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结》礼乃

5、The rose 5

　　假期很快到了尾声。
　　初秋将绿叶褪色成金黄，微风卷起一片又一片的落叶。
　　席粤假期的最后一天都是闷在酒店里度过的。
　　席渊许和官匀去看景点吃特产了，只有她在和作业死磕。
　　勤勤恳恳搞定了一张化学卷子，她伸了伸懒腰。
　　谁叫她选择了物化生呢，做试卷快做傻了。
　　她从地上跳起来，躺在软乎的床上，发出“咯吱”一声。
　　席粤翻出手机，燕绯刚好发消息过来。
　　【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练习】
　　席粤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说好的等燕绯考完后一起练习。
　　她刷刷打起字。
　　【回校的这几天吧，高二也快考试了，我需要抽几天复习(爆哭）】
　　【笑脸】
　　【好，那就明天上午放学吧，吃完午饭后我去找你。】
　　【好】
　　……
　　第二天。
　　高二一层楼又有许许多多没做完作业在班门口罚站的，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头，唯独到了零班这里跟断了一截一样，班门口连只蚂蚁都没有。
　　在外人眼里看来——主要归功于班主任的威压，让这群小鸡崽儿安安分分做人，作业完成率高，正确率优秀。
　　然而实际上——
　　“快！鹿臻你英语作业借我抄一下！！”有人没脸没皮，为了抄一份作业答应把饭卡借给鹿臻两天——蜀宁一中的饭卡是学生的命根子，若非要命之大事概不外借。
　　“数学课代表呢？数学课代表在哪里！！”有人声嘶力竭，当他看见数学课代表出现的时候顿时喜极而泣，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
　　零班内部鸡飞狗跳，写字的声音此起彼伏。
　　“席粤，你化学写完了吗？”
　　同桌何琪笑着拍了拍席粤的肩膀。
　　自打高一的时候开始，大家就知道英语作业找鹿臻，化学作业找席粤。
　　席粤没说什么，把试卷放桌上，何琪给她比了个心，笑嘻嘻地拿起试卷开始抄空着的那几道题。
　　虽然这些试卷都是各科老师找的有含金量的题目，但是即使零班的这群人基本都会做，也懒得费时间去思考，毕竟套路都一样。
　　看一遍题目，大概知道用的什么知识点，会做的就跳过了，拣出那些百思不得其解或者新颖的有意思的题目来动笔写。
　　席粤也空了很多之前做过的类似的题目。
　　何琪很快抄完了，她用笔敲了敲桌子，转身看着席粤：“怎么样，见到燕绯没有？”
　　席粤有些无奈，在何琪八卦的眼神下点了点头。“是很温和。”
　　“也很儒雅有礼，和你很像诶！”何琪眯起眼睛，看见席粤的脑袋毛茸茸的，想伸手揉一揉她的脑袋，下一秒
　　“智哥来了！！”
　　她顿时如同惊弓之鸟，手缩的比谁都快。
　　席粤：“……”
　　智哥有这么可怕吗？
　　她看着自己条件反射放得端端正正的手，沉默了几秒。
　　好吧，数学老师林智真的很可怕。
　　……
　　午饭时间。
　　席粤特地放快速度，吃完午饭就跑回班，结果燕绯已经站在那了。
　　她跑过去，燕绯听见脚步声，马上回头。
　　少年额前的碎发抵达眉眼，背挺得笔直，微微上翘的嘴角好像对谁都带着笑意，唯有那双乌黑的眼眸，看清来人后，才流露出微不可查的欣喜。
　　少女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隔了老远就冲他打招呼。
　　“燕绯，你来的好早。”
　　燕绯向她挥了挥手：“我也刚来不久，走吧，我跟音乐老师拿了音乐室的钥匙。”
　　席粤这才看见他手上钥匙，笑着应了声“好”。
　　进了音乐室，席粤径直走向钢琴，把钢琴盖抬了起来。
　　“还需要再熟悉一下吗？”燕绯把谱子夹好。
　　“不用，我肯定准备充分了才敢在你面前展示啊，不然太拉跨遭白眼怎么办？”席粤坐在琴凳上，示意燕绯也坐下，“我有一点点紧张。”
　　燕绯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腿，盯着席粤的眼睛染上了笑意：“只有一点点吗？”
　　席粤的耳根慢慢染上红色，她盯着谱子，假装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们开始吧。”
　　燕绯摸了摸鼻梁，抬眼看着席粤，忍住了笑意，低低嗯了一声。
　　两双手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
　　琴声如同微风拂过田野，白浪拍打岸边，溪流淌过山涧，温柔又安静。
　　没有万家灯火，花天锦地，只有朗月清风，逸态横生。
　　两个人出奇地默契，配合完美，好似天生为琴而生。
　　直到两个人都弹地尽兴了，才停下来，发现一个午休快过去了。
　　席粤有些气喘，歪头看向燕绯：“好久没这么淋漓尽致了。”
　　燕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和同等水平的人弹琴果然不一样。
　　他也歪头，一双眼睛温润而又平和：“你好厉害。”
　　下一秒，他点点头表示欣慰：“我也好厉害。”
　　“噗——”席粤被他这幅“对自己很满意”的表情逗得笑弯了眼，她伸手在一个琴键上按了两下表示赞同。
　　燕绯也按了两下，眨眨眼表示他们应该回班了。
　　席粤没想到他会配合她的小幼稚，一只手撑着下巴，被逗得笑个不停。
　　她放下琴盖，起身离开的步子有些雀跃，少女的马尾左右摆动，连发丝儿都透露出主人的开心。
　　燕绯一只手放进校服外套的口袋，另一只手捏着挂在脖子上的校章，跟在席粤后面。
　　他比席粤高很多，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席粤脑袋上毛绒绒的到处乱飘的小碎发。
　　他转身看向了学校大门，对面就是谭江，流过了整个蕉城。
　　校门口栽了两棵桂花树，一簇簇深黄色的小花藏在树间，花瓣洒了一地。
　　他觉得很美。
　　……
　　席粤和燕绯这两三个星期的午休都用来练琴了，转眼间就到了十月末尾。
　　也迎来了高二第一次大考，席粤给燕绯发了个消息，然后开始全身心投入复习。
　　此时此刻是凌晨一点，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了转脖子，哀叹了一声。
　　然后继续看向手中的化学真题。
　　“我记得讲过类似的题……”席粤皱着眉头想了十分钟，着实是想不起来在哪张试卷上了。
　　可能这类学生都有个毛病，遇到难题解不出来睡不着觉。
　　她发了个朋友圈释放一下有些暴躁的情绪。
　　【化学，人学否？】
　　她继续敲着笔，跟题目死缠烂打。
　　【叮】
　　嗯？这么晚还有人发消息给她？
　　席粤拿出手机一看，燕绯的对话框有个红点。
　　【哪道题让你这么受折磨？】
　　她刷刷拿起手机拍了个照发过去，不过她也没觉得燕绯能看懂。
　　【我感觉我的大考成绩岌岌可危，这两个月太放松了。】
　　对面过了十几分钟才发消息过来。
　　【这个过程你看看。】
　　席粤点开那张图片，表情逐渐变得认真。
　　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琢磨着自己再做了一遍，难掩内心的震惊。
　　她向来认为自己成绩不错，多多少少带了点自负，这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人外有人。
　　【燕同学，我能不能问个问题，你现在是学到哪儿了？】
　　燕绯一看就知道她这个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地敲了敲笔。
　　【我也不是什么天才，不要以为我把高中三年课程都精通了，那是变态。
　　和你们进度差不多吧，我也不是什么题都会，我下课还经常找你们老师问问题呢。刚好你这个题我前几天做过，方法还记得。】
　　【这么一说以后我不会的题目还可以问你了。】
　　【不嫌弃的话，随时恭候。】
　　席粤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她现在是格外佩服这个男生，优秀的人总是格外吸引别人的目光。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继续刷题复习。
　　课本都复习两轮了，现在是巩固。
　　她也不能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