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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立 从此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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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轿子,朱清羽随手将玉佩放在了衣服里面。她在街上左看看右看看,学士府那个腌臜地方肯定是不能回了,得找个地方谋个生计才是。
突然,一个人从背后狠狠地撞了她一把,她正想破口大骂,却发现此人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了。再一回头,只见一个老妇人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满眼都是焦急。
“小偷!抓小偷!”
光天化日,竟敢有人如此为非作歹!
“婆婆,你在这里等着!我速速就回!”朱清羽说完,撒丫子就往前追去。
小偷跑得快,她追得更急,足足追了有十条街,最后小偷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停了下来,一把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姑……姑奶奶,别……别追了!”
“荷包拿来!”朱清羽上去一把摁住他。
小偷从怀里乖乖掏了出来,然后使劲扭转身体想挣脱离开,却发现朱清羽死死拽着他不放。他无奈道:“我都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敢偷钱,我送你去见官!”
“我又没偷你,轮得到你说三道……啊!”
不等他说完,朱清羽直接将他的胳膊背到身后压着,小偷被抻拽着一个劲儿地喊疼。
送去哪里呢?
朱清羽一抬眼,只见不远处正有个衙门,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明镜门。
这是什么地方!?管他呢,先送去再说。
她压着小偷走到衙门口,却被门口的护卫拦了下来。听她是要报官,又见她这身仆人装扮,护卫没好气地道:“区区小偷也敢往明镜门送,去京兆尹府,这儿可不管这种小事!”
护卫若好言相告,朱清羽绝对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偏她今日一连串的糟心事,又不知这明镜门是干什么的,见对方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遂怒从中来,开口便骂道:“什么叫小事,你的月俸哪个不是取之于民!”
护卫见这女子似有撒泼相,提刀就欲恐吓之。
“三小姐!可是找到你了!”
朱清羽一扭头,只见朱府管家正带着一脸和善的笑容站在她身后,还有刚才那帮对她穷追不舍的小厮。
小偷见来人围了朱清羽,窃喜应该能走了,却发现朱清羽的手劲丝毫没有松懈。明镜门的护卫见来的都是学士府的人,又喊着这粗布衣服的丫头叫“三小姐”,朱学士莫不是有什么隐秘丑事,遂将拔出几寸的刀收回了刀鞘中,准备在一旁吃瓜。
管家见朱清羽丝毫没有就范的意思,递给小厮们上前抓人的眼神,小厮均张开手臂,准备将她拿下。
双拳难敌四手,硬拼可是不行。朱清羽趁护卫不注意,一把将其佩刀抽了出来,拉着小偷退到墙角,直直地指着朱府的狗腿子们。
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人拔了佩刀,护卫也是惊了!三方陷入僵持。
远处,一个身高似有八尺,五官不怒自威的人,从朱清羽迈上明镜门的台阶起,就在默默盯着这边了。此刻,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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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朱学士乘着轿子匆匆赶来,得知朱清羽又“活”了,他真是虽惊讶但欢喜更多!势要把这个逃跑的“药引子”抓回去。
一个小石子隔空飞出,正打在朱清羽拿刀的手腕处,她“哎呀”一声松开了手。
“羽儿,不要胡闹了,快跟爹回去。”朱学士此刻说话的口气倒像个“体贴的父亲”,刚才正是他授意会点功夫的侍卫打下了刀。
朱清羽终于见到这渣到极致的父亲,破口大骂道:“我去你个王八蛋!你不配做我爹!”
朱学士当即大惊失色,与朱清羽虽不亲近但也相处了十多年,从前柔弱怯懦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她怎的今日嗓门这般大还如此污言秽语。
骂得也太难听了吧!当朝大学士可是要脸的啊。
朱清羽拿好了让他晚年不保的主意,将小偷一把推给明镜门的护卫,喝道:“抓着他,别让他跑了!”
本就是不认识的人,但不知怎么的,这护卫被她喝令得却听了她的话,死死拽着那小偷。
朱清羽双手围在嘴边成喇叭状,同时加大嗓音冲着街上喊道:“路过的百姓们!都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啦!学士府的惊天秘闻就在今日告诉大家!这个人——就是当朝大学士朱昌明!”
她边说着边举起胳膊直直指着朱学士。
平时可是不敢有人敢扎堆儿在明镜门门口,今日,路过的百姓听这女子如此卖力地叫喊,又事关学士府,趁着人多,都好奇地聚拢过来。
“十几年前,他强/奸了我娘,生下了我,又不管我们!我娘死了!他跟他那恶毒的婆娘便让我干各种粗活累活!而且,你们看——”
朱清羽一把撸起袖子,露出了满是伤痕的胳膊,刀疤触目惊心,刚才的一番折腾更是让新伤冒出了血,白色的纱布已经被染了一大片红。
“那婆娘的女儿得了恶疾,他们就在我身上一刀一刀地割我的肉,放我的血,给他们的女儿治病!”
众人听了简直要惊掉下巴,今天出门真是长见识了!人群中开始出现小声的议论。
“居然放自己女儿的血就救另一个,简直是丧心病狂!”
“没想到堂堂大学士背地里竟是个好色之徒,还做下这等恶事!”
“我早就听说他的婆娘凶悍得不得了,虽然当了大学士,却还是个怕老婆的主儿!有点窝囊呢!”
“……”
朱学士的脸一点点黑了起来,随从见状开始哄赶百姓。有些胆小的走了,爱看热闹的反而越凑越近,等着还有啥稀罕事儿能听听。
会功夫的侍卫向前大跨一步,试图抓住朱清羽。可就在他的手刚触及朱清羽的衣服时,又一颗石子从天而降,打中了他的手背,力道之大,手背当即红了一大片,整个人也跟着向后踉跄了两步。
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突然现身,挡在了朱清羽和朱学士之间。
正是刚在路边看戏的那个人。
他望着朱学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开口却是令人胆寒的口气:“朱学士带人在我门前闹事儿,传到圣上的耳朵里,恐怕不太好吧。”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展掌镜。”见来人是展重山,朱昌明冷笑一声。
一个是当今陛下最看好的辅佐文臣,一个是最信任的侦查武将,二人平时在朝堂就是死对头,今日更可谓狭路相逢。
朱清羽虽然不知来者何人,但可以肯定一定是渣爹的死对头,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日和小女闹了点别扭,不巧在明镜门跟前折腾了许久,让展掌镜见笑了。”朱学士不想闹得太难看,脸上堆满了尬笑,语出客气道,“我这就带她走。”
展重山也不接茬,扭头看着朱清羽,问道:“这是你父亲吗?”
朱清羽拨浪鼓似的狂摇头。
展重山扭头回来,一本正经地对朱学士说道:“她说不是你女儿。”
“……”
朱学士这下没了好脸色,怒斥道:“她姓朱,就一辈子都是我朱家人,死了也是朱家鬼。展镜主莫要多管闲事,否则朱某就不客气了!”
久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朱清羽这时候开口道:“我不姓朱!”
“笑话!你不姓朱姓什么?!”朱学士的鼻子真要歪掉了。
“我……”朱清羽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看着眼前的展重山,出口道:“我姓展!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姓展了!”
“你!”
朱学士鼻子歪掉进度达成100%。
朱清羽,哦不,这个时候应该喊展清羽了。
她放下袖子,义正言辞道:“朱昌明,没什么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我告诉你,最好多积德行善,否则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入戏太深说得激动了,她毫不顾胳膊上的疼痛,一把轮起小臂,狠狠攥了个拳头虚晃一枪。
“你……你真是……咳咳”朱昌明又耻又怒,一个没立住险些摔倒,幸亏被管家扶住了。
“来人,送大学士回府。”展重山吩咐道。
闹到这里,今日这场闹剧才算进入尾声。朱学士被人架上了轿子,由明镜门的护卫护送回了朱府。看热闹的百姓们见主角都退场了,也都纷纷散开忙各自的事儿去。
展重山又命令抓着小偷的护卫将小偷送往京兆尹府,自行发落。
安排完了一切,他望向展清羽,仔细端详了一遍。虽不知其中缘由,但看展清羽这身奴仆打扮和胳膊上的数条伤疤,看来从前真是没过什么好日子。
遂开口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在这陌生的朝代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先抱个大腿再说!
展清羽当即跪下,连磕三个响头,一脸真诚地道:“感谢大人救命之恩!若大人不嫌弃,清羽愿为大人鞍前马后,责无旁贷!”
展重山一把扶起她,道:“言重了。刚才我见你追着那小偷跑了很远,他一个男子都累成那般了,你一个女子却还似精力充沛,寻常人拿兵器要么无力要么害怕,你却大胆地很。是个勇女子
能见面,即是有缘,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抓了小偷,理应获得奖赏,我可赠你白银十两,你既不回朱府,那便去自谋生路。日后若朱府再找你麻烦,你还可随时来找我。
第二个选择,若你愿意,可以入我明镜门,从一名捕快做起。只是这并不是个轻松的差事,我明镜门也从没有过女捕快。”
展清羽二话不说,跪地又是三个响头,响亮地喊了一句,“师父!请受徒儿一拜,以后还请师父多多教我!”
明镜门这个地方,清一色的男人窝,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专理昭狱、大案,只听命于陛下。今日不仅管了普通人的闲事,还收了一个女捕快。
从此以后,她命由她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