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讲台》墨燎

4、第 4 章

　　意外的是，学科情书的活动，我真的获奖了。而且周一的升旗礼上，我可以和崔老师一起站在台上领奖。
　　她穿了一身黑色长裙，化了淡妆，站在我旁边看着我笑。
　　“你的文笔果然很不错。”她轻轻地说。
　　“这里头包含了我的真情实感哟。”
　　“怎么，那么喜欢历史呀，考个年级第一证明给我看看。”
　　“我……”
　　“行啦，逗你玩玩。”
　　……
　　“升旗仪式第四项，颁发学科情书活动优秀写手奖。有请教学处主任王老师、德育处主任张老师为获奖的同学颁奖。”
　　掌声雷鸣。
　　……
　　“恭喜你们啊。”王老师把奖状递给崔老师和我。
　　小小的奖状把我和崔老师连接起来。她在左，我靠着右。
　　奖状实在是太小了。
　　我们的手背贴在一块儿。
　　……沉醉其中。
　　过了几秒，她突然抽开了她的手。我方清醒过来。摄影机咔咔咔地拍下了我们的合照。
　　又是一片掌声。然而更清晰的，是我的心跳。
　　下台后。
　　“崔老师，那你想好课代表的人选了吗？”
　　“我心里大概有个数，怎么，你是想给我推荐人选吗？”
　　她总是笑盈盈的。
　　她一笑，我心中的那片湖会为她泛起圈圈涟漪。
　　“快上课了，一起走吧。”她拍拍我的肩膀。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我的脚踩着她的影子。她的步子迈得小一点，我便小一点。我总是想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又不想逃出她的影子之外。
　　想要靠近，又碍于那三尺讲台之远。所以我只能，永永远远地活在你的背影里。
　　你的高跟鞋，咯噔咯噔。
　　我的心跳声，咯噔，咯噔。
　　咯噔。她停住了。两只腿站在一条横线上。
　　微微侧过头：“我有那么凶嘛？你是我的学生，我们应该一起走。”
　　我快步跟上去。
　　走到班里刚好响起了上课铃。
　　“那么，历史课代表，就定位的小冰和志浩吧。大家今后要好好配合他们的工作。”
　　王强撞了撞志浩的胳膊：“喂，给这么漂亮的老师当课代表，开心不。”
　　我白了他俩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最讨厌不尊重老师的人，何况这还是我喜欢的人。
　　……
　　“那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下课。”
　　我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戴眼镜。黑框，带着渐变，从不同的角度看会有不同的颜色。轻轻地搭在她的鼻梁上。好好看的侧脸啊。好白。我想。
　　待我走近，才发觉她是在批作业，所以带上了眼镜。
　　“崔老师……”
　　她惊了一下，抬头，“嗯？有什么题目要问我吗？”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不选我做课代表啊……”
　　崔老师笑了笑，用双手扶着眼镜的支架，摘下了眼镜，把眼镜腿交叉着放在桌上。
　　“怎么，你那么想当我的课代表呀？”
　　“我就是觉得……学科情书我都给你写了，还获奖了呢，他俩我不知道写没写给你，反正没像我一样获奖。”我低低地说，生怕被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听到我这么幼稚的理由。
　　她就很自然地拉过我的手，用另一只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我不是不想让你当我的课代表～你都是书记了，怕你累。再说了，工作太多，质量会降下来的，我也希望你也能平衡好学业与工作。”
　　我的眼睛就顺着俯视的轨迹进入她的眼睛。
　　水汪汪的。雨水充沛的。饱含情感的。眼睛。
　　瞬间我红透了脸。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羞涩，松开了手，笑了笑，让我回去。
　　这一路我都低着头。直直的路却被我走出弯弯曲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