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游——十二机器花之雏菊》彷灵优

14、另有乾坤

　　街头一角，行人们匆匆聚集，一路人不明所以，拦住一店家小二问，“发生何事？为何大家都匆匆忙忙的？难道有大事？”
　　小二也是听后厨的才来看热闹，急忙丢下一句便一溜烟跑了，“崎云大师惊现当街斗画！”
　　路人来不及拽住他，咀嚼几下这句话，才反应得大喊“不是吧！”，说着也顺着人流跑去。
　　被人群团团围住的一个书画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令位于中心、备受关注的束云齐唏嘘不已。
　　他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想出来躲那个秃头瘟神，没想到遇到这种事。说自己不是崎云，他真有点不甘心，但真承认了自己想舒舒服服自由自在的生活就难了。最讨厌的还是那个把他习作偷出来的人，要卖动静就小点嘛！还好他还有办法，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右手拿起毛笔，超气势彷徨的对着眼前的宣纸下笔。
　　不消半个时辰，他的画出来了。
　　山涧戏水图，很普通的主题。他随手也提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吗？各位，满意了吗？我说过我真的不是崎云大师。”他退到一旁，让本桥和那卖画男上前鉴赏。
　　本桥盯着图，忍不住皱起眉头，道，“若不是真见你当场画，我真不相信这是你画的！难道云齐兄你故意隐藏实力？这是为何？”他不解的看向束云齐。
　　甲也看出了门道，嘲笑道，“哈哈哈！这位仁兄，你朋友很显然和崎云大师差太多了，让他来蒙骗我们，你也太小瞧我们了！说这画吧！飞云流水，高山远景，是很中规中矩，但也就是这种是个人就能想到的景象，实在与意境斐然的崎云大师思想上差太多了，人物画得也着实简单单调。画法上更是和崎云大师差太多了！说这字吧，还模仿得凑合，但也是稍欠火候，完全和崎云大师比不上啊！再说，你自己都质疑他了，还敢让他冒充崎云大师吗？”
　　本桥的脸半青半红，好不似鬼，指着束云齐，半句没说出来，气得直接挤进人群中走掉。
　　人群里也开始传这件事——“原来不是崎云大师当众作画，是有人冒充大师。没劲。”“我也说嘛，怎么可能崎云大师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太侮辱大师了！”“对！让他道歉！”
　　一个开头后，就不可收拾了。
　　“他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看他耍，是应该让他道歉！”
　　“道歉！”
　　“快道歉！向崎云大师磕头赔罪！”
　　“磕头！”“赔罪！”“磕头！”“赔罪！”“磕头！”“赔罪！”“磕头！”“赔罪！”
　　声讨声不断，高伯想保护少爷离开，但人太多，根本行不通，每个人都怒视着他家少爷，实在难以逃离。
　　“不是啊，画得还可以嘛，是就创意来讲差了点，但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差啊！”一个女声幽幽说出。
　　束云齐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为他说话的女孩，她不是别人，正是假和尚——雏菊。
　　“你一个修行的懂什么字画！快走一边，别妨碍我们！”乙又出来帮腔道。
　　雏菊是何等人，怎么可能让别人轰自己两次，她抬起头，俯视着乙，不爽道，“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在修行！就艺术的角度而言，他已经能算初学者了！你们连画都没画，凭什么对别人的作品指手画脚！”众人对这光头的话开始反思，声讨声也小了点。
　　“没想到你这光头女人这么能说！”甲接过话，“那我就把这话还给你！你也没画，你也没资格在这为他说话！说起来，你是不是和那个软弱书生一起的？”甲说完还挺得意，向她示威着。
　　雏菊却一脸疑惑，问：“话？说的话也能还给我吗？”众人听到她这么说都忍俊不禁。
　　“没错！我是说，你也没所作为，只是在随便说说！”甲有些急。
　　雏菊可不认同，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画了一幅足以服众的画，就一切听我的？”
　　甲虽然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回事，但也看不出这小妞能有多大本事，便同意道，“好！如果你能画出平息众怒的画作，我们大家就放了你们。”
　　束云齐对此一点也不在意，头歪到一旁。高伯倒是很高兴，忙对雏菊求助。
　　“好！就让你们古代人看看我们未来人的智慧！”雏菊开心的笑道。
　　说到做到，存储着成千上万名画的雏菊怎么可能输？
　　她拿着毛笔，沾上些许墨汁，开始她的绘画。
　　她上半身不动，拿笔姿势也不再改变，好像在发呆。
　　甲不禁催促道，“难道你在耗时？没用的！要认输，现在就……”他话刚出，雏菊的手开始动了，但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平行的移动在纸的上缘。
　　“啊？小姑娘，你在画什么？是耍我们吧！？”甲鄙夷的指着她画在最上面的些许小横线和小圆点，没有规则，就像随便画的一样。
　　她没理会，依然在画她的画，手被甲挡住，如若无物般，把他推到一旁。甲才扶着桌子角，差点趴地上。
　　“你……你成心的！伤人！”乙忙扶起甲，指责雏菊，“你，你别画了！画了也没人看！啊！”他去想把雏菊从书桌前拉开，但雏菊纹丝不动，乙倒是差点也摔地上。甲被激怒了，和乙道，“兄弟，咱让这秃头娘们见识见识咱的厉害！”
　　“慢！两位稍慢。既然让人家画，就让人家画完，到时在说也不显得二位无理。”人群中走出另一个文人。
　　甲停下，想了想问道，“那她要是耗一整天呢？”
　　“未必，我看那位姑娘已经完成了。”他也是对小秃头的画法感到着实好奇才为她说话的。
　　在甲乙和那人说话时，雏菊飞快的挥动手臂，几乎以一样的间距描绘着画，一直从左向右，再从右向左的平行移动手臂，非要形容的话，倒是和打印机的原理一致。
　　“完成！”但最后一行收笔后，雏菊失神的眼睛才重新恢复神采。
　　由于每行沾得墨都很均匀且不多，她画完了也就干得差不多了。
　　她举起画作，给众人欣赏——一张不足A4大的宣纸，一位美人在山林美景中遥望远方，好似在想念她的郎君。用墨描绘的黑白画上，虽然没有颜色的过度，但细致入微的画法让人不自觉的惊叹，好似照片。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整幅图笔法并不连贯，也是雏菊最大的败笔——谁叫她是机器人，毛笔这种东西是最不好把握的，宣纸吸水性也必须考虑，如果是蜡笔打印纸之类的，她一定可以就像人类一样画得行云流水的！为了弥补这点，她用的是点状图的画法。
　　甲初看时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但他一近看，鄙视道，“这也算画？你就点了一堆点和线就完了？就算这确实看起来像一幅画，那也太糊弄人了！”他没法挑她画得难看，只好在此做文章。
　　雏菊很有把握的摇摇手指，道：“这只是它的第一种看法！”
　　“哦？”那文人不禁好奇道。
　　甲一点不在意，继续问，“好，那你说这种画还有什么可看的？”
　　雏菊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那文人，“你家有百叶窗吗？”
　　“啊？小姐所问何事？”文人一脸迷惑。
　　雏菊眉毛一挑，“难道你听不懂我说什么？”
　　文人道，“不是，可是我家按什么窗子有什么内意吗？”
　　“内衣？我没穿啊！”此话一出，男人们共倒吸口凉气，女人们鄙夷得瞪着她，暗中骂她不要脸。
　　那文人也不禁脸红了，他发现自己的目光不小心停在她的高挺的胸脯上时忙转过头，不好意思道，“不，不是内衣，内意。也就是说小姐问这件事和现在的这幅画有何关联？”
　　“对啊！我找你要百叶窗！难道你没有？”她经他提醒才想起方才的系统提示。
　　“百叶窗？窗户的一种吗？小生愚昧，不知天下还有如此种类的窗户。”文人陷入深深的思考。
　　雏菊很失望，“原来你没有啊。那你呢？你呢？你呢？”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都没有。“哦，原来你们都没有百叶窗，哎。那我就借这个用一下吧！”她拿起那个由几根木条做成的木凳，用手刀“当当当”几下就把它断成数十条等宽等长的木条，一一拼在她的美人图上，组成了打开的百叶窗样。
　　“百叶窗外的风景！完成！”
　　“什么百叶窗外的风景，切，不过是把破木条……哇啊！”甲才如是说着，便被眼前的画惊呆了。
　　木条虽然将美人等都分割成一条一条的，你会发现美人不见了，但由于心理上的空白补偿效果，原本组成美人的线条现在好像重新组合成瀑布山崖。
　　一幅纯美的窗外风景图展现在大家面前，原背景的林子也变得更突出，有的地方甚至让人觉得像小动物。
　　高伯忍不住好奇瞅瞅，感到一丝新奇，跟他的少爷说道，“少爷，好像这玛姑娘有点小聪明！”束云齐用眼瞥了瞥，没有回答。
　　“这、这、怎么这样！那，那是作弊！明明是画画，你居然用这种方法投机取巧！这幅不能算你画的！”甲有些理屈词穷，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判定她的画不算一幅杰出的画。
　　“什么？！！这不是我画的！？”雏菊简直无法理解这种事情了，她的电脑里没有类似事件的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