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唐小婉

2、2

　　荣王府密室，空气似乎凝固了。
　　冷无言躺在床上，眉头微蹙，陷入昏迷。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黑黑的甬道里，他不断摸索前行，深受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跌跌撞撞，只为寻一条生路。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一道亮光，一个女子姣好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言儿….”女子轻声叫道。
　　“娘！”
　　“言儿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娘，言儿跟你爹一样，都不要娘了吗？”
　　“不是！”冷无言伸手想拉住娘亲，指尖触到的，却只是一片虚无。
　　“我记得娘，我记得娘的味道，记得娘做的菜的味道……我记得……我记得……只不过……后来……”
　　女子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他看到她的脸，是金梦鸢！是金梦鸢含泪望着他。
　　“无言，我说过，只要你肯放手，我就是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为我放手……权势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梦鸢……”
　　“这个世界上，只有孟大哥一个人真心对我好，你终归是比不上他……”梦鸢的身影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子英伟挺拔的身姿。
　　孟子玄！看到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冷无言如同触电一般，倏然起身，向其扑去，却扑了个空。
　　“为什么你要和我抢！从小到大，你有的我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要和我抢！”他喊得声嘶力竭，眼中有什么东西落下，晶莹透亮，消失于黑暗。
　　渐渐的，孟子玄也消失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那都是早已死在他剑侠的亡魂。
　　师傅，“金算盘”李雀，会海门，绮绣山庄，还有无数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都是冤魂，被他所杀或为他而死……赤魔剑就是由他们的血祭祀铸就而成。
　　冷无言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的头似乎要爆裂开了，不断增加的亡魂让他感觉窒息，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模糊，身影不断重叠，挤压，扭曲，直到意识消失。
　　“嗯……”冷无言痛苦的呻吟。
　　“他怎么样了？”一个身着华丽身形微胖的男人问道，他的脸上满是担忧。
　　“回王爷，”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道人检查了一下冷无言的情形回答说，“他的内伤并无大碍，只不过武功被废，此生只怕恢复无望了。”
　　“这个无所谓，我只想知道，那忘忧散是否有用，他能不能像我要的那样活下来……”荣王爷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鼻烟壶，在鼻下闻了闻。
　　“这……这很难说，忘忧散的功效到底如何贫道不敢妄下断言，更何况他身心俱受重创，能否挨得住忘忧散的霸道药力还未可知……一切只能看他得造化了….”
　　“唉…..但愿他能平安无事的快点醒来，若无他顶替若歧，涵王和皇上……只怕到时候，这朝廷，真的要变天啊……”
　　“可是，即使这冷无言长的再像若歧世子，又食了忘忧散忘了前尘往事，但他身上多年的伤疤，恐怕也难以…….”
　　容王爷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我自有办法，只不过他若再不醒，只怕涵王和皇上没有这么好耐性……”
　　突然，一阵机关开启的轰鸣声，一翠衣女子快步走来，气息微乱，向荣王爷说道：“王爷，涵王现在正在大厅，他说听闻世子遇刺受伤，特来探望，任奴婢怎么劝说王爷也不肯走，现在正在大厅吵闹呢！”
　　荣王爷眉头微蹙，露出一脸的苦笑，向身边的道人作出“你看吧”的表情，转头对翠衣女子吩咐道：“我去大厅看看，你在这儿和穆道长一起看着世子，还有，一会去药房，把去年万厦国进贡的雪芙玉真膏拿过来给世子全身都涂上，明白了吗？”
　　“柔儿明白。”
　　“还有，敷过药，就将世子送回听雨楼休养。
　　“是”
　　穆道长听完，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向荣王爷拱了拱手，目送他离开。
　　这雪芙玉真膏极其珍贵，每年万厦国进贡的数量也有限，可谓是千金难求。这药有去疤美白柔肤的奇效，宫中的女人无一不想得到一点，使用后吸引皇上，多得一点恩宠。荣王如此使用雪芙玉真膏，是真的想用冷无言来顶替坠崖失踪的龙若歧，阻止当年“闲散人”关于兄弟相弑的惨剧的预言。
　　只不过，这冷无言能否按预想的醒来，就要看天意了。
　　穆道长看了看床上满脸痛苦的冷无言，长叹了一口气。
　　喃喃道：希望，天佑龙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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