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结》礼乃

3、The rose 3

　　席粤回到了家，家里没人，爸爸妈妈都还没下班。
　　她们家也算是小康家庭，有房有车。席爸爸是外科医生，就在市中心医院工作。
　　席妈妈是初中语文老师，前年考到了高级教师资格证，也算是功成名就。
　　她还有个姐姐，大她八岁，已经在外地结婚生子了，平时也喜欢时不时给他们寄寄东西，知道了席粤喜欢上烘焙的时候，还寄过来一堆模具呢。
　　他们很晚下班，席粤平时一个人倒也乐得自在。
　　她先去了琴房，把下午打印的《Yuri On Ice》的琴谱拿了出来。
　　她之前弹过几次这首曲子，也不算生疏。
　　席粤轻轻抬起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在琴键上灵巧地跳着舞，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琴谱上，温暖耀眼，熠熠生辉。
　　琴凳上的少女沉醉于弹琴的欢愉，她享受着音乐带给她的心灵的雀跃。
　　她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艳色耀目。
　　良久，席粤停了下来，她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属于她的静谧的美好。
　　她很喜欢弹琴的时候完全沉浸在那个小世界里，不被任何人打扰，所以她一直没有放弃练琴，不是因为想要怀有一技之长，而是因为她喜欢。
　　席粤把曲子再弹了七八遍，觉得熟悉了一些，便拿出手机支架，然后录了视频。
　　下午离开的时候为了方便，就向燕绯要了微信，没想到他还挺爽快就答应了。
　　她点开燕绯的对话框，把视频发了过去。
　　合奏嘛，还是要让他看看自己的水平，万一两个人配合不来，现在中止还来得及。
　　席粤暗戳戳地想着，她不自满，但是她有信心，在钢琴方面对自己水平的自信。
　　燕绯没回，席粤想他可能挺忙的，也没在意。带着书包去了书房，拿出了计划表，把今天剩余的时间都规划好，完成了一项就打了一个勾。
　　然后拿起计时器开始倒计时，她开始写物理试卷。
　　她一直觉得这种有条有理的学习方法很有用，在考试规定的时间做完试卷是她对自己的最低要求。
　　沉浸在学习中的她直到做完了所有作业，一抬头才发现天已经快暗了。
　　“啪”
　　她打开了灯，摸出手机，发现燕绯已经回了她的消息。
　　【很好听。】
　　【期待和你的演出。】
　　【视频】
　　席粤看见自己的实力被肯定，抱着手机弯唇一笑，燕绯也给她发了一段视频，她没点开，先打起了字。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排练一下。】
　　合奏最重要的还是两个人磨合。
　　这次燕绯倒是很快回她了。
　　【再等等可以吗？高一快月考了，我好歹也要复习复习，万一他们觉得我不努力也考高分，我也挺不好意思。】
　　席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觉得燕绯的情商真的是满分。
　　不过高二是一周小考，两月大考制，席粤倒是习惯了。
　　【好，你加油。】
　　燕绯回了个笑脸。席粤往上滑，点开了刚刚的视频。
　　视频中的燕绯没有露脸，学着她发给他的视频一样，只露出了钢琴和手。
　　席粤听着曲子，眯起眼享受着，曲子没有停顿和失误，让人很舒适。
　　她这才仔细看了一眼手机，突然顿了一下。
　　她发现，燕绯的手还挺好看的。
　　……
　　后面席粤和燕绯就没再聊过天了，高二很忙，高一的他也在准备月考，不同楼层平时也看不见。
　　只有在他们两个班都有体育课的时候，席粤偶尔会看见燕绯和别人在体育馆打乒乓球，她盯着看的时候，燕绯就会有所感应地抬下头。偶尔两个人会短暂地相视一笑，亦或者他会挥手打个招呼。
　　……
　　十月到了。
　　燕绯月考完了，成绩还没出，倒是迎来了国庆七天假。
　　高中生不配有七天假，所以学校给他们放了三天，附赠几十张试卷。
　　席父席渊许决定带一家人出去旅游。和席母官匀争了半天，最后还是采取了席粤前几天说想去看星星的意愿。
　　于是席渊许风风火火地开着车，把刚刚从学校里被放出来的席粤连拖带拽出发去了C省万柏山。
　　等席粤反应过来，她已经一脸懵地坐在车上，在去往万柏山的路上。
　　然后得知要去看星星，她先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被巨大的惊喜淹没，没忍住扑过去把她妈妈啵了一口。
　　“爸爸不配拥有？”
　　“爸爸还是等着妈妈的吧。”
　　席渊许爽朗一笑，反倒是席粤被官匀敲了敲额头，嗔怪道：“阿粤，女孩子矜持一点。”
　　席粤乖乖地哦了一声，拿出手机翻出了她前几天网上看见的图片。
　　是NGC 7023星云。
　　很美的星云，绚丽的蓝色和鸢尾花一样，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让她有了想去实地看星星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她前几天在饭桌上偶然提起的事情就被席渊许和官匀记在了心里。
　　席粤晃了晃腿，开心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书包，把数学卷子拿了出来。
　　官匀见她刚刚还笑得开心，现在就噘着嘴，脑袋蔫蔫地耷拉下来。
　　“作业很多？”
　　“学校不做人，三天的假期它布置了十三张试卷。”席粤忿忿不平地捏了捏笔，然后认命地开始写卷子。为了能无牵无挂地看星星看月亮，先把作业啃完。
　　官匀很好奇：“我怎么听说普通班有几十张试卷？”
　　“他们的试卷是学校统一发的，我们的是零班老师独自出的。”
　　这就是席粤为什么说十三张卷子多了。
　　她倒不怕写卷子，怕的是写零班的卷子。学校统一出的卷子基础题多，压轴题也不会太超纲，刷起来快。
　　零班老师出的题目全是不知哪里搜罗来的变态题目，每一道虽说都是精华，但是思考起来简直是噩梦。
　　她也喜欢搞定一道大题时候的成就感，但是做完一张卷子不知道要耗死她多少脑细胞。
　　更何况十三张。
　　简直是前途迷茫啊。
　　席粤看破红尘似的发完了牢骚，然后老老实实啃着笔下的数列题。
　　……
　　他们没有直接去万柏山，因为到达C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们先去了万柏山上的度假酒店，再决定去餐厅吃晚饭。
　　席粤看着满桌的特色美食，雀跃地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很多照片。
　　然后开开心心地发了朋友圈，没想到还没按息手机，“叮咚”一声，燕绯给她评论了。
　　【出去玩了？】
　　【嗯嗯，去万柏山看星星！】
　　燕绯正在家里刷卷子，刷了一晚上，只剩下手中的一张了。
　　他瞄了一眼题目，顺手写了个“B”，再抬眼看手机，发现席粤回他了。
　　万柏山？
　　燕绯转了下笔，万柏山的星星的确很有名，他之前自己去过了一次，又跟着林弥这个天文爱好者去了好几次。
　　“叮咚”
　　席粤给他发了微信。
　　【他们说万柏山的星星很好看，我想去实地欣赏一下，然后拍美美的照片啦】
　　【到时候发给你看看】
　　“已经去了N多次并且并不是对星星很感兴趣”的燕绯沉默了几秒，打字的手停在屏幕上方。
　　要是说“我之前去过了”应该挺扰人兴致吧。
　　好一会儿，他继续打字。
　　【好。】
　　……
　　第二天
　　席粤大清早就兴冲冲地把席渊许和官匀闹醒了，然后她照常去了厨房，把今天的早餐做好。
　　圆碗里是黄色的面条，上面打了个精致漂亮的荷包蛋，周围还有几块红番茄点缀。
　　本来小学的时候是官匀做早餐，上了初中，席粤心疼妈妈晚上熬夜备案改卷，大清早还要起来做早饭上班，便主动揽下了做早餐的活儿。
　　做了五六年的早餐，她煮面的技艺已经炉火纯青，比校门口早餐店的阿姨做的还好吃——这句话是席渊许说的，真实性有待考证。
　　万一是哄女儿开心的呢——这句话出自官匀，然后她转头，笑嘻嘻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夸赞做的面特别好吃。
　　于是席粤满足地点点头，拿起手机刚想看攻略，就被官匀阻止了。
　　“看攻略没意思，我们自己摸索着玩儿。”
　　“……”
　　“……”
　　席渊许和席粤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官匀：“？”
　　席粤面无表情：“我记得去年在茶山旅游的时候您带头成功把我们困在半山腰，以至于我们是被导游逮到才出来的。”
　　席渊许默然点头：“暑假我们去泡温泉结果你愣是把我们带到老年人养生温泉，那一众老人看我们的眼神我至今无法忘怀。”
　　官匀：“……”
　　官匀本想面无表情瞪他们，奈何他们两个憋笑的样子属实辛苦，官匀一下没忍住和他们一块儿笑起来。
　　整个客厅都是三个人的欢快笑声。
　　直到三个人笑得眼角眼泪都出来了，才猛然间想起来还有旅游这回事。
　　席粤穿上鞋，席渊许风风火火地提着个旅游包，三个人出了酒店，开始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