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有罪时》又耳之

1、第一章

　　雪花漫天，飘扬洒下，大地覆上一层白，挡住了白下的肮脏。
　　在这漫天白雪中，一道黑色身影，突兀的站在天台。
　　风扬起她的衣角，勾勒出她姣好身姿。头发和着化了的雪，黏在了两颊上。
　　宁芫伸出被冻得通红的手，放在眼前，左右摆弄着，眼里流出细碎的光，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宁芫抬起眸，望向车水马龙的街道，那里闪烁着红蓝的警灯。
　　“宁芫！你要冷静！人只有一条生命！跳了可就没有了！如果你进狱后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再来一次！”楼下一个身材矮胖的人拿着扩音器，对着宁芫卖力的喊着，企图制止她的脚步。
　　“要是我被你们抓到了，那他们的牺牲不都白费了么？哈。”宁芫一步一步往天台边缘走去。
　　“唉，我来吧。”一个胡子茬啦的男人接过扩音器，沙哑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惫，“宁芫，我是井斐，你……忘了时枫了吗？他还在等你回去……”
　　时停云……他……在等我……
　　宁芫的眼里泛起层层涟漪，里面是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温柔缱眷。
　　“时枫他……还好么？”

　　“叮铃铃铃——”
　　“您好，这里是云风市警局分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女警拿起电话。
　　“你好……是警察吗？这里…….有人，有人死了！你们快来啊！”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慌乱而又恐惧的声音。

　　中年男人带着一副老花镜，身材臃肿，手捻着一本厚重古朴的档案，保温杯里泡着龙井冒着腾腾白气。
　　咚咚咚——
　　“请进。”中年男人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中的档案。
　　女警看了眼郑局长，咽了咽口水，往里走去。
　　“郑局，刚才有人报警，说阜丰街有人遇害……”女警小心的觑着他们局长的神色。
　　“嗯。”郑局不为所动，拿起茶轻轻啜了一口。
　　“呃……还被人阉割了……”女警脸色爆红。
　　“哦？”郑局抬起头，一双布满皱褶的眼，透过镜片上方，犀利地看向年轻的女警，“派人去了吗？”
　　“时队已经带人去了。”女警正了正神色。
　　“那就好。”郑局低下头，唆了一口茶。

　　阜丰街。
　　“时队，受害者已经昏迷。身上十多处处伤口，却都不是致命伤。”法医井斐看着手中的勘察照片“后脑勺被铁棒撞击，证物在垃圾桶里找到。身上大大小小许多伤口，都洒上了盐水，目测是小刀划伤的……啧，这人下手真狠。”
　　井斐看着受害者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啧啧称奇。
　　时枫一身警服，修长的身影靠在警车上，目光流连在血与水混杂的地面上。

　　“最狠的还不是这些——看见照片上那坨东西了吗——那是那个人的老二。不仅如此，那个还被人煮熟了......咦——这受害者犯了啥事啊，这么被人对待......”井斐夹了夹腿，觉得下面凉飕飕的。
　　时枫只瞟了一眼，就没再看。
　　“正面照片给我。”时枫朝井斐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喏，这人一脸猥琐样，说不定还有案底呢！”井斐是个脸盲，对于见过的人，除非美若天仙或丑出天际，否则让他看几十遍也记不住。

　　“这个人有点眼熟……”郑局扶了扶老花镜，慢吞吞的按着电脑键盘，进入内网。
　　“呵呵，这可真是因果循环啊。”郑局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时枫。
　　“是他？！”时枫正了正身子，拧了拧眉，惊疑地看着郑局。
　　“是他。”郑局闭了闭眼，向后靠去，“我们找了他那么多年，没想到......找到时却是这种情况......”郑局的声音夹着快要冲破时间的疲惫。
　　“他？他是谁啊？我为什么不知道？”井斐挠了挠头，疑惑地看着两个“对暗号”的人。
　　“嫌疑最大的，就是当年那个侥幸存活的受害者了。”两人将井斐的话充耳未闻。
　　“去查！”郑局神色复杂，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哥......我......报仇了......我杀了他......我自由了！哈哈哈！”宁芫抱住宁南，布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宁南的衬衫，眼泪好似掉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落在宁南的衬衫上，洇湿一片。
　　“不怕啊......不怕......”宁南的手顺着宁芫的脊背，神色温柔又痛心。
　　“我......好害怕......我要被抓起来了......哥......你要照顾好自己......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要冲撞。”宁芫的手使劲抹着脸颊上的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不怕，你没有错，错的是他，是那些警察！是他们让他跑了出来，他侵犯了你，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我们是正当防卫而已......不怕啊！”宁南看着妹妹勉强的笑，痛与恨涌上心头。
　　宁芫听到“侵犯”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抖。
　　“哥......我要自首！我不能连累了你！”宁芫抬起头，松开抱着宁南的手，目光坚毅。
　　“不，我去。你要好好活着，这是我和妈妈唯一的心愿了。”宁南伸出手指，指腹擦拭着宁芫的脸颊上的泪。

　　“喂，你好，我自首。”宁南拿出手机，拨出号码，平淡地叙述着罪行。
　　宁芫垂下眼睑，光穿过细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眼里翻涌的深渊。

　　咚咚咚——
　　“警察，开开门！”门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起起伏伏。
　　“妹妹，保护好自己。”宁南给宁芫盖上被子，关好门，走向屋外。
　　宁芫看着宁南走出房间的背影，知道自己的哥哥会为自己赴汤蹈火了，歪了歪头，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
　　我的好哥哥，谢谢你。妹妹会为你报仇的。那些个废物警察，我会让他们给你陪葬的。

　　宁南打开门，门外是一众全副武装的刑警。
　　“举起手来，我劝你不要有反抗的想法！”
　　“嘘——”宁南竖起食指，放在唇前，“我妹妹在睡觉，小点声。”
　　刑警们面面相觑，搞不懂这位罪犯在干什么。
　　“我和你们走，但不要吵醒我妹妹，她吃下安眠药睡了。”宁南顺从的举起手，示意地看向刑警。

　　冰冷的手铐铐上炙热的皮肤。
　　关上门的那一刻，宁南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