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真是作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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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约未初时分，罗韵与徐昭欢前后脚回到侯府的雨青苑。
“你出去游逛也不把脸当着些，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罗韵看见徐昭欢大包小包地翻窗进屋后，把其中一个蓝色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纸袋子。
一下子，罗韵闻到一股肉香味。
徐昭欢没有把罗韵的话当回事，“我遮遮掩掩地才奇怪呢！我上次回屋戴了面具，他们没看见我的真容。”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肉包子，把手上的纸袋递给罗韵，“诺，我给你也带了。”
“这家是艾记餐馆的包子，他们家的包子皮比其他家的要好吃。”徐昭欢大口咬起来，尝到味道后，她眯着眼心满意足的发出一声感叹，“嗯——”
罗韵看着徐昭欢吃得露出神魂颠倒的表情，她心想一个包子不至于是什么山珍海味吧，于是伸出手从袋子里拿出来，也吃了起来。
皮确实松软，肉陷是温热的，混着皮吃就是一个正常包子的味道。
罗韵边吃边跟徐昭欢说自己明天要出门去见棺材铺夫妇一事，“我明天有事要去琅星街天桥坊的兰家棺材铺，你要是不出门，自己小心点，别被府里的人瞧见。”
“你去那里干嘛？定棺材？”
“找兰樵子和康玉娘。”刚才在路上，冬月给罗韵大致说了一下她前天打听到的情况，并告知罗韵他们夫妇二人的名字。
罗韵咽下口中的包子，“他们家女儿嫁给广德王爷不久便投河自尽了，夫妻俩认为是广德王爷时常虐待他们女儿，女儿受不住才自尽的，夫妻二人想告广德王爷虐杀他们的孩子，但是官府不理。”
“我说，我有办法可以帮他们，我让他们告到大理寺。”
“那大理寺能理吗？”徐昭欢又拿起一个包子。
“找对人就有机会。”罗韵说，“我知道大理寺有一位既有家世背景、不受他人牵制，又有能力的人。”
“谁呀？”
“南丹臣。”
“两年前的状元？”徐昭欢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南文朝还能姓南的人可不多见，也就只有京城南家。
徐昭欢回忆道：“我看见过他游街，长得挺俊的。不过，模样比不上探花。榜眼也还行，就是看着个头不高。”
“你打算怎么找他？”
“过几天南府老夫人的寿宴，万阅被邀请过去。我让万阅把夫妇二人写好的状书交给他。”罗韵把最后一口包子放进嘴里。
徐昭欢点头道，“也是一个办法。”
“但是只有这一例案件是不行的，我还需要其他几例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广德王爷害死人的案件才行，但是那些死者的家人已经被广德王爷拿钱安抚了，我想不出能用什么办法让他们一起写状书递上去。”
“不过再此之前，我需要去确认这些事情的真伪。”罗韵看向徐昭欢，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她很早就计划好要找徐昭欢帮忙，“当然，可以用掉你对我的一个承诺。”
徐昭欢思考了一会，她看着罗韵，心想她这便宜徒儿还挺胆大妄为的。
只是，罗韵难免思虑不周全，这要是错了一步便会得罪人。
不过，性子倒是有几分像她。
果然是她看中的徒儿！
徐昭欢也不是一个做事畏首畏尾的人，只是在做跟朝廷沾点边的事会缩起来一点尾巴。
毕竟，民斗不过官嘛，为了生存，她只好避一避。
所以眼下徐昭欢现在有点犹豫，因为罗韵后面让她做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见徐昭欢沉默良久不出声，罗韵想了一下，双眉一扬，立即走到她后面，边帮她按摩边央求道：“师父，徒儿也不想让师父涉险。只是除了师父，徒儿实在想不出来有谁能帮我了。”
“我这辈子只见过师父这么厉害的人物，连世子都比你逊色！”
听到自己比世子厉害，徐昭欢正看了一眼罗韵，“这句说得有理，他除了有一个世子府，什么都没有。而我，有钱有武艺有强壮的身体。”
“没错、没错！”罗韵笑着附和道。
徐昭欢转身盯着罗韵道，“但是我也有脑子。”
她双手抱臂，“我知道你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我，我可以帮你。要是你让我干一些太危险的事情，我可不做。”
罗韵听见徐昭欢答应，连连点头，“放心放心！不会让你去杀人的。”
“具体要你做什么，还需要我明天去见过棺材铺夫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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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一，巳时，琅星街天桥坊兰家棺材铺。
天桥坊周围比较空旷，周围都是一些普通住户，远没有太平街热闹。
棺材铺在临近河流的位置。
兰家夫妇早有准备，已经在后院沏好茶，此刻正在门口等候。
这时，有两个戴着帷帽的姑娘靠近兰家棺材铺。
康玉娘和兰樵子没有见到真容，不敢确信是不是昨日的两个人，康玉娘问道：“姑娘是来定棺材的吗？”
“是的，我们昨日与两位说好了巳时相见。”罗韵出声道。
一听这话，夫妇俩有些欣喜，赶紧请二人进屋。
进门后，罗韵看见三、四口棺材摆在中央，有两台还是原木状态，一台上了油漆。
看到店里没有其他人，罗韵把帷帽掀起来，一旁的冬月也照做。
“姑娘，”康玉娘喊了一声，见罗韵打量四周，她脸色有些悻然，“我们夫妇二人是做棺材的，所以…”
罗韵发现，店铺里除了有棺材，里头还有各种蜡烛、灵头旛、纸钱、元宝和纸扎等办丧事用的物件。
“我昨日说了我不介意这个。”罗韵见夫妇二人对此事很介意，她再次强调道：“我要是介意就不会来棺材铺找你们了。”
兰樵子先是看了康玉娘，然后看向罗韵说，扬起一个看起来很是忠厚的笑脸，“也是，就凭姑娘昨日与我们夫妻二人说的话，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被顺天府接二连三地赶出门外后，他们心若死灰。
昨日去给山桃烧纸钱，他们还动过直接到广德王府撞死的决心，以求把事情闹大，就算不能给女儿报仇，也能让广德王府沾上杀人的罪名。
突然，路过的一位女子却跟他们说有办法，夫妇二人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也想尽力一试。
兰樵子看着罗韵，“我们去院子里详谈吧。”
罗韵和冬月跟着夫妇二人来到后院，被他们引至正厅。
越往正厅走，光线会越偏暗，直到走到一处屋子，光线变亮了些。
罗韵看见一处门口放置一个水缸，缸里的水有些发黄，上面栽了一些微型碗莲，粉色的小荷花。
兰樵子示意罗韵坐下，在这一空隙间与康玉娘交换一个眼神，出声道：“昨日匆匆一见，忘记询问姑娘姓名。”
罗韵朝他们微微一笑，“我姓罗，叫罗韵，广德王爷的下一任妻子。”
既然过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听到罗韵最后一句话，夫妇二人立即反应过来罗韵为什么要帮他们讨伐广德王爷。
“你是侯府的姑娘？”
“姑娘是不想嫁给他，所以…”康玉娘边说边看向一旁的丈夫，只见兰樵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罗韵大方承认，“没错。”
她看着夫妇二人，“说实话，昨日我是特意没跟你们说我的名字，因为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们。”
听到这话，兰樵子和康玉娘再一次交换眼神，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们二人回家后，的确对罗韵有所怀疑，想着罗韵会不会是骗他们的，但是他们想赌一把。
罗韵时刻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她往前走了几步，“我担心你们知道我的名字后会去找人询问。虽然说好了要保密，你们有分寸不会乱说，但是别人怎么想、会不会告诉其他人？这是我们不知道的。”
“万一我与你们相见一事传到罗家和广德王爷耳里，事情一旦暴露，他们一下子就能明白我在干什么，对你们和我都不利。”
罗韵必须要把事情弊端跟他们说清楚，以确保他们对她的身份守口如瓶。
她也清楚自己既然选择告发广德王爷的恶行，以后自己这种的行为肯定会被罗家和广德王爷知晓，但是眼下不能让他们知道。
兰樵子听得出来罗韵的意图，罗韵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是她在帮助他们对付广德王爷。
同时，他对罗韵会帮他们给女儿讨回公道一事也更加确信，确信她并没有诓骗他们。
“罗姑娘，你放心，我们夫妻俩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向别人提到你的名字和身份。”
“是啊！是啊！”康玉娘也应和道，“罗姑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乱说。”
康玉娘怕罗韵仍有所顾忌，她举手发誓，神色正经道：“倘若我们夫妻二人不遵守诺言，我们二人将被雷给劈死，来世投胎堕入畜生道！”
这是罗韵想要的承诺，即使是口头上的话，但起码会让她更安心一些。
“好，二位为女寻求公道的决心我已看到。”
罗韵见她一提到他们女儿，他们脸上就会露出难过，她瞥开视线，看了看冬月。
一时间，空中陷入寂静。
不一会儿，罗韵直入正题，说：“我需要你们将兰姑娘嫁给广德王爷的前因后果，以及你们知道她在王府的事情给我说一遍。”
“最后，我还需要你们写一份状书，也就是将你们所说的写下来，当做供词，我想办法帮你们递交到能处理这件事的人的手里。”
罗韵说完，看到他们表情一言难尽，问道：“怎么了？”
“这状书…”
兰樵子有些犯难地看了康玉娘一眼，接着说道：“我们夫妻二人认的字有限，不知道该怎么写状书。我们一般有事要告官，都是官府里的大人帮忙写的状书，我和玉娘从未写过。”
罗韵也不会写，她回去问问徐昭欢，他们杀手有没有代写状书的业务。
“这个我来想办法，你先跟我说说桃娘的事情。”罗韵记起来那一天在官府门口，康玉娘喊她女儿为桃娘。
康玉娘率先出声，“我家女儿名叫兰山桃，芳龄十七。大年初二那天，她回家，跟我们说她在王府过不下去，我发现她身上都是伤痕，她说是广德王爷拿鞭子抽的。”
一想到兰山桃身上的伤痕，康玉娘眼里泛起了泪水。
“那晚，桃娘回家后，跟我们哭诉了许久，说不想活了，后面回去的路上就跳河了。”
康玉娘像是找到一处发泄口，将这些天对广德王爷的怨恨全都倒出来，“她还说王爷爱以折磨女子为乐趣，在府里建了一座院子，他的小妾们大多都住在此处。只要王爷一来，她们就要遭殃。”
“山桃刚嫁过去时，王爷对她还算好，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是一个月后，山桃住进了那处院子，一切都不一样了。”兰樵子跟着说，他想起山桃回家后哭着跟他们说的话，就觉得广德王爷整个人坏透了。
“山桃说，那处院子有一个湖，广德王爷有时会叫他的妾室走进湖里，然后叫人放蛇进去，有人被毒蛇咬死了。”
“上次我们跟姑娘说过，有两位姑娘是溺水死的，也是广德王爷让她们下水，看谁憋气憋到最后就可以上岸，而很快从水里出来的姑娘，最后需要留在水里，等着他们把毒蛇放进去。”
“那两位姑娘为了不被毒蛇咬，硬生生地在水里给憋死了。”兰樵子忍不住感叹一句，“真是作孽啊。”
罗韵听了广德王爷做的这些事情，心想这王爷比丞相更加变态，也更加确定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不能嫁过去。
罗韵问：“她们是谁家的姑娘？”
兰樵子道：“一个是天桥坊王家绣坊的三女儿，另一个也是在天桥坊的，是柳家药店的大女儿。”
康玉娘见状，也把秦家的事说出来，“还有我们之前找过的秦家，她家姑娘是被打死的。秦家住在琅星街万川坊，那姑娘是秦氏糕点铺的小女儿。”
“其实秦家也想报官，但是又怕广德王爷报复，秦氏的大儿子明年要参加科举，只要广德王爷动动嘴，秦家儿子就算考上也会把他给除名。”
“秦家姑娘也是因为兄长的仕途才答应嫁过去。”
康玉娘心知秦夫人的无奈，毕竟现在他们家就剩下他们孤儿寡母了。
“我们去秦家，秦夫人说广德王爷依旧拿她儿子的前途威胁她，为了她的儿子，她不得不照办。”
想到秦天川，康玉娘想起她和兰樵子曾想把桃娘嫁给他。
两家本来离得近，两人年龄相仿，秦天川有学识有才华，若在科举上拿下一官半职，对桃娘来说也算是一门好亲事。
听到这里，罗韵心里觉得有些可悲。
她看着康玉娘和兰樵子，若是他们还有其他的孩子，是否会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为桃娘讨回公道？
罗韵眨了两下眼睛，回过神，继续问他们：“秦家的女儿是如何被打死的？她是什么时候嫁过去的？”
“去年十一月份，和王家、柳家的姑娘一块嫁过去的。”康玉娘道，“听说是大婚当天，她反抗得厉害，那畜生怒了，便拿鞭子抽打她，没想到被打死了。”
罗韵脑海中划过她曾看到过的广德王爷的脸，心里对他的反感更强烈。
“那桃娘呢？她是什么时候嫁过去的？”
“去年十二月十七日。”兰樵子说，想起那天，他的脸上出现一种让人说不来的哀伤。
“山桃原本也是要跟着她们三个一块进门，我们不愿意，不想让她嫁给广德王爷，便拒绝了广德王爷的提亲。但是他找人污蔑我们夫妇二人卖假棺材，我们被官府的人关进大牢。”
“最后山桃为了救出我们，便答应嫁给他。”
罗韵暗暗记下这些信息，广德王爷的那处院子无疑是最直接的证据，若是能在那里收集到罪证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证人有很多，王府里随便找来一个小妾都能当证人，就是…
嗳，难办啊。
现在罗韵主要把希望是寄托在南丹臣身上。
若是他愿意调查这些事，广德王爷所做的恶行才会被摆在明面上，才会受到一些惩罚。
仅仅只有棺材铺夫妇的状书是不够，还需要一份状书。
秦家姑娘是广德王爷直接打死的，这件事更加能证明广德王爷的残暴罪行。
无疑，秦家最合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