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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把地表杂乱 ...
把地表杂乱的苔藓都铲开,土壤里冰冻的印子变得更加明显了。
“我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冷。”我把手搭在握柄上,稍事休息。“我也一样,”同行的卡特博士回复我,“不过,这应该也是最后一次,我们以后大概率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但愿吧。”
低温让交流都被冻住,我们说了几句就不想再说下去。天色也是被冻住的白色,在洼地结冰的表面上映出的颜色也就是白色,不过这样的白色相较雪山的颜色不够圣洁,或许也因为绿色的针叶林和深色苔藓交杂的缘故。今天没有下雪,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幸事。但即便包裹棉袄,戴上手套,我身上也被冻得没有知觉,身体完全缩在一团,不愿意活动了,可一看到博士只身奋斗的身影,我就没有理由不继续工作。
从冻土的内部把铁铲拔出来,上面还沾有带冰晶的湿润的土。我们一人一锹接连不断,结果似乎还呆在土层的表面,毫无进展,也没有发现任何埋在土里的东西。”真的是这里吗?没弄错吧?“我对此犹疑。
风携带冷气从我们身边刮过,哈出的气体被迅速吹散。博士好像打了一个寒颤,然后才从腰包里拿出一个仪器。冰晶在他手套上被融化成液状,他借着这几秒钟在仪器上摁了几下。”你说之后我倒真有点担心,看了定位,确实是(66.44,104.79),继续吧。“博士接着又埋头奋力。
他的力气并不见得比我的大,热情给了他莫大的力量,相比起我来他那一侧已经挖出了一个小窟窿;我被要求同行协助博士干活,在太阳出现一点光晕后又失去了斗志。或许过不了多久,太阳就要陨落了,我们就要收工。而且在这样的天气里干活是相当不容易的,我不明白博士为什么要大脑一热立刻准备出发,以至于让寒气困住我们的行动。我昨天建议分天干活,避免体力透支,他却坚决要求一天完成;我也不好追问,毕竟我只是一个受指挥的苦力。
卡特博士停了下来,大口喘气,把手搭在一边,示意我他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儿。我以为他的激情是不会耗尽的。我不得不独自在雪地上机械地重复铲土、抛土的动作,忽视周围的变化麻木地工作。在这广袤的雪原上或许只有我们两个人,向森林大喊也不会有人的应和。雪地上本应该有动物,过了这么久也没能见到一点影子,恐怕它们早已从我们身边溜过,而我们却浑然不知。光线逐渐被雪层遮住,频繁地工作已使我进入深处,一些岩石把铁锹撞响,我只能用脚把它们拨开。我踢到了一个难以挪动的大物,边角的土被我扫开,颜色与其它石子对比有差。
”好像挖到什么东西了。“那时博士还站在小土坑的边缘,听见我的呼声就立刻从坡上滑下来,他缓缓蹲下,抹去边角上的晶体和土壤,长方体状的物件露出一部分。他认为这就是我们的目标,随即用手把周围的土刨开,把一个古旧的乌木箱子捧出来,没有挂锁,只有拉扣。卡特博士对我展现的不仅是敬畏,更甚是虔诚,毕竟他几近要跪在地上,一副膜拜的神情。
博士把箱子抱在怀里,箱子与四周的白色形成鲜明的反差,像是在纸上画出的一个点。
寒风趁我转移了注意就钻进我的衣服里,“好冷。”我哆嗦。卡特博士似乎是再次被点燃了,连这样的寒冷也不再畏惧,或许在面罩下的脸已经焕发红光。“为了找一个坐标,我们就花了两年,现在快要结束了,”他突然说起话来,“在找到这个坐标之前,我们还花了三年时间。”
“这个箱子终于来到了我们手上。”他把箱子紧紧地揽在怀里。
“现在就要打开?”我问。
“等我们回到村落里再说。”博士从土坑边攀上去,我也跨步紧跟上,再做好收尾的工作。现在,太阳的光晕几乎要消失了,白色的天幕也逐渐变得金黄。冻土上据说基本长不出什么植物,我们这次把这些脆弱的苔藓破坏了,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恢复原状。即便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会作为证人出现在这个荒凉的地方。
装模作样地铺完土,卡特博士率我原路返回。那片树林还是像来的时候一样阴暗,它们在有光还是无光的情况下都足以使林下变得漆黑;林子外围的一条溪流早就失去了活力,它以永久的姿态保持原状。一路上都是一样的风景,一致的颜色,对此早已产生了审美疲劳。从同样的路踏过,踩着我们来时的脚印回到了出发的村落。有的村民看起来早已饱餐一顿,与其他人相互问候;他们家中点起的火把窗户映上温暖的颜色,我感觉到身上的冰晶被融化了。我和博士从他们身边绕过,远离了人群,走向一座小酒馆。博士本来也会说几句俄语,但过于蹩脚以至于沟通时令当地人摸不着头脑,经过几番解释又使他们会意地大笑。我想,博士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场面才选择悄然离开。
我也只在老家看见过这样的灯火,来到城市后,霓虹灯不是人们自主点亮的。
卡特博士搂着箱子,推开酒馆的门。小酒馆内部的色调也是柔软的棕色,来自于自然赐予的颜色。我们坐在炉火旁的角落,像两个无名的幽灵。博士把箱子摆在木桌上,取下面罩和围巾,我看见他两眼发光,打开了盒子。他脸上的肌肉都高兴地抽动。
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一沓泛黄的纸,还有一块怀表和一把锁,交错在一起。我对这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毫无意义的锁感到好奇,但显然博士只对那一沓资料感兴趣。他早已把资料捧在手上,一页页地翻看。“这些都是伊玛老爷子的遗物。这纸都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他是多少年前就存起来了,不过也多亏这里的天气,这些纸才没有那么快烂掉。”
“看来也就这点东西,”我掏出那把锁把玩,“你说,其他的东西都有什么用?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意义。”
博士瞟了我一眼,在箱子里张望:“这些资料都是当年研究冻土的一手文件,其他东西……倒也没错,在我们手上确实没有什么意义。看,怀表都已经不走了。”
我手上这把普通的金属锁被紧紧地扣上,没有开锁用的钥匙,也没有锁上任何东西。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藏锁而不是藏钥匙的情况。
柴火在燃烧,火星在一粒粒迸出,那些木材的表皮早已烧黑,但酒馆里的色调还是一致。我和博士陷入沉默,酒馆里其他地方还在泛起喧嚣,他们尽兴地喝酒、聊天,沉迷于短暂的狂欢。我们两个缩在角落,老板也不乐意让自己为难,听不懂异国的语言,就当我们两个不存在,给我们留下了一份空间。
博士还在核对资料,他已经翻看了五六张,还剩下一小打。“资料上写的都是什么?那个伊玛老爷子为什么要收藏这种东西?”我探头。
资料上全是英语单词,而英语是卡特博士的母语,他读起来毫不费力;如果我当时还继续上学的话,说不定也能稍微看懂。他神情严肃地看着资料,眉头紧皱,一张接着一张。他稍微想要表达,又立刻闭上了嘴。
博士把资料叠好,放在箱子里,他从文字里跳脱出来。火光渐暗了,而外面的大风又在割着木屋。“不错,”博士自言自语,“确实是这样。”
“这资料上是一些实地调查数据,和我们的推测不谋而合。这些资料都是塞特斯博士整理出来的,后来他却放弃了研究,据说很多手稿都被他自己销毁了。但为什么会在伊玛先生手上,我只知道他们关系不错,伊玛先生跟学术一点关系都没有。”
“用处很大,帮上大忙了。”他突然踏开椅子,从桌边兴奋地站起,准备收拾行李。酒馆里其他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或许在用他们的语言表述惊讶。“我们走,这些资料必须送回研究所。”他戴上手套,一副真的要走的打扮。
“现在就走?”我再次体会到了博士的一惊一乍。
“现在就走。”
我也只是一个帮手,说什么也抑制不了博士突然燃起的热情。我们踩着黑夜离开了冻原。
冻原也没有挽留我们,它似乎想用平静把我们尽快送走,风也乍停。我不会考虑再来这里了,毕竟本来也就不是我的意愿,我对这一片白色产生了厌弃感,就好像看见了脑海中残存的画面,空洞的内涵,一片荒芜的景象。我的心被这样的环境抓走了也不一定,总而言之让我喘不上气来。
几经周转,现在我们又回到了日本,我和博士在机场分道扬镳。好在这里的风还只是树叶吹落,地平线还能看见夕阳西下,光线穿插在街道里,交错分布。我卸下了厚重的外套,拖着身子穿行在人海里,向住所的方向走去。我撞开门,没有能耐再把它甩回,立刻瘫在地板上。我没想到不到一周的出行会让我如此疲惫,当时干活还没有形成痛感,等到上了飞机之后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使不上一根手指头。
事实上我也没怎么帮上博士的忙,临行前我因为愧疚感,虚心地问了一句:“既然怀表和锁都没什么用,要不我帮你保管?反正到时候要是被我弄丢的话也可以找人出气,被你自己弄丢的话也不不知道要埋怨谁。”他答应了。毕竟它们本就没有研究价值,作为“任务”的一部分我还可以以此糊弄交差。我把这两件信物塞进背包里,就和其他东西一样,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有死人才知道它们的价值。现在我又把它们和其他工具放在同一个抽屉里,关上后不见天日。
但我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或许我应该这几天就把它们交给卡特博士,否则这件事就没完没了。我下意识拉开抽屉,看着怀表和锁,陷入沉思。它们安静地躺在抽屉里,看着我焦虑地走动。我从抽屉边无意识地向右挪动,光线打在怀表的外壳上,隐隐约约呈现了一行凸起,远距离看模糊难辨。
“呃……怎么是英文,to……m……y,my……best……friend,给我的好朋友?谁给的?——好像还有一行,from……Celeste……”
在挖出来后,博士似乎也没与观察到这模糊的细节,他那热情只把他往资料里带,忽视了这两行字。看来,怀表是塞利斯博士送给伊玛的,也难免他会把这样重要的东西带进地下。“他们两个,据说关系相当不错。有传言道塞利斯博士离开学界就是因为伊玛先生去世,我们因此失去了一个科学家。”我想起卡特博士在路上的话。
“这样就不干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这就是人的性格使然吧。”他说。
我把它放下,关上抽屉。手机的荧屏闪烁,“出来喝酒”这样的信息被送至眼前。我随手穿了件夹克,准备出门。站在房门前我又呆滞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子。
一片狼藉。
都说喝酒可以忘记苦大仇深,但一般来说在喝的过程总归于发泄。他们都已经喝了好几瓶,把饭菜吃得差不多了,现在才临时想起我。我站在他们包厢的门口,看见这几个醉汉颠三倒四。“你来了?俄罗斯挺不错的吧?美女看过了没?哈哈……”中岛用劣质燃料染成的黄发炸开,他已经醉得神志不清,说了不过几句话就已经躺了下去。我挤进他们的一角,小原就高呼让服务员拿酒来。整个饭店都是同样的氛围,人为制造了大量的噪音。
“不想喝。我已经累得快要动不了了,你们也知道我今天要回来,结果现在才想起我?没意思。”我开始卷袖子。
“也不是,但也不完全是,”小原招呼服务员上酒,率先给我倒满,“我们本来就在一块吃饭,想起你刚回来,干脆就把你也叫过来。”他放声大笑。
“喝酒。”他指着我的杯子,要看着我喝。
我不自在地咽下去。除了酒的冰凉,还有很重的涩味。不知道是我的表情不好,还是他们已经醉得不行,没过几秒钟他们就安静了下来,如同冻原的寒风刺过来的沉默。我为了活跃气氛,打趣地说:“那你们还是没喝过俄罗斯的酒,烧呢!他们当地人顿顿都爱喝,嗜酒如命,喝了酒之后冬天都不怕冷。”
他们立刻配合我而惊叹起来。“你喝过了?”有人问。“稍微喝了一小口。我怎么敢多喝!基本上就和直接喝医用酒精没差。”
“那这些酒你总能喝吧?总之是为了庆祝你回国!”我在他们软磨硬泡之下又灌下了一杯,喝起来并没有以往酣畅淋漓的痛快,我倒有些魂不守舍。
我独自一人逃了出来,被人介绍在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大哥”手下帮他干事,我现在所见到的这几个人就是所谓的同事——恐怕还称不上。我来到城市后也还是个无业游民,后来把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才出来赚钱维持生计;然而每当钱攥在手上,就想拿出去挥霍,在那些娱乐场所豪爽一把,最终把钱全都花在了那些兴奋大脑的活动上,几年如一日地重复这样的生活,浪费了大把时间和精力后,现在也才二十六岁。
帮助卡特博士就是工作的一部分,这是一个临时工作。我在此之前也不认识博士,更不认识伊玛和塞利斯。我知道博士和那位“大哥”关系应该不错,或许是好兄弟,博士才要求派他的人来协助工作。我本来也不想开始这场冻土之旅,迫于手头上情急,加上其他人都不愿意挨冻,只好站出来提出申请。否则,这几天我还是会过着像平常一样,傍晚出来散步,晚上花天酒地的生活。但过了这几天之后,我有些不想再做这些事了。
为什么呢?我不明白。
头好痛……
看着那几个稀里糊涂的醉汉背离我而去,我感觉到了一丝被孤立的气息。黑夜把人影拉得细长,吞噬周围得光线,孤立了我一个人,快要让我迷路。好像连这一点都不给我剩下,都要剥舍去。
我扶着墙回来,关上房门,现在就剩下漆黑一片。我直接倒在被褥上,疲惫地睁不开眼、看不见月光有没有照进屋子。
月光,好像并没有月光。为什么没有月光?其实这个房子根本就没有窗户,也就不会有月光照进来。我注意到满月的月光是最亮的,而且月亮的光本就不来自它自身,而是太阳。月亮的表面好像也是不平整的,而且也一样寒冷,人会因寒冷失温而死;西伯利亚的雪地,白得让人战栗,让人感觉被掐住了脖子,快要窒息而死。它把那副景象深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我既便是死也不会想要死在那种地方,我会痛苦地哭出来。所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遗物埋进雪海里。
恐怕只是个人的兴趣使然,卡特博士说他很有钱,在好几处都开办了公司,并且乐于赞助研究、创办基金会,给卡特他们提供了很多的资金支持。我怀疑他只是一个普通又高调的富商,以至于在科学研究上装模作样地投钱,渲染自己的伟人形象,到头来也只是什么也不明白,对所谓的“科学”现象感兴趣而已……他们在研究什么,我不感兴趣;他们有没有人支持,和我无关。我只知道有人在刚站起来的时候就被打残了腿,然后还要看着别人过得滋润;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最后还想借那种人表现自己的大方。他们是这样,她是这样,我就是这样被逼死的。
把那些已经被埋葬的我又挖出来,就像把肉割开看骨头,完事之后还要一针一针自己缝好。我眼前都已是血肉横飞,又躺在冰冷的雪原里。怎么是雪原,为什么是雪原,为什么是我,我为什么会在……我当初根本就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快起床,要迟到了。”
她坐在被褥边的垫子上盯着我,我睡眼惺忪,费力地坐起来。她已经打理完毕、准备去上学了。“我又不去学校。”我提醒她。上学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当他们把书和笔砸过来,我就开始逃课、逃学,也没有人在乎我。我在这个学校对其他人来说都无所谓。我又重新躺下,她就用脚踹我,“你今天总得去吧,有你最爱的社团的活动。“她说
”今天是星期三,活动是星期五。“我不愿意理会她,翻了个身。”必须要来!要迟到了——”她匆匆地走向门口,穿上鞋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我那天下午确实去了学校,她站在活动室前等我。天空已经遁入黄昏的颜色,我感觉现在活动室里没有声音。她拉开门,里面除了装饰,就剩下我们两个。“我向社长借了钥匙,就算这样也要把你逼到学校来。”她仿佛是获得了胜利,表情得意。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还有精密的玻璃仪器,宽大的地图,塑料模型。我知道只有我会对这些有所感触,她对此也只认为是在摆弄有意思的玩具。我安静地坐在空旷的活动室里,在这里呼吸。“明天你也必须要来,”她说,“我去借钥匙。”
“不止明天,以后也是。如果这能让你好起来,我就会一直做到毕业。”她继续说道。
“我考虑考虑。”
“你还没有去过那些你想去的地方,上山下水,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她缓缓地向我走来,拉住我的手。她的脸融化进橙黄的光晕里,泪液以及其他液体混杂在肌肤的接触中。
我眼前一黑。”现在,谁都不在乎我有没有上学。相比起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如毫无幻想可言。我也不过是按照她心里的‘那个人’的意志继续生活,接下来究竟会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也想象不出来。“
感觉身体被重物碾压,有人变本加厉地踩在我的身上。
女人的哭声……我已经被打压得爬不起来了……谁来救我……
谁来救我……
我从梦中惊醒。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我从床上坐起来后浑身疼痛,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冻土上干活的问题,浑身的不自在感让我做了一个如此蹊跷的梦,我不敢继续梦下去。
早上在家里呆着,随便吃几口面包和泡面,下午就在秋末冬初的街道上漫游、闲逛,逆流在拥挤的人群里。他们都是从那些反光的大厦里离开,走向别的地方。夜色将近,就神游到一家小店里随便吃点。在没有分发任务的情况下,每天都重复着这样无聊的日子,随性,大脑放空,把人生交给时间。
像秋叶零落一样,时间过去得很慢。我被安排了三个容易活,每天也只帮他们跑腿,拿到手的钱数目不大。这些“老板”都已经按时支付了薪资,唯独之前陪卡特博士出国挖地的钱还没拿到手,机票和住宿费都由博士报销,我更感觉到不安,不希望我当初的猜想要成真。或许这几天去他那里打探情况会得到解决。“滴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有人向我发送短信。
我下意识点开,充满戏剧性的是,正是卡特博士在不久前发来的。“现在赶紧把怀表带到研究所。”他总是这样咋咋呼呼,我现在还呆在大街上,又突然听见他的差遣,好在离房子不远,坐车去研究所也不到十分钟。我被迫在大街上奔跑,穿梭在行人当中。即便如此折磨,上气不接下气,却产生了自在的感觉。似乎很久都没这样着急地跑动了,抑或是像着某一个目标出发。
从公交车上下来就立马冲向卡特博士的研究所。天空被灯光染上了边缘,逐渐晕开。我迈开腿大力地向前奔跑,那些房屋被我甩在身后。站在研究所的门前,我已经精疲力竭,紧握着大门的扶手,大口地喘气。
一位穿普通便服的先生帮我拉开大门,研究所内着白衣的研究员正在忙碌地来回走动,卡特博士正对着我们。“快把怀表拿过来,你没动过吧?”
“没动过。”我把怀表递给那位先生,他看我已经累得无法动弹,就替我把表转交给博士。博士接到表后立刻变得忙碌起来,他在不同的工作台上翻找资料、做标记,其他研究员被他呼来喝去。穿便服的先生和我一样与他们格格不入,站在一旁,这样的境地使他只好对我进行自我介绍,又向我握手:“我是伊玛先生的侄子,多谢你帮博士找到我舅舅的遗物。”
“找齐了。”博士停下来,对着电脑嘀咕。
“不好意思,我舅舅生前就对猜谜感兴趣,你们能花这么大的力气帮他解谜,本来也不是你们的责任,但如果他要是知道的话会很高兴的。”伊玛的侄子补充道。
博士对他倒是很节制,“哪里,伊玛先生在给我们猜谜的同时也把塞利斯博士宝贵的手稿送给我们了,现在再凑齐表盘上的四个数字,答案就找到了。虽然这不是我们的本职。总之,结果对我们来说是值得的。”
“这些数字的定位都被他标注在了不同的页码上。我仔细核对资料的时候才知道红笔都是伊玛先生标记的,比起塞利斯博士的标记要新很多。这整叠资料上我们找到了五个数字,可是拼凑在一起却毫无意义,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找剩下的线索,我都快忘记那块旧怀表了。”
“当年塞利斯博士要是没有放弃工作的话,现在想必已经声名远扬了。不过能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也只有伊玛先生,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很敏感。”
“一个新坐标。”其中一个研究员告诉博士。
我明白博士没有立刻把我叫走的缘故,现在他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就要被他使唤。卡特博士找出一张便条,用水笔写了几个字,把它交给我。“这次得你一个人去,这个地方离我们上次的地点相当近,你跟着定位走就能找到。我的很多工作都被耽搁了,不能和你一起去。我到时候会叫他给你多打点。”
“现在就走。”博士把我打发走,伊玛的侄子也紧跟上来,“抱歉,”他说,“实在是麻烦你了。”
“抱歉的话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我接下来的行程。卡特博士就是这种人,宁愿临时买票也不愿意多等几天。”
我并不在乎接下来是否要再去一次西伯利亚,毕竟现在连日本的树木也变得光秃;甚至在我心中有一股无名的好奇心在驱使我冲出研究所,冲向车站。这到底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事,还是因为我自己,我一时没空去细想。
由日本向俄罗斯,天色又逐渐变亮,时间正在倒退。去同一个地方两次就让我产生了一种归来感,甚至是一种归属感。我本来恐惧并厌恶这里的严寒,最终却不得而知地放下了。看见窗外的白色,我有些无言。
想来是在我们离开后又袭来了一场大雪,雪层变得更加深厚,陆地上原来许多裸露的地方都被白雪覆盖,狂风呼啸在山间,枯枝好像要被风给割开。我一刻不停地赶向那片冻土,昼夜奔波,在火车上住了几宿,最终在天边晓白的时候来到了那片村落。
村民起早活动,看见我从远处走来,本想和我招呼,随着距离的接近,可能是因为看清了我外国人的面孔,就把手放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继续他们的安排。自然用它的野性吞噬人类,在人类还没有开化的时候我们只能向它臣服。我在雪原中像是一个黑点,离开村落后周围连树都很罕见,我用登山杖在雪地中蠕动,被大雪掩盖后我找不到上一个坐标的痕迹,找不到那些被掀开的苔藓。
定位仪器上的数字和便条上的坐标吻合,我站在这,挖开表层的雪。我破坏了这里的白色,雪被翻开后露出黑色的土,土壤相比之前湿润了许多。阳光照在广袤的雪原上,天空被散射成蓝色,不再像当初那样压迫神经。我紧盯着土层,双手握住铲柄,一刻不停地铲,或者是换一个脚步继续铲。有些植物的根系被完整地挖了出来,还挖出了一些苔藓,估计它们在雪下也已经冻死了;这一次仿佛没有上次那样耗费很长时间,我猜这恐怕和他们的挖掘方式有关,我发现铁箱子的一角,土层也不过挖出了一寸深。
我抛下铁铲。箱子里也不过是一些资料,颜色相较之前的比起来要新一些;一封信被摆在资料的一侧,被人在信封上写上了花体。这是塞利斯博士写的,字体和上次瞟见的资料一致,但这上面的字体更加整齐,收信人是伊玛,名字是俄语。
就算我的英语水平恐怕还不及初中生,出于好奇还是忍不住拆开。他写满了整整一张A4纸,我上面认识的单词恐怕不过二十个。“你……不……现在,我已经能……不会……”
“看不懂,”我一头雾水,“这是在说什么?”
一阵风刮过,比之前的风温柔,它吹动了信纸,又好像带来了温度。我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一段熟悉的话。
“你的离开不再是痛苦的。当初我不把你的话看放在心上,不以为然,结果只有你一个人承受后果,而我的懦弱使我无法向前迈进。现在,我已经能直视我的缺陷,我做出我自己的选择,以我自己的方式回来,不会再从那片土地上逃走。”
之所以发在晋江是因为根本没地方放,就随便发发,虽然发在晋江也没人看,如果你很认真的看的话我会很开心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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