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线》圈圈岑

4、第 4 章

　　“像见不到的日线，无迹可循。”
　　挨到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迟意约好和徐显一起回家。迟意原本想内宿，迟涛却坚持不允许。迟意为这事加上母亲这件事，关系已经降到了冷点。
　　迟意先整理好东西在门口等着徐显，却他还在位置边磨磨蹭蹭在和一个女生说话。迟意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单背着包走了进去，看见陈韵也在收拾东西，问了一声，“陈韵，你怎么还没回去啊？”“快了，东西有点多。”陈韵回答着，也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迟意等着没耐心的时候，徐显终于收拾好了。“走吧。”徐显说了声，迟意答应着，回头看见陈韵还在位置上，问了要不要一起走，陈韵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迟意没强求，回头骂了句徐显，便走出了校门。徐显不理解地挠了挠头，笑着追了上来，“你还没跟我说徐老师叫你去干嘛？”
　　路灯下，两个影子慢慢重叠在一起，风大不再闷热，那些藏在心里的过往也应该云烟。
　　“迟意。”
　　徐显忽然叫了一声。夜色浓墨，以至于迟意看不清徐显黑漆漆的眼里在说什么。眼眸里有倒影的月亮，还有个她。
　　“怎么了？”
　　话很轻，像呓语一般，但随着风轻轻地吹到徐显的耳边。他想说的话瞬间说不出了，他重新笑着，恢复了平日的放荡不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下，以后我罩着你。”
　　迟意没理，不自觉地翻了一个白眼。“走吧，我的大哥。”
　　迟意回到家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是没有人，她轻轻地开了灯。亮白的光照亮了整个客厅，以至那张挂在正客厅的照片，说遗照更为贴切。是崭新，刚不久。
　　迟意压抑的情绪有点乱，她望着那张照片，轻轻地叫了句，“妈，我回来了。”很轻更像在心里默念。还没等迟意再做什么。门忽然开了，门口的人似乎被吓到了，但没说话，顿时间，谁也没开口说话。
　　迟意顿了几秒，拿着书包轻轻地走进了房间，她听到迟涛在后面叫她，她无法理会。
　　门嘎啦一声关了，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她从来不再敢看迟涛，看见他时刻就在提醒她没了妈，而他，就是因为他最后的绝情，导致整个家支离破碎。
　　没有办法，眼泪似乎是她最后一点支力，没有人来为平衡这根杠杆。
　　死亡解脱不了的是活在世上的人。迟意并不觉得死亡是终点，其实死亡是一种梦境。他们谎称对外说是永不存在，更是因为他们去了平行世界。
　　迟意第二天醒得很早，总之天边还没泛肚白皮。她望了眼手机，发现陈韵昨晚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加徐老师□□。
　　迟意愣了愣，翻到群里的消息昨晚看起来已经炸开锅。大部分是在谈论徐老师，感觉老底都要被揭开了。迟意翻到一条消息说徐老师已经24岁了，好像有女朋友了，叫同志们别想了。
　　天又闷起来了，这个单一的夏季能不能快点过去。迟意最后翻到陈韵的消息框，回复道不用了。
　　迟意每天不是被天热死，就是被徐显气死。徐显最近也不知道发什么癫，总是过来气她。但最近也有个女生离徐显很近，所以这段时间迟意总能看见她。迟意问过徐显，徐显当时看着她，眼里很平静，说没什么，但默认她的存在。
　　在得知那女生叫江晓云且是徐显的追求者的时候，迟意还狠很地嗤笑了徐显一番，说他用了什么迷魂剂吸引了小女生。
　　迟意到现在也摸不清徐显的想法了。他一方面不排斥江晓云的接触，却一方面对她不冷不热。迟意骂他是中央空调，徐显也无所谓地耸耸肩。
　　迟意每次午休起来头都会痛的爆炸，所以她取消了午休在她的字典里。风吹天闷，午休对她来说成为了头脑放空的时间。
　　徐老师给她看的那本教材她很久没翻出来了，所以她趁着午休补起了地理。这些专业术语在她面前就像邪术，她看不明白，想回头叫徐显教她的时候，又不得而之。
　　直到她有次午休下楼经过一楼办公室的时候，无意瞥见徐易平，她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顿了几秒，换个方向往楼上跑。也许是此时午休教学楼异常安静，只听见她一张一开地呼吸声和喘气声。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跑这么急。直到她已经敲了办公室的门，徐易平回头看向她的时候，那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她怕徐易平离开，而她问不到题。
　　迟意呼了口气，“徐老师，我来问题目。”迟意才发现她的嗓子有些哑了，咳了一声。
　　“嗓子哑了吗？要不要试不试我的新茶？”迟意这才注意到桌子旁边的熟悉的茶杯，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
　　“哪题？”
　　迟意将书递放在桌子，徐易平又同时伸手去接，避不可及迟意触碰到不属于她微凉的温度，很短暂，紧接着徐易平温和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
　　“这题。”迟意凭借着记忆点了点书，徐易平便拿起来看着，迟意有些忐忑抓着手中的笔，过了会徐易平在找什么东西，目光望向她。徐易平向她努了努嘴，迟意才反应过来，徐易平看的是她的笔。
　　迟意急忙递了过去，徐易平拿着笔低着头为她讲着课，骨节分明的手时隐时现在她眼里。
　　不知道多少次抱怨这天气，这一刻，迟意忽然觉得时间慢下来很好。她不知道她懂没懂那道题，但她却记得他和这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