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顾一野正在写板报，高粱端着个饭盒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在他身后盯着看了半天。
“有事？”顾一野把最后一句话写完，这才转过身来。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咱都好几天没见了。别说，你这字写的真不错，连师长都夸你。”高粱嗦了口面条，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递给顾一野，“我听老牛说班长生了个男孩，给孩子的，你说那么大一个事儿你也不告诉我。”
顾一野接下钱见他还傻愣愣的站在那，皱了皱眉头，“还干嘛？”
“下个月，通院和陆院有一场篮球友谊赛，我听说那个女学员是拉拉队。”高粱抹了抹嘴，也不管顾一野嫌不嫌弃，就用脏手搂住他，见他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骡子，你得帮我啊，江南征得来啊，那个魏澜清不是和她一个班嘛……”
这下顾一野明白了，感情是有求于他，挣脱他的手臂，整理了下衣服，正要说什么却在看见站在几步远外的人之后愣住了。
“爸？”
“诶，这可不是我占你便宜啊……”
高粱背对着门口，自然也没看到身后有人，习惯性的张嘴占便宜。顾一野瞪了他一眼，把挽着的衣袖放了下来，越过他走了过去，高粱这才发现自己出了洋相，趁没人注意赶紧跑回宿舍。
“爸，您怎么来了？”
“扣子……还有风纪扣。”
顾一野把书夹在腋下，仔细的把领口位置的扣子扣好。
“特约教学，顺便来给你们上上课。”
顾衡总是很严肃，即使面对近两年没见的儿子也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这也是他们父子多年来的相处方式。
严肃的父亲一直都是顾一野的指路明灯，好像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指引他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安顿好后，父子俩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听顾一野讲完战场上的事顾衡点了两根烟轻轻放在操场的半墙上。
“知道为什么从战场上下来之后，你比别的人遇到的问题更严重吗，不是你更软弱，而是你更敏感。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军队，会被磨掉脆弱和敏感，变得粗粝而茁壮，有些人恰恰需要他们的敏感和脆弱，换个角度说，他们或许正是军队所需要的触须和大脑。”顾衡拍了拍顾一野的肩膀，“你比我预期的表现的更好。”
父亲的表扬让顾一野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他选择了一条不好走的路，但身边却有家人、爱人、战友的支持，并不会孤单。
“爸，有件事我得和您说。”顾一野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我喜欢清清，这次也多亏她一直陪着我。”
“澜清是个好姑娘。”顾衡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你们好好的。”
女孩站在沙滩上，拿脚踢了踢沙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弯腰把鞋子脱了下来，白皙的小脚踩在柔软温暖的沙滩上舒服极了，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动了裙摆，隐隐约约露出大腿外侧的伤疤。
“等久了吧。”顾一野抱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跑了过来，见她身上穿着自己送的红色连衣裙开心的笑了，“真好看。”
“傻样，就会说这句。”接过玫瑰花的澜清闻言笑骂道，“给排长的钱汇过去了？”
“嗯，排队的人多耽误了点时间。”
顾一野低头一看澜清的脚已经埋在了沙子里，凉鞋被随意的丢到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蹲下身子给她穿鞋，还把沾在脚上的沙子仔细的拂了下去。抬头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大腿上的疤痕，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站起身来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
“你抓完我的脚抓我的手？”澜清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
见她一脸嫌弃的样子，顾一野起了坏主意，另一只手轻轻捏了她脸蛋儿一下，“你自己的脚还嫌弃啊。”
“顾一野！你是不是欠打？”
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手抱着花，她又舍不得这束玫瑰花，只是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看着顾一野，噗嗤一声两个人又都笑了起来。
海边的风实在是太大了，两人决定把约会流程走一遍，首先就是看电影，这还是交往后第一次看电影。不知道是电影太过无聊，还是身边的人太吸引人，澜清的注意力总是集中不起来，频频扭过头去看顾一野的侧脸，开学这几个月来他又黑了瘦了，可见陆院的训练并不轻松，这种并不隐蔽的偷看行为甚至让顾一野被她盯的有些脸红。
电影结束顾一野送澜清回通院的路上谁也没讨论电影剧情，只是互相说着近期发生的一些趣事。
“过几天的篮球赛你来吗？”
“你会上场吗？你不上场那我可不去。”
“我不确定，我会努力争取名额的。”
看着顾一野认真的样子澜清开心的笑了，“放心吧，我们通信女兵都是拉拉队，我会偷偷给你加油打气的。”
“嗯。”顾一野这才松了口气，又想到高粱的嘱咐，“江南征也来吗？高粱一直联系不上她，都求到我这来了。”
“嗯，会去的。”澜清犹豫了下还是说了，“按理说这件事不应该我来说，我们都看得出来高粱对南征是不一样的，但是春雨姐对他的感情也是不同的，我和南征看到了春雨姐写的表白信，这件事不说清楚的话，短时间内南征应该不会和他联系的。”
顾一野有点意外，从入伍的那天起高粱就追在江南征屁股后面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江南征。韩班长和高粱是老乡，两人难免有交集，高粱对她更多的是一种对姐姐的依赖。
“时间不早了，你也抓紧时间归队吧。”
“你先进去吧。”
“嗯……”
澜清向前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向回望去，顾一野还站在那里，忍不住跑了回来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顾一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篮球赛在陆院举行，部队里女兵本来就少，又坐在一旁当拉拉队，一时间通院的球员进攻的格外猛烈。澜清和南征本就长得好看，又喜欢凑在一起，别管是哪个队的男生进了球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她们。高粱和顾一野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个人格外默契的打着配合，最终以大比分的差距获得了胜利。
“漂亮！”
随着高粱的三分球投进篮筐，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澜清终于高声欢呼了起来，这也引来其他同伴的不满。
“你们到底哪拨的，见过叛徒没见过这种叛变的！”
澜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抱着手里的花球局促的坐了下来。
输了比赛其他人也没心情多待，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篮球场一下子冷清了下来。高粱看见南征扬起了笑脸，同时也看到她身边的韩春雨，想起顾一野交代的话又有些头疼，犹豫了片刻还是朝她们走了过去。
高粱走过来的时候江南征心里有多期待，听到他邀请韩班长走走的时候就有多失落，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挂不住了。
“澜清，你在这等春雨姐吧，我先回去了。”她有些哽咽，说着拿起马扎就离开了。
“诶，南征？”澜清往前迈了几步，在等顾一野和追江南征之间纠结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我和你一起走。”
江南征一言不发的闷头走，她本来都想好不和韩班长争，可真看到高粱和对方走在一起的时候又忍不住生气难过。
“其实我们通信学院里也有很多优秀的学员啊，就像……就像今天打篮球那个队长，赢球的时候一直在看你。”澜清就是想调节一下气氛，一时间竟没想起来人家的名字，“白白净净的，不像高粱黑的跟个煤球似的，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平时还没个正形。江南征是谁啊，那可是我们通院院花，他那样的可配不上你……”
“不许你那么说他。”南征停住脚步打断澜清的话，“高粱是个英雄，他配得上任何人，他不比任何人差。”
南征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澜清脸上揶揄的笑容，耳朵瞬间就被染红了。
“你也别急着生闷气，打在樟木火车站认识那一天起，高粱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他看起来莽莽撞撞的，但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哪次没有他在一旁加油鼓劲儿啊，而且你比我更了解高粱，他也不是那种会到处沾花惹草的人，你不妨再等等看，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我……我不想和春雨姐争。”
“你这么说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春雨姐和高粱不负责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喜欢你就大胆的去追求，不喜欢就拒绝人家，那是人、是感情，不是你说让就能让的，回去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就都解决啦！”
“嗯！”
“完了！”澜清哭丧着脸，“我都没来及和一野打招呼。”
江南征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后来顾一野回来看到空荡荡的操场，狠狠的失落了一番，等澜清打电话来赔罪的时候又舍不得埋怨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