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没有人能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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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潭凛脑中不自觉地闪过与风月楼有关的记忆。
初进风月楼前，他的亲生父母打算送他去皇宫当太监，但是由于他的年纪不符，所以没有被选上。
当时邹潭凛刚过十二岁。
邹潭凛仍然记得那几年南文朝的赋税高，大部分农户交完税粮，剩下的粮食不足以养活家中人口，导致很多人送孩子进宫，甚至有些人家只留一、两个男孩，剩下的全部都带到宫里参加选拔。
等待选拔的人数一多，宫里招收太监的年龄也偏低，几乎都在十一岁以内。
回家路上，父亲悄悄把邹潭凛迷晕，把他卖到了风月楼。
邹潭凛醒来后才反应过来，原来父亲带他出来就没有想过再带他回去。
在风月楼，邹潭凛认识了柳滔。
是柳滔手把手教导他如何服侍客人，也是柳滔在他被客人打伤时亲手照料他，做错事时也是柳滔出面帮忙向老鸨求情。
日子依旧，邹潭凛对柳滔产生了依赖感，因为他在柳滔身上获得一份从未得到过的一种温情，至今都忘不了。
在被送进风月之前，邹潭凛从未想过男人可以和男人在一起，因为在他以前认知里面，这是奇怪的、怪异的事情。
在风月楼待了两年，邹潭凛的心里慢慢地被潜移默化，渐渐地认同了这种不被世俗容纳的情感。
邹潭凛认为情爱就是风月楼里看过的、体验过的那些东西，他认为柳滔所给予他的种种关怀也是一种情爱，以为柳滔对他的感情跟他对他的一样。
后来，当邹潭凛得知有雇主想要给柳滔赎身时，他动了像逃离风月楼的心思，于是劝说柳滔跟自己逃走。
这事被老鸨知道后，邹潭凛被她打瘸了腿，而柳滔也被人赎走。
不久，风月楼意外被封，老鸨遣散了楼里所有人。
邹潭凛从风月楼出来后，意外被邹青峰看见并带回邹家，让他假扮邹青峰死去的义子。
成为邹潭凛并不容易。
完全成为邹潭凛需要摒弃自己的性子、抛掉过往，需要练习各种礼仪，需要读书识字，直到最后代替邹潭凛参加科举。
如今，邹家只剩下邹成玉。
可以说，现在的邹家完全由他来掌管，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做任何事。
邹潭凛不怒反笑，眼中布满一道让人瘆得慌的笑意，望着万阅时，脑中自动回忆起柳滔的脸，“你真的以为你可以逃得掉吗？”
任何人都可以弃他而去！任何人都想在他身上获得什么！无人真正在意他！
那他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万阅按兵不动，观察邹潭凛接下来的举动。同时，他缓慢地往右边靠，走到椅子后面，拉开他与邹潭凛的距离。
这就是他对于喜欢的人的态度？
这分明就是对待仇人的态度。
因为万阅清晰地看到邹潭凛看自己的眼中带着恨意。
邹潭凛看着万阅往后移的动作，他没有移动，眼中的怒笑慢慢地消退，换上一个冰冷且带有攻击性的眼神。
万阅看着邹潭凛漠然地望着自己，他一时间猜不出邹潭凛要做什么。
“恒雨！”邹潭凛大喊一声。而后，他给了万阅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邹潭凛今日还要去赴约，所以他不打算在今日对万阅做什么。
他走到门口，等恒雨打开门，他跨过门槛，离开雅间。
恒雨转身走前，看了一眼万阅，见他脸上带着愠色站在那儿。
顿时，恒雨明了，心里百味杂陈。
主人对柳滔的执念已经转移到万阅身上了。
恒雨没有多看，随即转身跟上邹潭凛的步伐。
罗韵听到隔壁开门声，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想到邹潭凛竟然直接暗示万阅从了自己，罗韵整张脸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她想：如果不止是邹潭凛一个人这样做呢？若是暗地里还有其他人跟邹潭凛一样，那得有多少个“万阅”遭殃？
突然，她觉得这个世界好癫狂啊。
同时，她心里又觉得万阅接下里的日子不好过了。
罗韵没敢出去，怕邹潭凛还没走远。
等到她彻底听不到脚步声后，走去窗外往下看，看见邹潭凛和他身边的侍从上了马车。
突然，罗韵看见侍从抬头往上望，她急忙转身靠着墙壁。
等待了一会，罗韵再次转身看过去，那里已经没有人和马车的踪迹。
“罗韵，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万阅过来喊人。
不一会，门被打开，万阅看见罗韵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问道：“你都听到了吧？我都没有被吓到，反而你被吓到了，不应该啊？”他幽幽道了句，“你当时不是很喜欢看小说吗？”
听到这句带着点怨气的调侃，罗韵动了动嘴，最后说不出什么话来，神色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
她看的小说时候，确实是带着坏心思的去看的。
“你现在先回侯府，后面按照我们刚才说的那样做。”万阅谨慎地看了眼周围，见四下无人，快速交代完事情，“你以后少来书铺，我觉得他已经盯上我了。”
“我知道了，我刚才听到你们的对话。”罗韵说，“眼下，他对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能真的要对你使用一些手段…”
说着，罗韵有些好奇，如果万阅遇到书里世子的情况，他会怎么做？
罗韵把万阅从头到脚观了遍，见他气色比昨天好一些，只不过整个人看上去一眼就能看出是生病的模样。
“只能来什么接什么了。”万阅语气很是无奈，“我已经跟他说了对他没有想法，他自己突然生气，只能说是他的问题。”
万阅可不会把邹潭凛生气的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这明明是邹潭凛贪心太大导致的。
“行，那你看着办，有事情就找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万阅都主动说帮她了，她怎么样也不能不帮他吧？
万阅听见罗韵说帮他，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不由露出一抹浅笑，“好。”
罗韵见万阅露出的真诚微笑，跟社交时和无奈时的礼节性的微笑不同，这会的笑容带着几分真实感。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恰好与万阅的视线对上。
罗韵抿了抿嘴，“我走了。”
万阅双眼从她的眼睛上移开，看着她的嘴唇，“好。”
罗韵把目光移开，从万阅侧身经过，离开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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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府。
一个宽阔华丽的屋子里，一位身着紫色着装、头戴宝红色成套朱钗的女人着急问道：“白神医，怎么样？！我儿能治吗？”
“你可一定要治好我儿！不管要多少金银，我都可以给你！”
庄贵妃没有预料到此次四皇子去应水寺竟会被人下毒！她更没有想到竟是观澜干的！
亏得她这些年这么信任他！
让庄贵妃最担心的是，这件事已被全京城的人知道。
现如今，朝堂上支持他们的几个官员已经背着她跟太子勾结，原本对他们利好的局势一下子倒伐。
“贵妃娘娘，恕草民无能为力，四皇子长期使用乌根和蝶涓的混合香，已影响到身体。”
白神医觉得自己尽力了，或许，这就是四皇子的宿命吧。
四皇子坐在床边听庄贵妃与白神医的对话，并没有露出非常难以接受的情绪。
他觉得若能以绝嗣换来自由，也挺好的。
他本来就不想与太子与二皇兄陷入这场夺储之争，更不想当皇上，一辈子禁锢在这皇宫里。
“消息是谁放出去的！是应水寺那些僧人乱嚼的舌根吗！”
庄贵妃知道白神医无法治疗自己的儿子，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不由大怒。
庄贵妃想到京城到处流传四皇子不能生育的消息，还想到四皇子变成这样的源头是因为应水寺，是因为观澜，她就怒不可遏，“应水寺，好好好！我既然可以把它捧起来，也可以把它摧毁！”
四皇子听到庄贵妃要追究应水寺的过错，他心里不由怀疑观澜的身份。
尤其是观澜被人劫走，不久尘水也了无踪迹。
他们这背后的人对他们倒是关照，而背后之人若真的是皇后和太子…他们看上去不像这样的人。
四皇子不得不怀疑，难道二皇兄真的没有参与到当中吗？
“朗儿，你好生休息！母妃这就去应水寺处置那些僧人！给你出口恶气！”
听到这话，四皇子从思绪中回来，阻止道：“母妃小惩便可，毕竟该处罚的人已经逃走，剩下的都是无辜之人。”
四皇子想起锦妃，他从应水寺回来便向庄贵妃问清楚锦妃死亡的真相，得到的结果竟然与观澜说的一样，心里十分复杂。
“当年是我们做的不对，他们寻仇也情有可原。”四皇子长年往应水寺跑，性子上也沾染了一些佛学思想，“人虽负我，因果不负，善恶终有报。母妃，可能这就是天意吧，我自己认了。”
庄贵妃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会让自己的儿子遭到报应，心里第一次产生后悔，眼泪突然涌出眼眶，“朗儿…是母妃对不起你吶！”
四皇子听到庄贵妃的自责，心里也感慨万千。
其实，他的并母妃不知道，京城中四皇子在应水寺被人下了绝嗣药的消息就是他故意让人传给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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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秋净园。
一辆马车停在一处私宅门口，宅子位于郊外的秋净山。
秋净山山头有大片的玉兰树，三月正值玉兰花花期，遍地的粉色、白色玉兰花在山头绽开。宅子周围被大片的玉兰树包围，显得这一片的建筑格外雅致。
邹潭凛今日出来的目的是来见太子，见万阅是一时兴起的事情，但也更让他下定主意。
门口早有小厮恭迎，邹潭凛一下马车，便被等候已久的小厮领到前厅。
太子一见到邹潭凛，脸上的忧愁之色瞬间散开，当即喜笑颜开，“邹大人！”
他边走边拱手相迎，“本宫多谢邹大人赏脸赴约！”等了半个时辰，他原以为邹潭凛今日不会过来了。
太子身后一名棕衣男子见到邹潭凛有些意外，跟着太子喊道：“丞相大人。”
邹潭凛以为今日只有他与太子相见，看见佟文春也在场，他不明白太子怎么叫他过来，当即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收到邹潭凛的视线，笑了笑，“文春是本宫的亲信，不碍事。”
邹潭凛看向佟文春，抱拳微微躬身，“既然是太子的亲信，邹某也愿意相信佟郎中。”
“多谢丞相大人。”
佟文春确实没有想到邹潭凛会舍弃四皇子，选择了太子。佟文春以为邹潭凛会保持中立，亦或者与二皇子勾结。
“好了，我们几个进去聊，本宫已经让人备好好酒好菜，我们好好畅饮！”
太子亦是兴奋，想到邹潭凛愿意跟着自己，又想到四皇子的事情，父皇一定不会让一个无嗣之人当储君，就算父皇愿意，满朝文武也不愿意。
一想到这些，太子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太子拦着邹潭凛的肩膀，“来，今日我与大人痛快喝一杯！”他想到什么，转身对佟文春说，“今日文春身子不适，可以少喝些。”
佟文春听到这话，下意识向太子投以一个带着怯意的感激的眼神。
这时，佟文春感受到邹潭凛投过来的视线。
佟文春看到邹潭凛眼中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佟文春呼吸一滞，停在原地。
这眼神仿佛在告诉佟文春他知道了什么。
但很快，佟文春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假装无事发生，回以邹潭凛一个笑容。
邹潭凛看着太子，又往后看了佟文春一眼，心里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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