,一股冷风吹来,曾泽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桥下面。没有一点星光,月亮也被遮住了,雨落在田里,落在小河中,落在黑色的大地上,一切都那么陌生。列车从头顶驶过,从两只并排的另一支桥上驶过,车窗的灯光照在空中,他看见一道道长长的雨线,火车走远,大地又陷入雨声水声的黑暗中。这样的雨夜他经历过无数次,只是没想过原来屋子内外如此的不一样,平日一觉醒来发现昨夜有雨可以有这么多的内容。就这样抖了一个来小时,风小点了,他走了出去,才发现雨基本停了。找到帐篷,居然还好好的,重绑了外帐,拉开拉链钻进去,里面已经湿了。拿出毛巾,简单擦了擦,睡袋不渗水,只是冷了点,就这样睡吧。风还是时不时地来,吹得帐篷来回摆,不停地响,但曾泽裹紧睡袋还是睡着了,第二天天刚亮,他睁开了眼。一拉拉链,冷空气一下子灌进来,赶紧拉紧回到睡袋里,看来得等一会儿了。八点多,终于出来了,只见到处都是水,天地好像一夜间变成了冷色调,风吹着玉米叶子一摆一摆,泥土也冻硬了。曾泽把帐篷留在那里,只带着睡袋开路,不然走不远,返回的时候再来取吧,他想着。淋了一夜的雨,车链上的油被冲的干干净净,链子发出丝丝的摩擦声,道路变得泥泞,车胎上裹了厚厚的泥,更走不了了,他只得下来推着车走。又过了一会儿,后轮居然一动不动被拖着走,一大块泥裹在刹车上,死死抱着车轮,泥里和着草搅在一起……曾泽想可能去不了寄苏海了,去趟地图上前面的县城休息一下回吧。体力已明显不如昨天,走一小段路大腿便酸痛乏力,曾泽走走歇歇,一段路一段路的往前挪。就这样,十一点左右,终于到了县城的大街上。在一家饭馆坐下后,疲倦的感觉这才涌了上来,坐在椅子上想睡过去。吃完饭照镜子,一双眼睛红红的,脸色发黑,找了一家旅馆,开了三个小时的钟点房,“也许睡一觉起来还能继续走下去?”他想道。一觉醒来,曾泽发现自己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洗了澡,发现力量又涌了出来。下楼问了问,原来地图上那片水离得不远了,走吧!不知怎么的,这家宾馆老板的脸上看不到现在的人的那种焦虑和戒备,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肢体语言,是那种并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放松,让曾泽有种小时候的感觉,“真好啊!”他想道。
      一路上还是有风,很不好走。终于到了该拐弯的路口,立着一个漂亮的牌坊,上书“寄苏海”三字,奇怪,拐进这条路,居然变得风和日丽起来,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他之前想像的碧海连天,而是一望无际的芦苇丛,没有人,只有一条木板铺就的小路静静地通向芦苇丛的深处,“上”!他心里想到,便骑着车子走了进去,路的终点,是一座二层木制小塔楼,上了塔便看见阳光照耀下无尽的波纹,一群水鸟上下盘旋。一楼吊着一只钟,敲一下,站在钟下,钟声嗡嗡不绝,这感觉很美妙,待了一会儿,他开始原路返回。
      事实证明,曾泽之前对时间的估计大错特错,既高估了的体力,也错算了路程。那人说的11公里,其实是从县城到路口,实际上总共有18公里,而他之前走了一天,更腿脚发软,曾泽走在路上,心里泛出一种在学校时才会感受到的焦虑和厌恶,看来回不去了。这样,放下心来边走边歇,到了路口,在那里的鱼店来一只鲈鱼,也算一种奖励。吃完鱼六点半,天色变黑,赶紧往县里赶。车灯都打开了,白灯晃人眼,晚上的车还是那么多。他借着往来车辆的灯光摸索着走,怕他们看不见自己,尽量的往路边靠。尽管那些车的车速比白天低多了,但还是很快,他想起来时碰见的被拖着的那辆车,驾驶室被撞得烂成一堆,想象不到司机会怎么样,这样的天,这样的日日夜夜,结果一不小心出事了,什么都没了,曾泽想着……两个小时后,当曾泽远远看见县城街道两旁的街灯,他突然想起泰坦尼克号里获救的人们看到美国自由女神像的场景,莫名的暖流流过。终于回到县城,又找到那家宾馆,订了一间“普通间”,还是那个毫无戒备的老板,曾泽居然有种久违的、家的感觉。房间里只有一台电视,曾泽打开电视,放到了一个演着川剧的台,从没看过川剧的他,看得津津有味,他觉得电视里的人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他时常麻木的神经变得敏感起来,突然之间,他感到心中的感受汹涌着,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击了他,然而他是那么欣慰,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心还活着。
      第二天很早便醒了,骑着车子继续返回,大地和植被都披着一层薄薄的霜,来时路上的泥都冻住了,骑上车子走着很轻松,完全没有来时的重重困难,到了搭帐篷的地方,发现帐篷还在那里,他有点开心,打包完帐篷继续走,感觉还有很远的距离,然而不一会儿,像是突然变出来的一样,远方的薄雾中,冒出一小片建筑物的顶,是学校,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到学校,他又感到了那种弥漫在人们身上的焦虑,他觉得舍友的笑声里透露着难过,但以前他从来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他觉得这两天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活着。刚回去,便要上一节大课,坐在教室里听课,他觉得自己思路无比地清晰,心里仿佛一杯澄澈的水,竟然没有任何杂念。
      这次出行后,他的眼睛更加明亮了,他觉得自己平日里的生活是那么平庸,甚至觉得过去的自己有些可怜,他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一些什么了,虽然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但至少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丰富一些吧。他开始读更多的书,主要还是文学名著,他很喜欢卡夫卡,他觉得他虽然并没有读懂作者到底在写什么,然而他却觉得卡夫卡《城堡》所描写的生活很像他现在的生活,看上去目的明确,实则漫无目的,茫茫然不知所措,他觉得卡夫卡让他眼睛的\"视力\"变好了,让他突然把这个世界看得更清晰,无论是世界的表面,还是维系这表面世界背后的机械齿轮。
      大三,曾泽和同学们搬到了旧校区。旧校区的宿舍里没有上床下柜的床,也就没了看书的地方,而旧校区宿舍条件也一般,再加上教室紧张,上自习很不方便,于是很多人都选择出去住。当然也有其他原因而出去住的人,比如说想同居的情侣,有的情侣同居是因为有感情想住在一起,而有的则显得莫名其妙了。一天下课,曾泽站在教室外面,只见史益和王乾两个人也在,他们是两个家里很有钱的学生,王乾和他的对象就在学校外租了房子住,只听他们说起一个他们的朋友,也和对象住在了外面,“为什么他们要去外面住呢?”史益问王乾,“因为爱情哇。”王乾用一种居高临下且不由分说的口气说道。曾泽总觉得这句“因为爱情哇”让他有些反胃,不知是因为那种不由分说的口气让他不适,还是这句话实在是太牵强。
      这年,iphone5开始流行,这手机很贵,居然要五千多,曾泽学校半年的学费才四千……这让绝大部分学生望而却步,但却深受那些有钱的学生的喜欢。曾泽觉得那部分买iPhone的同学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仿佛突然察觉到了他们与别的同学之间的差距,甚至突然觉得自己地位和其它同学不一样了,竟变得有些傲慢了。在上大课的时候,这部分同学拿起手机拍照,曾泽总觉得他们在炫耀,在宣示他们有钱人的身份,这让曾泽很鄙夷。然而放假了,曾泽回到家,发现父亲给他买了一部三星手机,这部手机的价格和iPhone不相上下。这时,曾泽突然觉得想和那些用iPhone的同学比一比,让他们看一看,忽然,曾泽发现自己不再有那种发自内心的愤怒,不再有那种道德上的鄙夷,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鄙夷,那就是觉得自己的手机更贵而带来的对iPhone的同学鄙夷,他明白自己在这一瞬间就开始堕落了,他挣扎着想把自己从这种心态中捞出来,然而他发现这是徒劳的,这种心态已经牢牢控制住了他,有生以来,他好像还是第一次沦为物质和地位的奴隶。他突然明白原来毁掉一个人志气的方式竟如此简单,那就是让他也获得哪怕是一丁点利益,让他也得到那种可笑的地位,这样,他的义愤,他的正义感便会变得模棱两可了……
      旧校区学校外面是繁华的闹市,曾泽走在外面,看着街道上排着长龙的车队,看着沉默不语行色匆匆的人们,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不知该去向何方的感觉。街道上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低沉着肩膀,仿佛扛着什么沉重的负担。人们都显得很麻木,显然是在一个看似很大实则很狭小的世界里生活的过久,变成了物质或是地位的奴隶,就像曾泽自己一样,但曾泽总有一些不服气,他不肯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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